陸鳴看向牆角，之前採摘的藥材靜靜的放在那邊。
其他還好說，主要是五品葉野人參值錢。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這人參如今反倒成了燙手山芋，不好脫手。
原本打算賣給濟世堂，可如今卻已行不通。
慕行淵和那黑衣漢子雖說死不見屍，但兩人前往石龍山的蹤跡，難保無人看見。
若是自己拿出這明顯出自石龍山的野山參售賣，豈不是坐實了自己的行蹤，將來可能存在暴露殺人的風險！
前往黑市售賣也不是不行，但近來局勢詭譎，韓明恭的告誡猶在耳邊，讓他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罷了，既是補氣益血的良藥，不如自己用了，正好彌補修煉裂石腿的氣血消耗。」
陸鳴有這麼說的底氣，還是因為黑衣漢子給他貢獻了十兩銀子的橫財，短時間內不缺金錢。
若是口袋空空，修煉停止，他自然會冒險嘗試前往黑市一趟。
手上資源不同，選擇也不同。
「還好沒耽擱太長時間。」
陸鳴取出人參，上面包裹的苔蘚經過六日已逐漸枯萎，但裡面包裹著泥土的人參依舊水靈。
藥性沒有損失，他決定將其切片泡茶。
計劃已定，陸鳴放下筆墨，將抄錄完畢的《裂石腿》秘籍副本放在一旁，準備起鍋燒水。
點燃灶火，待灶中火焰正盛時，陸鳴將《裂石腿》的原本秘籍投入其中。
如今他已將裂石腿修煉成功，秘籍內容早就爛熟於心，加上謄抄了副本，這原秘籍自然便不留了。
那似皮非皮的材質總是讓他有些在意，加上又是從死者身上拿的，毀了也好。
橘紅色的火焰舔舐著秘籍，那似皮非皮的材質逐漸捲曲發黑，發出一股嗆鼻的臭味。
燒到最後，濃厚的煙霧開始升起，書頁在火光中隱約顯露出金色蓮花的圖案！
「金蓮...」陸鳴瞳孔微縮，慕行淵臨死前提到的『眾生教』再次浮上心頭。
眾生教乃是臭名昭著的邪教，其行事詭秘，善於蠱惑人心！
常在動盪之地煽風點火，行顛倒王權的舉動，大奉王朝不少叛亂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
陸鳴聽說如今攻打臨縣的那支『黑甲軍』便是有他們的支撐才愈發壯大。
可以說眾生教出現的地方，就代表著災禍將臨。
這金蓮就是徵兆，龍口鎮恐怕也是風雨欲來！
次日，濟世堂內氣氛略顯沉悶。
「哎...」韓明恭長吁短嘆，時常對著診案發呆，精神萎靡了不少。
陸鳴倒也能理解，慕行淵來的最早，跟韓明恭相處已有五年時間，驟然人間蒸發，確實會給他帶來一些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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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韓明恭的心不在焉，無形中倒是給了陸鳴更多的看病機會。
問診開方的經驗大增，他對藥性的運用愈發熟練。
與病患的交談也從容了不少，隱隱有韓明恭的大師風範。
如今最慘的是錢萬林，原本三人分擔的藥材處理工作，全落在他一人肩上。
從早到晚鍘刀藥碾不停，短短數日，原本圓潤的少年便清瘦了不少，笑容也少了許多。
「得找個機會勸韓師再招收些學徒了。」
陸鳴看著錢萬林忙碌的背影，心下暗道。
時光荏苒，又是兩月過去。
這日傍晚，陸鳴為最後一位病人開好藥方，錢萬林將其送出門外。
「萬林，應該不會有人上門了，你先去休息吧！」
「鳴哥，那你呢？」
「我再待會，順便看看醫書。」陸鳴點起了油燈，回頭答道。
「那我陪你吧，左右不差這點時間。」錢萬林不知從哪裡掏出了蜜餞，坐在椅子上吃了起來。
「也行。」陸鳴點了點頭。
陸鳴拿起韓明恭收藏的醫典，翻開至上次看到的地方。
「曰：寸口脈平而死者，何謂也？」
「然：諸十二經脈者，皆繫於生氣之原...故氣者，人之根本也，根絕則莖葉枯矣。寸口脈平而死者，生氣獨絕於內也。」
這醫典一問一答，在探討寸口脈正常，患者卻死亡的原因。
後面的解答引入了『生氣』的概念，道患者生氣已絕，因此脈平卻死。
這解釋有點意思，陸鳴看的入神。
看的越多，以往問診模糊之處漸漸變得清晰，諸多散碎的知識開始自行串聯起來。
忽然，陸鳴身軀一顫，眉心一道清涼之氣散開，這熟悉的感覺！
「突破了！」他心念微動，喚出面板。
【姓名：陸鳴】
【掌握技能：蟄龍法（大成25%）、藥理（大成1%）、裂石腿（入門95%）】
【悟性：36點（天賦異稟）】
「藥理也大成了！」陸鳴心中一喜，這兩個月的努力還是有效果的。
「嗯？這次悟性怎麼只增長了6點？」
陸鳴清楚記得蟄龍法大成時悟性直接增加了9點，悟性當時從21點躍升至30點，評價也從心竅漸開變成天賦異稟的。
這次藥理突破大成卻只給了6點悟性。
「是悟性越高，增長越困難嗎？還是不同技能對悟性的提升效果各異？」
「又或者是跟品級有關，悟性評價提升了，低品級功法提升悟性的效果就差了？」
「如果藥理等同於低品級功法，那麼高品級的『藥理』又應該是什麼？」
他暗自揣測，思緒萬千。
「韓大夫在嗎？」
「韓大夫可在？」
門外傳來兩聲虛弱的呼喚，打斷了陸鳴的思緒。
一位老大爺顫巍巍地走進濟世堂。
只見他四肢乾瘦如柴，唯有腹部高高隆起。
圓潤如球，大的異常。
陸鳴起身迎上：「韓大夫已經去歇息了，我是這裡的坐堂大夫陸鳴，您有何不適，可講於我聽。」
老者有氣無力道：「大夫，我餓啊...怎麼吃都吃不飽，家裡米缸都見底了，還是覺得肚裡空空。」
消渴症？陸鳴第一時間想到此症，但又立即否定。
消渴症雖有多食的可能，但絕無如此誇張的腹部。
「您老別急，我先為您號脈。」
陸鳴引老者坐下，三指搭上其腕間寸關尺。
脈象入手瞬間，他臉色驟變！
這脈象，滑利如珠，盤旋轉動，這分明是...
「喜脈？！」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闖入腦海，「這怎麼可能？！」
他幾乎懷疑自己的感知出錯。
凝神再探，確是喜脈無疑。
一位看起來有七十幾歲的老大爺，居然懷孕了？！
來不及細思，陸鳴發現，這『胎兒』正在瘋狂攫取老者的生氣。
更讓他駭然的是，自己體內那絲微弱的『勁力』竟也不受控制的朝著搭脈的手指涌去！
這『胎兒』想要吸收自己的勁力？！
陸鳴心中一凜，立刻撤回手指。
「萬林！」他急聲喚道。
「快去請韓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