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流轉,轉眼又是五日過去。
今日是休沐,陸鳴獨坐在桃山村的小屋內。
「是時候換個住處了。」
這五日他靜心研習煉丹之術,需要的藥材種類繁多,分量也重。
每次從龍口鎮帶回桃山村,需要往返兩三次,費時費力。
已經有些耽誤修行進度了。
如今他身家頗豐,拿出一些改善居所正合適。
念頭既定,便不再猶豫。
他尋了龍口鎮上口碑尚可的劉牙人,表明欲在東坊購置一處清淨院落。
劉牙人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精瘦漢子。
見有生意上門,臉上堆起熱情笑容。
「陸老闆好眼光!東坊可是咱們龍口鎮最好的地段,環境沒得說,住的也多是體面人家。」
「您選這准不會錯!」
「不知道陸老闆對院落有何具體要求?」
陸鳴略一思索,考慮到自己練功的地方,以及煉製丹藥需要存放藥材,便提出了需求。
「首要清淨,其次寬敞些,最好帶一間堅固的倉房。」
劉牙人一聽完陸鳴的話,便拍了拍大腿。
「巧了!我手上正有一處極合您心意的院子!」
「就在那濟世堂後面兩條街,清淨不說,通行也十分方便。」
「您要不隨我去看看?」
陸鳴應下。
劉牙人引著陸鳴穿過整潔的街巷,來到一處青磚黑瓦的院落前。
推開黑漆木門,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院內青石板鋪地,道路寬敞,可以數人並行。
東側一株老槐樹,枝繁葉茂,可以用作乘涼。
西側還留有一片空地,適合演練拳腳。
院中布局規整,三間正房,中間為堂屋,左右兩側皆是臥房。
東西兩側還各有兩間廂房。
加起來,這院子共有七間屋子,空間可謂充裕無比。
劉牙人見陸鳴神情愉悅,便指著院角的一間房子,趁熱打鐵道。
「您瞧,這倉房原主人可是花了心思的,青石作料,牆體厚實。」
「莫說堆放雜物,便是放些大件傢伙,也綽綽有餘。」
陸鳴微微頷首,他對這院子確實很滿意。
「這院子看著不錯,不知原主人為何要出售?」
劉牙人聞言,臉上笑容稍斂。
「唉,原主家姓林,是個跑行商的,常往來咱們鎮和太湖縣城。」
「前些時日在外邊路上遇了點意外。」
「如今不跑生意了,舉家搬去太湖縣城投親,往後也不回來了。」
「這才著急出手,您要是看上了,價格好商量!」
牙人肯定不會輕易透露房子的問題,大概率是這消息瞞不住,看來原主人很可能是出事了。
陸鳴倒是不忌諱這些,畢竟這世道,路上遇險是常事。
不過這是一個可以談價的籌碼。
他眉頭微皺,繼續問道:「哦?竟有這事。」
見陸鳴有些反感,劉牙人也不賣關子了,伸出兩根手指,又彎下了一根。
「若是往常,這等規整的院子,少說也要百兩往上。」
「如今主家急售,只要九十兩!」
「絕對是撿漏的價!」
陸鳴對鎮上的房價並非一無所知,平日聽錢萬林念叨得多,心知這九十兩確實低於市價。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院子是不錯,不過出了這等事,總歸有些...」
陸鳴沒有講全,但是意思劉牙人自然聽得明白。
他搓了搓手:「這樣,我看陸老闆您也是誠心要,我就替主家讓價了,一口價八十五兩!」
「八十兩。」陸鳴語氣平靜,又往下砍了些價格。
「若行,今日便可交割房契地契。」
劉牙人盯著陸鳴看了片刻,見他態度堅決。
「成!就當交陸老闆這個朋友!八十兩就八十兩!」
「我這就去準備文書!」
交易過程異常順利。
陸鳴爽快付清八十兩紋銀,從劉牙人手中接過了變更好的地契房契。
他瞄了一眼,原主叫『林有才』。
事畢,他返回桃山村收拾行裝。
其實他的東西不多,除了一些舊衣物和銀兩。
剩下的便是各類藥材,煉丹器具。
之前還有一個大傢伙,是院子裡的那尊百鍊鋼傀。
不過因為練功報廢了,現在已經在巡捕司武庫那邊等著修復。
離村時,恰遇老村長在村頭閒坐。
見陸鳴背著行囊,關切問道:「陸小子,你這是要搬去鎮上住了?」
陸鳴不欲多言,便應付道:「在鎮上租了個小院,圖個方便,往後還是會回來的。」
回到龍口鎮新購的宅院,陸鳴開始歸置。
他將偌大的院子闢為練功場,屋內則分設靜室、煉丹房等。
在新房陸鳴難得沒有修煉蟄龍法,而是正常入眠。
身心放鬆,一夜無夢!
次日,陸鳴向韓明恭告假。
他準備帶著星輝石,前往巡捕司尋找老李。
武庫旁的小屋內,老李看到陸鳴化身的『周全』取出的星輝石。
那雙眯眯眼驟然睜大。
「周小子,一千兩!這星輝石讓給老夫如何?」
陸鳴聞言一愣,倒是沒看出這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老吏,竟如此富豪。
難怪能天天勾欄聽曲!
陸鳴緩緩搖頭,這星輝石是給自己打造趁手的兵器的,自然不能賣。
老李見狀,嘆了口氣。
「拿了錢好好享受不好嗎?聽老夫一句勸,捉刀人易結仇,不是長久的營生。」
「還是要早做打算,除非你能升至金牌捉刀人,那時倒是有進一步的可能。」
陸鳴也知道老李說的不無道理。
若是沒有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他自然可以安心當一個富家翁。
但是如今世道將亂,眾生教、煉屍門、黑甲軍乃至衛家堡等勢力悉數登場。
即便他想安心生活,也可能不經意間便被人盯上。
他不可能將命交到別人手裡!
亂世,實力才是一切!
沒了實力,有再多的錢財也守不住!
陸鳴想要岔開話題,於是不經意道:「金牌?剿滅煉屍門餘孽這等功勞,也才堪堪夠到銀牌。」
「想升到金牌,至少還需三樁同等功勞,這煉屍門的餘孽,豈是那麼好尋的?」
老李慢悠悠地斟了杯茶:「聽聞前些時日,你去太湖縣城的路上,不是也撞上一個?」
提及此事,陸鳴心中便有無名火起。
那劫匪頭目,乃是錢瑞師兄,此等煉屍門餘孽被擊殺,足夠再換一門八品武學。
豈料他回報韓猛後,巡捕司派了副捕頭王致遠親自帶隊查驗。
歸來時竟言屍體全無,連像樣的戰鬥痕跡都沒發現。
就這樣,潑天的功勞竟不了了之。
他手上雖握有那匪首的黑甲軍令牌,但朝廷對黑甲軍的態度曖昧,似有意縱容。
這類情報價值遠不如煉屍門餘孽。
因此,到手的八品功法飛了。
見陸鳴沉默,老李便也不刨根究底,指著星輝石問道:「說吧,想打造何種兵器?」
「刀。」陸鳴言簡意賅。
他話音剛落,老李便抬眼,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
陸鳴坦然對視,並無絲毫閃躲。
兩人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片刻後,老李又恢復了之前那副眯眯眼的模樣。
「東西留下,五日後的辰時,你來此處,老夫告訴你如何去取。」
陸鳴拱手謝道:「有勞李老,改日得閒,百花樓,在下做東。」
老李聞言,神情愉悅了些許,嘴角也勾起一絲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