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最後的通道
通往公司上層的核心主通道,此刻已化為血肉、金屬與能量交織的螺旋戰場。
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臭氧、血腥,與各種副本怪物的腥臊惡臭,混合成令人作嘔的濃霧,覆蓋了公司的上上下下。
但這沉鬱的狀態,此時卻被一股更加堅定、有序、充滿效率的洪流,悍然撕開。
這洪流的核心,是張安載的玩家身體。
他手握已然完成最後步驟,手提看似沒有變化的符火機偃刀,被嚴密護衛在隊伍的最中央。
向上的路程,現在已經無需他親自劈砍開路。
在面對真正重要的敵人之前,所有的鋒芒與危險,都會被周圍這支高效到可怕的隊伍盡數擋下、碾碎。
隊伍的最外圍,是後勤部外勤組的的精銳。他們集結成數個完整的戰術班組,形成了移動的鋼鐵壁壘。
手持平時不會輕易動用的,破邪型連發符籙步槍的隊員位於前列和後翼,槍口噴射出的壓縮符,交織成網的淡金色或青白色彈鏈。
撲來的紙人、鬼影、低級蠱蟲,往往還未靠近就被這密集的彈幕撕成碎片,或驅散湮滅。
側翼是裝備著重武器和輔助裝備的的隊員。當遭遇皮糙肉厚的跳僵或成群結隊、甲殼堅硬的妖物時,更為兇猛的道具就會被扔出去。
沉重的嗡鳴響起,碗口粗的赤白能量束,或爆裂著無數細小驅邪符文的弩箭,飛刀,便會精準覆蓋,進行區域清除或點殺高危目標。
運營總監,又或者說孟婆的放養操作,很顯然並非毫無成效。
這種戰術和構成,也許對付不了極為強悍的個體,但是對於清理大面積但實力並沒有特別可怕的怪物十分有效。
他們腳步沉穩,交替掩護射擊,彈幕幾乎無縫銜接,將試圖從兩側牆壁、天花板攀爬突襲的怪物成片掃落。
隊伍的整體移動高效、穩定、步步為營,簡直是在碾壓式的推進。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各部件完美協作。
「左前方三十米,通風管道群,大量蠱蟲與陰影類靈體聚集!外勤A組,燃燒淨化彈覆蓋預備!」
「右側牆壁,三隻石俑正在活化,物理防禦極高,!外勤B組,換裝高頻震盪彈頭!」
「前方十字路口檢測到複數監察部異化員工能量信號,混雜大量水鬼,所有單位,準備應對高機動突襲!」
清晰的指令在加密頻道中快速傳遞。話音剛落,相應的戰術動作便已到位。
燃燒的彈雨灌入通風口,引發連環殉爆與悽厲蟲嘶。
特定的聲波頻率被釋放,正在從牆壁脫落的石俑妖動作驟然僵硬、表面龜裂。
而當那些脖頸流淌黑液、動作迅捷如風、帶著水漬滑膩感的異化監察員,從拐角嘶吼衝出時,卻發現腳下地面變得異常乾燥粗糙,他們的速度無形中受阻。
而迎接他們的是早已預判其軌跡、交織等待的精準火力網,與衝出去的林昭驟然爆發的凌厲刀光。
阻擋的怪物潮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紛紛碎裂。
監察部那些難纏的異化員工,在這樣有組織、有準備、多維度打擊的集團力量面前,也顯得力不從心,往往一個照面便被集火重創或控制。
然而這個隊伍當中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現在面對的這些東西,從來就不是這次任務真正的難點。
在這次事件之中,能夠趕到公司之中的玩家,並不是玩家之中絕對的頂尖存在。
可這是因為,他們的對手也並不是最為可怕的怪物。
在玩家,公司,叛逃玩家之上,遊戲仍然在主宰著這一切。
因此級別足夠的玩家,能夠通過定向匹配匹配到同級的十惡副本之中,但偏偏最猛的那些玩家,因為等級過高,壓根兒就進不來。
可這雖然意味著他們的對手並不是最為危險的怪物,可那也僅僅只是一般意義上的狀態。
這些個怪物和監察組污染員工是這樣的,大概也就相當於完整度一半左右的玩家,能夠匹配到的尋常怪物和精英怪吧。
但在此之後,那就不是他們能應付的東西了。
隊伍所過之處,留下一片被迅速淨化的狼藉。
怪物的殘骸在特製彈藥或能力作用下快速消解,減少二次污染。
傷員被迅速轉移至隊尾的醫療單元。
沒有多餘的吶喊,只有指令、確認、武器嗡鳴與能量爆裂的聲音。每個公司員工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卻異常專注堅定。
而很快,張安載就被這股洪流裹挾著,以遠超個人行動的速度,沿著主通道螺旋向上,來到了他真正需要面對的對手的前方。
通往監察部核心區的最後主通道入口,已然化為一片悚然的寂靜沙場。
先前試圖突破的玩家與公司精銳小隊留下的痕跡,以一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方式陳列著。
沒有太多殘肢斷臂的雪星河狼藉,卻更令人心底發寒。
幾具穿著各異玩家服飾的空殼,以扭曲的姿態,倒在不同的方位。
衣物基本完好,但撐起衣物的內部卻詭異地塌陷下去,仿佛裡面的血肉骨骼被完全抽空,只剩下乾癟的皮囊與布料。
再看看這些身軀的邊上還有一些十分熟悉的裝備,那很顯然就來自於公司內部的員工了。
他們的頭顱位置,只剩下公司制式的戰術頭盔滾落一旁,頭盔下的頸項空空如也,包括下方的戰術服內部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更內部的位置,兩名身著後勤部外勤隊高級作戰服的公司員工,背靠著冰冷的合金牆壁,姿態還維持在戰鬥的最後一刻。
一人舉槍瞄準,另一人正做出投擲爆破符籙的動作。
但他們的動作永恆凝固了。因為他們的頭顱,此刻並不在脖頸上。
而在通道中央,那個戴著青銅儺面、手持暗紅短戈的高挑身影,惡逆,正隨意地站在通道前方。
她左手提著兩顆頭顱,準確說,是兩頂還連帶著部分頸椎骨、但血肉毛髮乃至皮膚都已消失不見的慘白頭骨。
頭骨的眼窩空洞,下頜張開,保持著臨死前的驚駭。
幾縷尚未完全脫離骨縫的暗紅肉絲,正被幾+只圍繞她指尖飛舞的、米粒大小、口器卻異常鋒銳的黑色鬼蟲,迅速啃噬乾淨,發出細微到幾乎聽不見、卻直鑽腦髓的「窸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