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陳峰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辦公室里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安靜了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都別吵了。」
他看了一眼林默，又看了一眼牛毛。
「很簡單。」
「價高者得。」
聽到這話，林默的臉色，沉了下去。
而牛毛的臉上，則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容。
比錢？
那他可不怕，這段時間，他可不缺錢！
「五千萬！」
牛毛伸出五根手指，直接把林默之前的報價翻了一倍！
「一個月，五千萬！」
為了展現自己的誠意，他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願意一次性付清一年的且算十五個月！」
「七億五千萬！現在，立刻，馬上，就能轉到您的帳上！」
如此大的手筆，讓陳峰都感到了幾分意外。
這小子……這麼有錢？
他死鬼姐夫王海，堂堂一個段長，都負債一百多個億。
他一個遊手好閒的小舅子，竟然能隨手拿出七八個億？
陳峰不動聲色，目光轉向了林默。
「你呢？」
林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血本。
「一個億！」
他死死地盯著陳峰。
「一個月一個億！」
似乎是怕陳峰，因為自己之前的吝嗇而不滿，他又趕緊補充。
「陳段長，之前是我不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只出了兩千五百萬。」
「我……我願意再單獨拿出一個億，就當是給您賠禮道歉！」
陳峰錯愕。
媽的！
這條破流水線，到底他媽的有多賺錢？！
光是承包費，一個月就能出一個億？
那實際的利潤，豈不是還要翻倍？甚至更多？！
「你他媽的！」
牛毛也急眼了！
他沒想到，林默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傢伙，竟然也這麼狠！
「我出一億五千萬！」
他指著林默大罵。
「哥！你千萬別信這小子的鬼話！他包藏禍心！不知道憋著什麼壞水呢！」
然而。
「兩個億。」
林默看都沒看牛毛一眼，只是盯著陳峰，平靜吐出三個字。
「一個月兩個億。」
「我現在就可以付錢。」
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死寂。
陳峰在短暫的震驚之後，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為了承包權，已經爭紅了眼的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麼瘋狂的競價……
這裡面的油水，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深不見底。
他靠在椅背上，也不急著趕他們走了。
「我很好奇。」
他看著林默和牛毛，慢悠悠地問道。
「你們……是怎麼賺錢的？」
他指了指牛毛。
「你先說，他是怎麼賺的？」
林默看了一眼氣急敗壞的牛毛，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就開始揭他老底。
「他？」
林默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屍體行會！」
「屍體行會？」
「對。」林默解釋道，「就是一群發死人財的禿鷲。」
「牛毛每個月，都會利用職務之便，把咱們流水線上，至少一半的、本該被銷毀的雷暴巨鱷邊角料、碎肉、甚至是一些不合格的內臟，大批量盜取出去，賣給屍體行會。」
「而屍體行會，會把這些鱷魚肉，和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剛死不久的新鮮屍體，再加上大量的合成澱粉，混合在一起……」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噁心的表情。
「……製造成市面上很暢銷且廉價的屍體蛋白塊』專供底層武者服用！」
「他和他姐姐，每年靠這個至少能賺十個億以上！」
林默看著牛毛，一字一頓。
「他，是在盜取巨鯨公司的財富，中飽私囊！」
「你他媽放屁！」
牛毛被戳穿了最大的秘密，當場暴跳如雷！
「我盜取公司財富，又怎麼樣？！」
「這條流水線上，從上到下，誰他媽的手是乾淨的？！誰不盜取？！」
他猛地指向了林默。
「你！姓林的！你別他媽裝清高！你不也一樣？！」
「你賣的，可不只是邊角料和碎肉！各種報廢的、沒報廢的、合格的、不合格的零件和材料，只要能賣錢，你他媽什麼都偷！」
「你合作的也不只是『屍體行會』！」
牛毛的聲音，變得陰冷而又怨毒。
「那些做黑市醫療器官移植的，給你塞了多少錢？！」
「還有！你他媽的竟然還敢跟『丁克協會』那群反人類的瘋子合作！偷偷給他們提供製造『生命抑制劑』的原材料！」
「你他媽的，從來就不顧及什麼法律和規矩！」
「要是讓上面知道，你跟『丁克協會』有牽連……別說你！我們整個C-7流水線，都得被你連累！所有人都得完蛋！」
「你血口噴人！」
林默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但他依舊保持著表面的冷靜，矢口否認。
「我怎麼可能，會跟『丁克協會』那種反人類的瘋子，有任何聯繫？！」
「哈！」牛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敢說你沒有？！」
他上前一步，死死地盯著林默的眼睛。
「那我問你！」
「你有幾個孩子？」
「按照《巨鯨市公民生育義務法案》的規定，像你這樣的成年男性公民，最起碼，要有一百個孩子，才算是『及格』！」
「你呢？！你他媽的一個都沒有！！」
「這就是鐵證！」
林默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他還真的一個孩子都沒有。
但他立刻，就找到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我……」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用一種很專業的語氣狡辯道，「我是為了保證後代基因的絕對優秀！我早就已經，在『生命銀行』，冷凍了我最高活性的精子！」
「只要，我找到了基因最匹配最優秀的卵子，隨時都能在一年之內，完成一千個，甚至一萬個孩子的生育配額！」
「不管你怎麼狡辯！」牛毛不依不饒，「你現在，就是沒有孩子！你就是潛在的『丁克』分子！」
陳峰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狗咬狗，心裡卻對林默這個人，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他看著林默，突然開口。
「你是『丁克』一族嗎？」
林默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放心，」
陳峰的語氣很平淡，「我對『丁克』，沒有偏見。」
他補充了一句。
「況且，我一個孩子也沒有。」
林默看著陳峰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沉默了。
良久，他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終究還是沒有承認。
「行，你們都先出去吧。」
「我還沒想好。」
「哥！您再考慮考慮……」
「陳段長！我……」
兩人都想繼續勸說。
「滾！」
陳峰眼神一冷。
強大氣勢，轟然爆發！
兩人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個屁都不敢再放，趕緊退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