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陳峰語氣恢復平靜。
但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林默長舒一口氣，小命暫時保住了。
他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也顧不上擦額頭上的血了。
「陳段長，您是知道的。」
他開始詳細闡述自己的計劃，生怕說漏了任何一個細節。
巨鯨市一共有十七個功能各異的巨型屠宰場。
每一個屠宰場，都負責處理一種從鋼鐵長城前線，運下來的特定妖獸。
而七號屠宰場，就是專門，處理雷暴巨鱷的。
而光是屠宰工人，就有五百萬。
「這麼多人，每天都在高強度、高風險的環境下工作……每天的工傷死亡人數您知道多少嗎？」
沒等陳峰迴答，他自己就伸出了兩根手指。
「平均下來，大概二百人。」
「其中一百個是像張鐵那樣身體不堪重負猝死的一品武者。」
「剩下的一百個，則大多數是二品武者。」
「偶爾也會有幾個倒霉的三品高手翻車。」
「這些死掉的工人屍體，按照集團的規定，也都是重要的資產。」
「所有的屍體業務，都被屍體行會給壟斷承包了。」
「我們巨鯨資本，也跟他們簽了約。」
林默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但是。」
「您想過一個問題沒有？」
「誰才是第一個，能知道工人死亡消息的人？」
「不是段長，不是主任，更不是高高在上的廠長。」
「而是……我們這些奮鬥在第一線的…醫療官。」
陳峰雙眸，猛地一亮！
「按照流程，」
林默繼續說道，「工人如果在流水線上猝死，或者被妖獸殺死，醫療官必須第一時間，進行搶救。」
「搶救無效後，由我們簽署正式的死亡證明，上報給管理系統。然後，系統才會通知屍體行會，派人來收屍。」
「這其中有著巨大的操作空間！」
「我在七號屠宰場，當了一百五十年的首席醫療官。」
「七號屠宰場總共三萬六千八百個醫療官，不說全都認識，至少百分之九十，都跟我有點交情。」
「只要給他們足夠的錢。」
林默眼神變得無比火熱。
「有工人死亡，不簽署死亡證明，不驚動屍體行會。」
「二品武者的屍體，不就屬於咱們了嗎？」
「您覺得一天，搞一具二品武者的屍體，還難嗎？」
陳峰聽完，眉頭微皺。
「瞞報死亡，被發現也是重罪吧？」
「嗨！就算被發現又如何？就說忘記登記，屍體直接火化了！最多只是玩忽職守而已，罰點錢得了！」
「再說了，終究是屍體，又不是什麼重要的資產？」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咱們侵害的不是巨鯨資本的利益，而是屍體行會。」
巨鯨資本跟屍體行會簽約之後，就已經拿到錢了。
屍體有沒有，跟巨鯨也無關。
聞言，陳鋒低頭思索著。
其中還有漏洞嗎？
說實話，他真有點心動了。
只是其中風險，他還看不到。
沒辦法，對於這個世界的了解太少，信息太少。
到處都是信息差。
「不瞞您說。」
「王海那個老東西，之前就是想這麼搞！」
「他也是無意中，發現了我的這條人脈，才主動找我合作，許諾給了我不錯的利潤分成。」
「要不然……」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理所當然。
「我也不可能知道他的秘密，更不可能知道實驗室的事。」
陳峰聽完林默的全盤計劃，沉默了。
邏輯很通順。
可行性也很高。
但這其中有一個，他無法接受的致命漏洞。
「不行。」
他搖了搖頭，直接否決了林默的提議。
「啊？」
林默愣住了。
「為什麼？陳段長，這……這是目前最優的方案了啊！」
「每周搞來一具二品武者的屍體。」
陳峰下達了新的指令。
「至於怎麼搞……」
「也很簡單。」
「去買。」
「不要，從你那些醫療官的同事手裡買。」
他看著林默一字一頓。
「從屍體行會的收屍人手裡去買。」
「一周只買一具。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什麼？！」
林默無法理解。
「陳段長，您……您為什麼要捨近求遠？」
「跟醫療官買，我們只需要付一點封口費，價格便宜得多！也簡單得多！」
「直接跟屍體行會買，那等於是從他們嘴裡搶肉！價格至少要翻上好幾倍！」
「很簡單。」
陳峰眼神冷了下來。
「我的事。」
「不想讓那麼多人知道。」
他看著林默，說出了自己真正的考量。
只需要和一個收屍人，建立起長期單線合作關係。
這個人，要嘴嚴，要貪婪，也要……好控制。
「如果有一天，我們的事情暴露了，或者他起了什麼別的心思……」
陳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大不了，把他幹掉。死無對證。」
「但是……」
他的聲音，變得充滿了壓迫感。
「如果那三萬多個醫療官，都知道我們在偷偷收購屍體煉丹……」
那可是一個大麻煩！
不可能把全部的醫療官滅口！
圖這麼一點小便宜，卻有如此巨大的隱患，得不償失。
這也是林墨的臭毛病。
他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眼中只有小利益。
只要能少花錢，多大隱患都能無視。
媽的！讓三萬多人知曉他們在收屍體。
無疑於大喇叭廣播，讓全天下都知道。
一旦有一個人泄密，就是全完蛋！
林默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明白了。
陳峰比他想像的，要謹慎得多，也狠辣得多。
「可……可是，」他十分為難，「我……我跟屍體行會的人，不熟啊。」
「牛毛他們姐弟，倒是跟屍體行會關係不錯。要不……讓他們去聯繫？」
「不。」
陳峰再次拒絕。
「這件事，你去辦。」
他看著林默，語氣不容置疑。
林默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價格不要太貴就行。」
陳峰補充了最後一句。
「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的話……」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顆還在微微閃爍著電弧的心臟。
「那留著你，好像也沒什麼用了。」
聞言，林墨趕緊保證，一定完成任務。
「對了。」
陳鋒道：「不要打張鐵的心思。」
「啊？」
林墨不知道為什麼提及無足輕重的張鐵。
「行了，我先走了。」
陳鋒還要招待巴圖魯！
要給狗東西交貨了。
「陳段長，我承包流水線的事情……」
林墨還是不聰明，還是貪心，還是想要承包流水線。
「先辦好事情，我不會虧待你。」
陳鋒自然不可能答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