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周老師，今天來勘察場地，《奶奶》被安排在第三集播出，本周就會開始拍攝了。」
面對周淮的詢問，荒木導演直接想湊上來熱絡地攀談兩句。
但在餘光瞥到雪穗後，便又不動聲色地停住了自己的動作。
身為《世奇》前三個故事的導演，荒木大空的業界地位已不是一周前可比的了。
直接從無人問津的小卡拉米一躍成為行業的領頭羊。
但越是位高名重，他自己卻越是惶恐。
別人不知道《世奇》是怎麼拍的，他能不知道嗎？
完全就是照著劇本和分鏡，原原本本地謄抄。
就連成片的剪輯，都是被周淮一手操控的。
而面前這位可就是能決定，由誰執掌攝影機的真正大佬。
「《奶奶》的演員找的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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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繼續問道。
身為混跡職場幾十年的老人，荒木的水平如何另說，但敏感性卻是台里幾個導演中最高的。
在他的印象里，周老師還從未對劇組的拍攝工作主動提出過問題。
再加上旁邊站著的那個小女孩……
「大部分演員都已經確認簽約意向了，只有飾演『美保』的小演員很難找啊，一直到現在都還確認不下來。」
此乃謊言。
以《世奇》的號召力，只要發出消息公開試戲。
全霓虹所有的適齡童星都會坐最快的飛機飛到東都。
事實上，雖然現在《奶奶》還未公開演員的招募信息。
但已經有很多神通廣大的家長，將電話打到荒木、小林二人的手機上了。
「讓雪穗去試試好了。」
周淮點了點頭開口道。
他也清楚荒木沒說實話，但這不重要。
讓簽在自己名下的「養老保險」快速發育起來，這很重要。
如此，即使那些家長再神通廣大，也排不上「美保」的角色了。
若是放在拍《AIR醫生》之前，荒木導演或許至少還會據理力爭一下。
但現在，他卻看著雪穗是越看越滿意。
有沒有演技，重要嗎？
重要的是，在周淮的心裡留下個他能辦事的印象。
甚至他現在都巴不得周淮一天24小時坐在劇組，對自己拍的每組鏡頭都指手畫腳一下。
畢竟都不用說外面，即使在電視台內部，也還有一位競爭者——
拍《世奇》第二集的吉崎圭介導演。
確認完角色的事後，荒木和小林見周淮沒有留人的意思，索性也光棍地表示有事要離開，將空間讓還給真正最需要交流的兩人。
「她怎麼樣？」
當那兩人消失在轉角，雪穗也不猶豫，直接開口問道。
「放心，會好起來的。」
周淮伸出手，揉了揉雪穗的頭，在後者身體僵硬卻又不得不承受的表現下，將之揉成了初見時的模樣。
手感很好，他很滿意。
……
傍晚。
吃過飯後，將雪穗安置在雪籽的病房，周淮則坐車去了電視台。
進入大樓後，依然是被各種視線輪番照顧。
但與頭一次來不同，今天的這些視線中，基本都帶著崇敬或是憧憬之類的情緒。
他倒是有興致來一句名台詞，不過因為要臉，所以憋住了沒敢說。
幾分鐘後，他已經來到了二十層那間專務辦公室。
小林專務照例寒暄著歡迎，然後又是親自燒水泡茶地招待。
「哈哈，剛才上來的時候感覺如何，下面的同事們都很憧憬你呢。」
說起正事前，雙方還是客套地說著玩笑的話。
與樓下眾人目光所匯的場景不同，此時的辦公室里只有個老不正經。
索性周淮也不藏著掖著，開始裝起來了：
「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感情。」
他端著茶杯裝出一副深刻的表情說道。
「誒，這話居然是你能說出來的？」
小林專務立馬縮了縮脖子，雙眼中流露出一副完全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麼明顯嗎？」
「誒，我只是詐你一下而已，誰知道你直接承認了。」
「……」
「誒，所以到底是誰說的？」
「藍染說的，藍染惣右介。」
「誒，那是誰，你朋友？」
「不，是個理想家、哲學家、詩人……」
玩笑話在三兩句之後打住，兩人開始聊起了正事。
「竹中幸大那邊那個劇本已經開拍了，說是想沾這次『本土劇復興』的光。」
說起正事，小林專務的神色也嚴肅了起來：「你還是覺得這部劇必撲。」
「對，他們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觀眾到底想看的是什麼，從劇本上路就走歪了，基本上撲定了。」
周淮端起茶杯正色解釋道。
「他們要蹭《世奇》的熱度，宣傳時可能會說兩部劇都是台里的秘密大作，而他們還是融合辰國先進元素的本土劇。不過有竹中雄也那個老東西在，應該是不敢拉著你的名字宣傳的。」
「讓他們儘管宣傳，要是同期沒有幾部賠到賣棺材的大劇，還真有人會以為《世奇》只是運氣好，站在風口上了而已。」
「你覺得他們成績能達到多少？」
「不清楚，但第一集肯定就是收視巔峰了，完全不用考慮會影響到《世奇》，甚至還能反過來用媒體帶帶節奏，吹一吹霓虹需要霓虹式本土劇。」
「這樣啊，那我這邊就不卡他們的流程了。」
兩人一唱一和之間，完全沒有想要避免虧損而去阻止的想法。
甚至在小林專務看來，他還真巴不得對方因為這部劇而「名財兩失」。
對此，周淮心中暗笑一句。
骯髒的辦公室政治，骯髒的電視台領導。
不像他，純潔如白花，完全沒有想看竹中幸大笑話的想法。
絕對沒有。
說完這件事，小林專務又打開抽屜，從中取出一隻檔案袋推到桌對面。
周淮早知道裡面裝著什麼，而且也知道小林專務已經看過了。
索性，他也就沒有了保密的想法，直接打開查看起來。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不由跳動了下。
嘖嘖。
果然，這年頭叫雪穗的，估計就沒個童年幸福，人生順利的。
嗯，二次元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