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異常現象對策本部
「衝擊東京!!!」
大狸貓這句充滿了恐懼的嘶吼,在安靜的和式房間裡迴蕩。
它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珠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瞪得大大的,仿佛光是複述這句話,就足以讓它魂飛魄散。
「————復活?」
「————袈裟懸?」
「————衝擊東京?」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陷入了寂靜。
之前還因為狸貓那滑稽表演而顯得有些荒誕的氣氛,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就連平絢音那三隻還在耀武揚威的鐮鼬,也都收起了囂張的氣焰,它們面面相覷,那三張黃鼠狼臉上的人性化表情,在這一刻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它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詞,不對勁。
平絢音臉上的嘲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兩隻還在發抖的狸貓。
她那握著手機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原來如此————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了便利店電視上那「史無前例的熊災」報導,又想起了自己之前那「包圍東京」的荒謬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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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真的。
「————鬼熊————」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有組織的————鬼熊軍團嗎?」
「嘖。」平絢音煩躁地「嘖」了一聲。
而在另一側,源紗雪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俏臉,此刻也繃得更緊了。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微微垂下,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袈裟懸復活————」
在源氏的古老典籍中,對於這種由怨念和血腥催生出的「荒獸」,有著高級別的警戒記錄。
那種東西,早已脫離了野獸的範疇。
而現在————這種怪談,要「復活」了?還要「衝擊東京」?
這次果然不是巧合。
房間內,唯有神谷夜,依舊保持著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他平靜地注視著地上那兩隻還在瑟瑟發抖的狸貓,心中卻早已掀起了波瀾。
果然。
他那源自「如月車站」的最壞猜測,在這一刻得到了印證。
這場所謂的「熊災」,根本就不是什麼糧食短缺導致的生態問題。
這是有預謀的。
是那個藏在幕後,試圖破壞「封印」的黑手,掀起的另一場怪談。
它們利用「袈裟懸」這個恐怖的名號,集結並驅使那些被妖氣污染的野獸,其目的——
——
就是為了在東京這座人口最密集的城市,製造最大規模的恐慌、絕望、與死亡。
而那些因此而產生的海量負面情緒,最終,都將化作養料————
流回那個「縫隙」,去侵蝕那個古老的封印。
神谷夜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看來這個春假,註定是沒法安生了。
就在神谷夜、源紗雪和平絢音三人陷入沉默的瞬間,一直跪坐在旁邊的雪枝,那張蒼白的俏臉也猛地一變。
神谷夜的話語還在她耳邊迴蕩:「你,就是這座山。這座山,就是你。」
而現在,這些狸貓說,在她的「身體」里,在那座山的北側,正盤踞著一股圖謀不軌的邪惡力量。
一股強烈的責任感與那股嶄新的神力混合在一起。
雪枝不再猶豫,她猛地閉上了那雙金色的豎瞳,將心神徹底沉入了那片浩瀚的地脈之中。
她開始感應。
那屬於山神的意志,如同無形的觸鬚,瞬間跨越了這家小小的旅館,朝著那兩隻狸貓所說的「山的北側」瘋狂蔓延開去。
然而————
片刻之後,雪枝猛地睜開了那雙金色的豎瞳,那張俏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安。
「————沒有。」
她轉過頭,看向神谷夜,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山的北側————很安靜。」
「別說是什麼大妖了,」她那精緻的眉頭緊緊蹙起,「我————我連那兩隻狸貓說的,帶著妖氣的熊————都一隻也沒有感覺到。」
「哈?!」平絢音叫了出來,「沒有?怎麼可能?難道那兩個蠢東西在撒謊?」
「不————」雪枝搖了搖頭,她那張俏臉上的困惑更深了,「它們沒有撒謊。它們身上的恐懼是真的。」
「那它們————」
「但是,」雪枝猛地抬起頭,她那雙金色的豎瞳轉向了窗外,望向了那片漆黑的夜空,仿佛穿透了旅館的屋頂。
「我感覺到了別的東西。」
「不在地上。」
「在天上。」
她頓了頓,緩緩說道:「————有三個————四個————不,是五個。」
「————五個巨大的鐵鳥,正從東南方向————高速朝著這座山飛過來。」
「它們————沒有發出聲音。」
神谷夜皺起了眉頭。
「鐵鳥?」
「啾哇?!」鐮鼬一郎渾身的毛炸了起來!
「鐵、鐵鳥?!那是什麼妖怪?!什麼時候山里出現了這種妖怪了?!」
「砰!」
平絢音忍無可忍,一腳踢在了離她最近的三郎屁股上,把它踢得一個踉蹌。
「你這個笨蛋!」她罵道,「說的肯定是直升機啦!」
「直升機?!」
平絢音的話音剛落,一陣「嗡嗡嗡」的沉悶轟鳴聲,真的從窗外那漆黑的夜空中傳了過來。
那聲音起初還很微弱,仿佛是錯覺,但很快就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如同某種巨大的機械昆蟲正在高速逼近!
「哇!真的!」平絢音反應過來,她猛地衝到了窗邊,拉開了那扇老舊的和式拉門,試圖看清外面的景象。
「神谷君!快看!真的有直升機!」
神谷夜也隨之起身,他那雙漆黑的眸子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站起身的源紗雪和雪枝,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兩隻已經嚇得縮成一團的狸貓。
「出去看看。」
他不再猶豫,率先邁開了步子,朝著旅館的大門走去。
「欸?等等我!」平絢音也立刻跟了上去。
源紗雪、白姬和雪枝也緊隨其後。
一行人快步穿過了那條昏暗的走廊,重新回到了旅館那空曠的大廳。
神谷夜「嘩啦」一聲拉開了旅館那扇老舊的木製大門,一股夾雜著刺骨寒意和螺旋槳巨大轟鳴的狂風猛地灌了進來。
五人剛一站定在旅館門外的空地上,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便仿佛要將整片夜空撕裂!
「哇啊!真的!」平絢音仰起頭。
只見在溫泉古街上空那片漆黑的夜幕中,五架通體漆黑,造型稜角分明,完全看不出任何民航標誌的直升機,正以一個精準的編隊懸停在村落上空!
它們沒有打開航燈,只在機腹下方亮著幾盞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利劍般在古樸的木製建築群之間來回掃視。
緊接著,在那刺耳的轟鳴聲中,五架直升機的側門同時滑開。
「嗖!嗖!嗖!」
數道粗黑的繩索從機艙內被猛地拋下!
下一秒,一道道穿著漆黑作戰服,臉上戴著夜視儀和面罩的黑影,如同敏捷的蜘蛛般,抓著繩索,從天而降!
他們動作迅捷而又專業,重重地落在了旅館的屋頂上,以及周圍空曠的街道雪地之中!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兩道身影從最中間那架直升機上速降而下,精準地落在了神谷夜一行人面前不遠處的空地上。
他們落地的動作比其他人更加沉穩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其中一人率先站直了身體,扯下了臉上的夜視儀和面罩,露出了那張神谷夜有些熟悉的冰冷俏臉。
正是那個留著齊肩短髮,眼神銳利如鷹的黑西裝短髮女人,異常現象對策本部的現場指揮官,代號「夜鶯」。
而緊隨其後,另一個身形略高,同樣穿著漆黑作戰服的男人也扯下了面罩。
那張面容冷峻的中年臉龐,神谷夜也同樣認得。
正是那晚在公園裡,自稱「烏鴉」的最高指揮官。
異常現象對策本部————
他們怎麼會到這裡來?!
烏鴉和夜鶯在雪地上站穩了身體。他們那冰冷目光迅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評估著威脅等級。
然而,當他們的探照燈光柱掃過旅館門口那幾個身影時,兩人的動作同時猛地一僵。
夜鶯那張冰冷的俏臉上,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是————是你們?!」
烏鴉那冷峻的眉頭也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顯然也認出了眼前這幾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少年少女。
神谷夜。
那個在區立中央公園引動了天雷的神秘存在。
還有————
烏鴉的目光從神谷夜身上移開,落在了他身旁那兩位少女身上。
源氏的繼承人。平氏的繼承人。
這三個堪稱「特級災害」的傢伙,為什麼會湊在一起?!
而且還是在這種深山老林的溫泉旅館?!
烏鴉心中的驚駭一閃而過,但他常年身居高位的本能讓他迅速壓下了情緒。
他無視了那個看起來最危險,但身份不明的神谷夜。
他反而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漆黑的作戰服,然後,當著所有部下的面,朝著源紗雪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源氏的大小姐。」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官方的敬意。
緊接著,他又轉向了旁邊那個正一臉好奇,甚至還掏出手機對著直升機拍照的平絢音,再次恭敬地鞠躬。
「平氏的大小姐。」
「沒想到會在這裡驚動二位。我部正在執行緊急任務,還請二位————」
烏鴉那恭敬的話語尚未說完,便被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
「緊急任務?」
源紗雪平靜地回禮,她那雙冰冷的眸子迎向了烏鴉審慎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嚴。
「既然在此地相遇,」她按在刀柄上的手沒有絲毫放鬆,「有什麼,是源氏可以幫忙的嗎?」
聽到源紗雪這句主動的詢問,烏鴉那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尷尬。
他的目光在源紗雪冰冷的臉上停頓了片刻,又掃了一眼旁邊那個正笑嘻嘻,似乎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的平絢音,最後,他的視線在那位不知底細,卻似平是三人核心的神谷夜身上一掃而過。
他似乎在權衡著保密條例和眼前這三位「大人物」的份量。
最終,他還是輕咳了一聲,做出了決斷。
「源氏的大小姐,」烏鴉的聲音依舊沉穩,但帶上了一絲凝重,「這本是A級機密,但既然您和二位都在場————」
「————那我就直說了。」
他轉向旅館方向。
「我們對策本部,一直在這片區域設有最高等級的監控,為的是鎮壓和封印此地一個極其不穩定的神明氣息。」
烏鴉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就在不久前,我們的儀器檢測到,那股我們監視了數十年的神明氣息————突然消失不見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而在祂消失的同一時間,一個我們資料庫中從未記錄過,但能量等級同樣強大到無法估測的全新力量————在這裡出現了。」
「長野離東京太近。」
「任何在這種關鍵地脈節點上出現的未知強大力量,都可能對首都圈造成毀滅性的威脅。」
烏鴉的目光重新鎖定在三人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的緊急任務,就是必須立刻過來,確認這股新力量的真面目————以及它是否可控。」
烏鴉那番公事公辦的解釋,在神谷夜和源紗雪那裡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仿佛早已料到。
然而,站在一旁的平絢音,在聽完這番話後,臉上那副看好戲的表情卻漸漸收斂了。
「哈?」
她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嗤笑。
平絢音上前一步,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她歪著頭看著眼前這位一本正經的指揮官。
「只是監控?」她故意拉長了音調,重複了這個詞。
她用那根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身後那家妖怪旅館。
「你們這幫傢伙,明明早就知道這裡有問題了,知道那個神明氣息不穩定,」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嘲弄,「結果————就只是在旁邊監控著?」
「搞得那麼多無辜的妖怪白白死掉!」
她想起了剛才在那個詭異雪原上,那些如同祭品般走向神社,自我獻祭的妖怪「客人們」。
「真是的,」平絢音撇了撇嘴,用嫌惡的語氣抱怨道,「你們這幫官方的傢伙,效率還是這麼差勁啊。」
平絢音那充滿了嘲弄的抱怨聲在寂靜的街道上迴蕩。
烏鴉那張冷峻的臉龐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被平絢音這番毫不留情的指責噎住了,但他的職業素養還是讓他保持著鎮定,剛想開口解釋些什麼。
但平絢音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她「哼」了一聲,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她猛地抬起手,用那根白皙的手指,徑直指向了站在神谷夜身後,那個穿著純白和服,神情聖潔的絕美身影。
「喏。」
平絢音撇了撇嘴,對著烏鴉和夜鶯說道:「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了。」
「那個你們之前一直監控著,剛剛才消失不見的,所謂極其不穩定的神明氣息————」
她指著白姬。
「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