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犀道人慘遭在場百姓和信徒們瘋狂圍毆,被打的鼻青臉腫,就像一個被捶爛的破布袋,悽慘不堪。
可那些信徒們並沒有手下留情,反而愈發賣力的毆打,亂拳猶如狂風暴雨一般,打的靈犀道人悲痛欲絕。
慘叫,猶如殺豬!
每個人的眼神里,此刻都充滿了可怕的狂熱。
甚至……仿佛已失去了理智!!
仿佛自己動手揍這個瘋老道揍的越狠,就越能受到那位通天聖女的關注,越能證明自己對她的無上忠心!
「哈哈哈!」
看著靈犀道人被圍毆,白衣大漢頓時狂笑起來。
他得意洋洋,滿眼的幸災樂禍。
「賊老道!」
「你剛才不是很厲害麼,現在如何?!」
「哼……想得個痛快是吧,告訴你,沒門兒!你現在的生死,可全都在這群百姓們的手中,是死是活得由他們做主!」
「你受著吧!!」
一時間。
百姓們的咒罵聲,靈犀道人的慘叫聲,還有白衣大漢的猖狂大小聲混在一起,場面簡直混亂到了極點。
雞飛狗跳,烏煙瘴氣!
而靈犀道人本就被聖女所傷,身受重傷,元氣大傷,哪裡還能遭受這一頓亂拳腳。
一開始,他還能咒罵幾聲,慘叫上幾回。
可漸漸的……
他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嘴裡只剩下了哼哼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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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已經快斷氣沒命了!
而此刻。
那位通天聖女,靜靜地屹立在虛空之上。
清冷的月光傾瀉在她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清冷色的外衣,而她則冷冷地看著那些信徒們毆打靈犀道人。
面無表情,甚至……有些冷漠。
她無動於衷!
甚至她那眼底的漠然,已經比那清冷的月光,還要更冷。
一旁。
林默在暗處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心裡,不由驚訝。
這些百姓們想要證明表示自己對聖女的忠誠,陷入狂熱之中,可以理解。
但……
無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在他的印象里,葉無珠這小妞,可是典型的外冷內熱,而且想來秉持公道之心,更從不會做出濫殺無辜這種事。
而今日這靈犀道人,雖攪了這聖蔭大會,還對她出言不遜,甚至拔劍相向,可那也是因為他的偏執與狷狂。
反正,他也不是對手。
對這種人,略施小戒,懲罰懲罰給他長個記性也就罷了,怎麼說,也是罪不至死。
可眼下,這老傢伙可都快要被打斷氣了。
難道……
無珠她真要眼睜睜看這個大活人被狂熱的信徒們活活打死不成?這做派,倒還真有些不像她了!
林默待不住了。
眼瞧著那靈犀道人就要斷氣,而在場那些狂熱的信徒們還沒有要住手的意思。
關鍵時刻,一聲清澈斷喝傳來——
「住手!」
「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趕盡殺絕呢?」
這聲音不大,但卻中氣十足,瞬間蓋過了一片嘈雜之聲,響徹在南山之巔。
隱隱,自有威氣!
嗯?!
頓時,在場那些百姓和信徒們先是一愣,隨後都下意識停了下來,齊刷刷回頭朝著聲音來處看去。
但他們明顯有些不悅,紛紛喝道——
「誰?!」
「剛才是誰再說話?」
「豈有此理,竟敢多管閒事,給我滾出來!!」
「……」
下一刻。
「噔!」
只見在一個誰都沒曾留意的角落處,一位黑色勁裝青年,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
容貌俊朗,稜角分明,眼神深邃而犀利。
龍行虎步,氣勢不凡。
正是林默!
他到底還是看不下去這靈犀道人被這幫瘋狂的信徒們活活打死,因此忍不住現身,想要說上一句公道話。
此刻。
在全場所有人不解,質疑,甚至憤怒的眼光中,林默大搖大擺走到了靈犀道人面前。
他看了一眼滿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悽慘老傢伙。
旋即,嘆息一聲。
「這個老道雖然行事偏激了一些,但也並非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不論如何,也罪不至死。」
「殺了人,你們的手上可就沾了血,不再清白。」
說到此處,林默抬起目光,犀利的掃視過在場每一個百姓們,語氣一沉:「恐怕,你們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不如,放他一馬吧。」
什麼?!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全場譁然。
那些信徒們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便情緒激動,對著林默一陣大罵。
「可惡!」
「你在胡說什麼?」
「那兒來的臭小子,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這賊道人不知死活,竟敢衝撞聖女法駕,冒犯聖女天威,簡直是罪不可赦,死不足惜!你小子為何替他求情?」
「好啊……小子,你該不會是和這賊道人是一夥兒的吧!!」
「……」
這些百姓們全都陷入了狂熱與憤怒之中,自然聽不進去任何與他們相對的聲音。
而林默竟在這種關頭為靈犀道人求情……
無疑是觸了他們的逆鱗!
一時間,他們非凡聽不進去林默的規勸,反而還懷疑林默和靈犀道人是一夥兒的,立刻調轉活力向他發難。
一片質問與怒罵之聲,幾乎要把林默給淹沒進去。
但林默卻很冷靜。
他搖了搖頭,淡淡地道:「我並非是他一夥兒的,我只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說一句公道話罷了。」
「這老道雖然偏執,雖然瘋,可他本性不壞,稍微懲治一番也就夠了。」
「何苦一定要殺人性命?」
聞言。
被打成爛皮球的靈犀道人,強撐著最後的意識,向林默投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
這小子……
這種關頭,他竟敢為自己說話?!
「愚……愚蠢啊!」
「年輕人,你何必如此……難道你不知,這幫人已全都瘋了嗎?他們是聽不進你的話的!!」
靈犀道人強撐著一身傷痛,朝著林默艱難開口。
明明已經這模樣了,說話還是有些難聽。
但……
實則,他心裡也對林默有些感恩,更驚嘆這年輕人的勇氣,可他就是覺得沒有意義,而且不值。
畢竟,如何對一群已經徹底瘋了的人講道理?!
「哼!」
那位為首的白衣大漢冷哼一聲,滿臉不爽。
只見他眯起眼睛,用陰沉的眼光死死盯著林默,眼中更是閃過了一絲殺機:「哼……臭小子,你還為這賊道人求上情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果然和這賊道人是一夥兒的!」
「你騙不過我!」
因自己的手臂就是被靈犀道人所斬,因此對這個老道,他可是恨之入骨。
恨不得,親手捏死!
可如此一來,他覺得太過便宜了這個老傢伙,所以才企圖煽動全場百姓與信徒們的情緒,借他們之手來殺人。
可這賊老道,居然還帶了個同夥是吧?!
哼……那都得死!!!
言罷。
白衣大漢立刻又對所有人語氣悲憤道:「百姓們!這賊道人膽敢與聖女大人為敵,本就死不足惜,這小子為其求情,那就必是同夥!」
「我白力,以護法之名命令你們——立刻把他和這賊老道一起亂棍打死!」
「絕不能放過他!!!」
那些百姓們早就已被煽動了情緒,變的狂熱無比。
個個,都成了死忠信徒。
一聽這話,更是紛紛擼起袖子,從四面八方向林默圍了過來,罵聲一片。
「對!」
「這小子也不是個好鳥!」
「這賊道人死不足惜,他竟敢求情,那就必是同夥!」
「沒錯……賊道人該死,這小子也一樣不能放過,大伙兒一起上,把這小子也給打死了!!」
「……」
一時。
還剩了半口氣的靈犀道人,倒是被那些狂熱信徒們暫時撇下了,他們反而群情激奮,大罵著圍向林默打算大打出手。
可也多虧此舉,靈犀道人總算有了喘息之機。
他表情痛苦,粗重的喘息著。
可他的老眼卻望著被團團包圍的林默,眼底流露出幾分怒極與擔憂。
「小子!」
「你還愣著幹什麼?!」
「跑……還不快跑啊,難道你也想被這群瘋子打死,埋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你是不是傻啊!!」
可林默並沒有理會這靈犀道人,也並未在乎此刻那些一擁而上,宛如潮水一般沖自己喊打喊殺的信徒們。
他負手而立,氣勢如龍,大喝一聲——
「等等!」
林默這中氣十足的一聲吼,頓時讓那些涌過來的百姓紛紛愣了一下,那些已經舉過頭頂,隨時都要打下來的拳頭,也直愣愣的停在了半空。
「哼!」
白護法冷哼一聲,眼神陰沉地罵道:「臭小子,死到臨頭,你還有什麼話說?!難不成你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
「不。」
林默卻搖了搖頭,神秘一笑道:「你們可不能對我出手,因為……你們家聖女不會答應的!」
林默堅信,方才他一直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之中,葉無珠並沒有看到自己,所以才沒能及時與自己相認。
可現在,自己站出來了。
作為葉無珠心愛的男人,她又怎麼可能會容許手下這些信徒對自己出手呢?
「什麼??」
可這話一出,卻讓在場所有人,也包括那白護法愣住了。
回過神來,白護法頓時氣出了聲來:「你小子在這裡說什麼胡言亂語,你和這這賊道人是一夥兒的,本就該死!」
「聖女大人就算菩薩心腸,慈悲為懷,也斷然不會同情你這一個惡人賊子!」
「今天你必死無疑!!」
林默笑了。
他笑那大漢,笑所有人有眼無珠,不知自己與這位聖女大人的關係。
她可是自己的女人!!
索性,林默也不再理會那白護法,而是面帶微笑著抬起頭,望向那虛空之中,那道聖潔而美麗的倩影。
一眼萬年。
此刻,他幾乎是強壓著久別重逢的喜悅和激動心情,用略帶幾分嘶啞但卻無比溫柔的聲音開口——
「無珠,終於找到你了……見到你,我真高興。」
這話雖然平庸,但卻不平淡,而是充滿了無限的柔情。
這是林默內心此刻最真實的寫照。
自從來到這雲界與葉無珠失散,他無數次想念起這個女人。
如今,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到自己的母親,好讓她和遠在華國苦苦等待望眼欲穿的父親團聚。
除此之外,找到葉無珠對他而言也是同等重要。
一位是他的母親,一位是他深愛的女人。
都是家人。
沒人知道,今夜在這聖蔭大會上,當見到這位傳說中的通天聖女居然就是葉無珠的時候,他的內心究竟是多麼的激動和澎湃。
要不是在場這麼多人,實在有些不合適,他早就衝上去把這位聖女擁入懷中了!
但,也不晚。
之前他一直隱藏身份躲在暗處,現在終於正大光明地走了出來,葉無珠也已經看到了。
久別重逢,她一定也很高興吧?!
「咦?!」
「這小子在幹什麼呢?」
「他這是在和聖女說話嗎?」
「扯淡,這小子分明是在和聖女套近乎,他算什麼東西?也敢這麼和聖女說話,簡直是大不敬!!」
「……」
在場百姓們聽到林默這話,一開始還當他和聖女認識。
可仔細一想,絕不可能。
畢竟這小子可是這賊道人的同夥,那便是聖女的敵人,怎麼可能認識?!
此刻。
林默的出現,也頓時吸引了那位通天聖女的注意。
她一雙如冰美眸也不禁望向了林默。
二人的目光在夜空中交匯。
只是……
林默的眼光充滿柔情,而且炙熱。
但這位通天聖女在見到林默後,竟依舊是面無表情,眼中也仍是一片冷漠到宛如冰霜般的顏色。
毫無情緒,波瀾不驚。
甚至有些漠然。
非但如此,就在林默那急於相認的炙熱目光里,她甚至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話——
「你,是誰??」
這話一出,林默當場就愣在了原地。
他一下就懵了。
眼下,自己好不容易和葉無珠失散後闊別重逢,無珠也一定會因自己的出現而感到高興才對。
可……
這是什麼情況?
怎麼看起來她好像不認識自己似的?!
這一刻,林默腦海中一片空白,因為原本他還很期待葉無珠在見到自己後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這讓林默始料未及。
回過神來,他忍不住又道:「無珠,你在說什麼呢?難道你連我也不認識了?你仔細看看,再看清楚!」
「我是林默!!」
林默想著或許是這天色昏暗,葉無珠沒能看清他的臉,索性直接讓她看個清楚,甚至把自己的名號都報了出來。
可……
詭異的是,這通天聖女那冰冷的眼神落在林默的臉上,就那麼看了片刻。
可眼底,依舊不見半分波瀾。
她的眼神是那樣的冷漠,是那樣的陌生,就像看著一個素不相識,從無交集的人。
一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就在林默滿懷期待之下,她卻卻又淡淡道了一句——
「我不認識你。」
林默又愣住了。
這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葉無珠在和他開玩笑,或者是故意這樣說,以此埋怨這麼長時間自己都不去找她。
又或者,如今她的身份是什麼通天聖女,她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尊貴和高冷,而眼下又並不是相認的時機,所以才裝作不認識自己?
林默心裡反反覆覆的這麼安慰著自己。
但……
若說這一切都是葉無珠裝的,是她故意而為之,可她眼神里的冷漠卻分明是真的。
沒有一絲溫度,沒有一絲感情。
真把他當了陌生人一般!
那不像假裝。
就在林默已經徹底凌亂,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時,通天聖女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又冷聲問道:「回答我,你和這靈犀道人是一夥的麼?」
「我……」
林默一陣語塞。
葉無珠的這句話,頓時將他心裡所有的自我安慰全都擊了個粉碎。
她,仿佛真的不認識自己。
雖然長著葉無珠的臉,和她一模一樣的臉,可不論是說話還是眼神,卻都和葉無珠天壤之別。
一點都不一樣,判若兩人!
難道……
她真的不是葉無珠,只是單純和葉無珠長得像不成?
可這也太像了!
這世上當真有兩個人能長得如此一致,如此一模一樣嗎?!
林默深吸了兩口氣,強迫自己定了定神,眼神複雜地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真不是葉無珠?」
「我不認識什麼葉無珠,我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你若要與我為敵,我會奉陪。」通天聖女皺了皺眉,聲音冷漠的甚至連一絲疑問都沒有。
因為,她對這個問題毫不在意。
這也徹底斬了林默最後一絲念想。
他就那麼僵在原地,腦子裡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昔日葉無珠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此刻飛快地在他腦子裡面來回閃動,就像走馬燈一樣。
但每一個畫面,都和眼前這位通天聖女完全重合。
因為真的一模一樣。
可眼前這個通天聖女,她明明長著一張和葉無珠一模一樣的臉,可卻認不得自己,甚至都不知葉無珠這個名字是誰。
難道……
天下真有這等奇事?!
「哼!!」
白護法見狀,頓時幸災樂禍地冷笑起來:「小子,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和我們聖女大人套近乎,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
「少廢話,你痛快領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