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你想剪一個什麼髮型?」
等李火炎在專人安排下,洗完頭,坐到椅子上,JACK對李火炎問。
「稍微短點,但不要太短。」
李火炎的話,讓對方點點頭,對著鏡子做了個「OK」的手勢,「一定讓你滿意。」
只是還沒剪兩分鐘,這JACK就開始評價起了李火炎的頭髮。
「呀,先生,你這頭髮的發質不行呀,跟稻草一樣,摸上去手感有點粗糙。」
「還有你這頭油有點嚴重的呀,髮根都黏在一起了,一看就是沒保養好,不怎麼做清潔。」
「現在還沒什麼,你年輕,但再過一兩年,絕對會要脫髮的。」
JACK一邊說著,一邊做可惜的樣子。
他這一套話術,是經過專業培訓的。
尤其面對第一次進店的客人,他肯定會說。
「是嗎?」
李火炎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感覺還好呀。
同時心裡也有點不舒服。
你再貶低我發質?
「是的先生。」
JACK又道,「你肯定用的是網上,或者超市賣的那種洗髮水吧?」
「嗯。」李火炎點頭。
聽到這個,JACK明顯來勁了。
「那些洗髮水,都是化學成分,越洗越傷,不像我們這裡,用的都是進口的天然植物洗髮水。」
「等會結束了,你可以買一瓶回去試試。」
「而且帥哥,我覺得你這頭髮,不做個護理,根本剪不出效果,咋樣?」
「不然等會別人出去問你在哪剪得,找誰剪得,我會很沒面子的,別人還以為我技術差。」
JACK這些話,都是經過千百次實踐的套話。
很有用。
在理髮店對待客人,要麼PUA他,要麼用尖酸刻薄的話語刺激他。
PUA他不想用,因為他感覺李火炎比他帥,有點不服氣。
他便說起了李火炎的頭髮不好。
在以往,他這套話術就很有用,一些乖乖人,好面子,不會頂嘴的,就半推半就的完成了交易。
好比某市爆出來被理髮店欺負被宰的客人,一般都是當時不敢反抗,好面子的乖乖人。
而李火炎哪吃他這一套,「你沒面子干我屁事。」
「不做護理,就這麼剪。」
李火炎已經有些不滿了。
我就剪個發,你就這就那的,逼逼叨個沒完。
說我頭髮不好我已經忍了,推銷洗髮水我也忍了,現在跟我說,不按你說的做你就沒面子,那我給你個屁的面子。
在我這裡你算個嘚。
而隨著李火炎這話一出,JACK明顯眼神一愣,不再說話了。
但能明顯感到他的眼裡布了一些怒火。
給李火炎剪頭髮的速度,都快了一些。
「先生,等會要不要衝個卡?」
「沖個一萬元的會員卡,這次護理就會免費送的,而且這次理髮價格也可以享受個半價。」
「以後還都有八折優惠。」
忍著怒氣,為賺錢,JACK又說話了。
「你這裡連VIP室都沒有,不沖。」
李火炎直接拒絕。
要麼前往的,也是頂尖理髮店。
環境裡有一條,必須要有私人房間。每次理髮時,人還沒到,你們理髮店就要將室內空氣搞成對方喜歡的味道。
芬香要正。
茶水要好。
座椅要乾乾淨淨。
連剪髮工具都要是全新的。
甚至有時候還要清場。
你這個店雖然看上去還行,但距離頂級還差的遠。
「穿的人模人樣,結果是個窮鬼。」
「一身牌子估計都是假貨。」
JACK心裡一頓嘲諷。
看到從李火炎身上已經榨不出什麼油水了,手中動作更為敷衍,尤其還時不時的想起李火炎說的那聲「沒面子關我屁事。」
「滋。」
兩分鐘後,李火炎頭頂突然一痛,倒吸了一口冷氣,就跟頭髮被拔掉一樣。
「慢點。」
李火炎呵斥了一聲。
有點想打人。
他感覺對方貌似是故意的,不是剪刀問題。
「不好意思,剪刀有點生鏽。」
「我一定注意。」
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手中動作卻也不停,等一會兒,拿著剪刀的手更是手腕挽了一下,李火炎又是一陣吃痛。
「嘶。」
李火炎抽了一聲,「好了,別剪了。」
然後將身上的圍裙摘下,扔在一邊。
站起身,想都沒想的,就直接將右手掌往JACK的臉上甩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伴隨著JACK的身子,飛了出去。
八極拳大成,那力道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李火炎根本就沒有留手的意思,因為他剛剛明確注意到,對方手腕故意動了那麼一下。
不是剪,就是在拔他的頭髮!
這能忍?
讓你賺錢還被你整?
「砰。」
JACK的身子,直接撞在了邊上的一個椅子上,翻滾在地,連帶著他的牙齒,都掉落了幾顆。
「打人!」
「你怎麼打人!」
這一幕,直接將理髮店的所有人都給驚住了,連三個來剪頭髮的女子,都被動靜吸引了注意力。
一個叫TONY的上前,質問李火炎。
還用手中剪刀指著李火炎的臉。
而不遠處,一個叫SANG的,更是給店長戴維打去了電話,接通後,就焦急道,「店長,趕緊過來一下,有人鬧事。」
「還打了JACK。」
「鬧事?JACK被打了?」戴維正在和朋友在一間雲霧繚繞的棋牌室里打麻將,距離也就三五分鐘路程。
「千萬別報警啊,等我過去處理。」
戴維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個大紅夾克,留著黃色寸頭,脖子露出大半個骷髏紋身,若在街上看到,很難想到他是從事美發行業的。
地痞差不多。
「呦,大彪。」
「怎麼又有人找你麻煩了?」
「我記得前幾天,剛有一個年輕人,給你弄上了電視台亮了一圈,嫌你坑他。」
「讓你退錢你不退,還罵人家,最後還到市監局走了一趟。」
「今天這是又咋啦?」
說話的是一個大光頭,滿臉橫肉。
砸吧了一口手中的香菸,吐了個煙圈。
「夯哥,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倒霉,整天有人找茬,不是在電視上曝光我,就是在斗音,慢手這些短視頻平台亂發我店的消息。」
「都快給我整的營業不下去了。」
「現在倒好,都有人敢打我家店員了,等我回去,不弄死他我。」
這戴維原名叫高德彪,名字沒改,是他美發行業的藝名。
沒有立馬起身,因為這把牌還沒打完。
而且手中籌碼都沒做統計呢。
他們玩麻將,金額可不小。
「你還叫倒霉?」
「你那算個屁!」
戴維說完,馬大夯一聲冷笑,「你知不知道,前幾天,我差點就死了,被一條二十米長的大蛇給吃了。」
「你聽都沒聽過的大蛇。」
馬大夯正是前幾天那位被派去搞定三號地皮大蛇的土方大亨,承接了恆科不少的土方工程,
是高銘手下的手下。
「真的假的?」
「馬哥,這世上真有二十米來的大蛇?」
「這世上有這麼大的蛇?」
其餘幾位都是覺得他在吹牛逼,但卻不敢當面說他吹牛逼,只能含蓄的問著。
只因這馬大夯,是他們這裡實力最強的一位。
最有錢,手下還有那麼一幫兄弟。
雖然不是混黑的,但比潑皮還要潑皮。
「當然真的。」
「那蛇,恐怖的很,別說槍了,炸藥都炸不死!」
馬大夯想起當日情況,仍是有那麼一絲心有餘悸。
他當時都嚇暈了。
但在暈之前,他可是看到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過來。
最後更是聽手下說,是那個年輕人打跑了那條蛇。
對,打跑。
那條蛇最後也不知道去哪了,沒有屍體。
(看到很多人說殭屍問題,所以三號地皮的事情,殭屍改成了大蛇,並不影響世界觀。)
「炸藥都炸不死?」
另三人心裡一驚,但還是不信,「那蛇在哪呢?最後怎麼樣啦?」
「在哪不能說。」
「最後跑了,沒抓住。」
馬大夯可不敢說具體地址,要是影響以後樓盤的售賣,高銘能把他打死。
廣而告之的說你們住的下面有個蛇窩嗎?
「嘿,胡了。」
馬大夯一邊說著,一邊把牌一推,「好了,算帳算帳。」
他今天手氣倒是不錯,贏了二十多萬。
「各位大哥,等會要是沒事,跟我去理髮店一趟?」
「給兄弟我撐撐場子?」
戴維尤其看著馬大夯,眼神期待。
「等店裡事情處理完了,咱們一起去紅浪漫。」
「今晚我包了,大哥們隨意點。」
戴維看上去打扮的挺社會,但在這三人跟前,真的算不了什麼。
若不是他和馬大夯都是從同一個市里出來的,還有那麼一丁點親戚,馬大夯都不打他玩。
就這樣,他每天也都是上杆子過來。
「紅浪漫?」
幾人原本也無事,再一聽紅浪漫,好嘛,這可以。
今晚小弟有福了。
況且都不覺得處理個理髮糾紛,能有多大事。
何況位置就在這附近。
「好。」
「走吧。」
「都是兄弟,有難同當,今天也讓我看看,你這理髮店到底是怎麼坑人的,怎麼有那麼多投訴。」
「哈哈。」
幾人都知道怎麼回事,哈哈一笑。
跟著戴維一起去了他的理髮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