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巧兒?垃圾場?被騙?」
牧元猛地朝著那女子離開的方向看去。
那一流宗門接引處,此時哪裡還有那女子的身影。
「淦,不會真被騙了吧。」
暗罵一聲。
他手上趕緊催動靈力,追尋女子的行蹤。
眼前。
一道外人看不見的靈力絲線延伸而出,一直到廣場盡頭。
而且那靈力絲線似乎還在快速移動。
分明是一種跑路的跡象。
「艹!」
看著靈力絲線的延展。
牧元差點兒就破口大罵。
本來看那個女子長得面善,不像是個狡詐之徒。
沒想到竟然真是個騙子。
他初來仙界,人生地不熟不說,帶來的錢也就那點兒了。
這該死的穆巧兒,騙了他將近一半。
這能忍?
趕緊催動體內靈力,牧元就要去追。
「嗯?怎麼回事兒,怎麼飛不起來?」
縱身一躍。
不過跳起半人高的距離,他便再次落地。
體內的靈力還在不斷釋放著。
可他發現,地面上如同施加了萬斤的引力,讓他無法飛起。
「先追上再說。」
沒有在這個事情上追究太久。
畢竟仙界有飛行禁制也很正常。
眼看那靈力絲線越來越遠,牧元也顧不上其他。
邁開腿追了起來。
……
一路狂奔。
牧元沿著那絲微弱的靈力追擊到廣場之外。
遠處。
煌煌凌霄城在他眼前鋪陳開來。
靈玉砌就的摩天樓閣直插雲層,流光溢彩的飛舟法寶在固定的空中軌道無聲穿梭。
寬闊的街道上,是各種氣派的神獸座駕疾馳而過。
仙人們衣袂飄飄,神色倨傲從容。
站在登仙台入口。
看著遠處氣派的凌霄城,牧元感覺自己像是從鄉下來的土鱉。
這才是仙界該有的樣子啊!
然而沒多少時間讓他感嘆,追蹤穆巧兒的靈力絲線並沒有朝凌霄城延伸。
那靈力絲線從城口陡然轉入暗巷,最終進入一條狹窄的暗林。
追隨進入。
周遭的繁華盛景也如同被刀切斷一般,驟然消失。
林子的盡頭,是一處被高牆圍起來的巨大窪地。
與城外光鮮的琉璃碧瓦相比。
這裡只有堆積如山的廢棄法器殘骸,碎裂的靈石渣滓,以及沾染著不明污漬的破碎陣盤。
空氣中瀰漫著靈能過度逸散後產生的酸腐氣息。
而在這令人窒息的垃圾荒原盡頭,竟硬生生長出一片擁擠不堪的棚戶區。
無數有報廢仙舟殘骸,凹陷的丹爐臂拼湊而成的窩棚,像是寄生藤蔓一般附著在垃圾邊緣。
「怎麼還有這種地方?仙界怎麼會有這麼多法器殘骸?」
捂著口鼻,牧元眉頭緊蹙。
他有些恍惚的看向凌霄城方向。
遠處,仙氣氤氳的仙城尤在眼前。
可這邊卻完全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強忍著不適,順著靈力絲線進入垃圾場中。
狹窄的過道間污水橫流,與殘破法器上偶爾泄露的微薄靈蘊交織在一起。
形成一股怪誕而壓抑的景象。
此時天色剛剛擦黑。
三三兩兩的修士拖著疲憊的身軀從四面八方歸來。
他們大多面色灰敗,眼神空洞。
身上帶著似乎難以清洗的靈料污漬,沉默的鑽進那破敗『棚區』之中。
也只有偶爾爭吵與咒罵聲,才能讓人感覺出這裡有生的氣息。
牧元順著絲線繼續前行。
一直來到棚區邊緣處,他這才停下腳步。
抬頭看去。
那絲線一直延伸到一處由半截飛舟改造的破敗小屋內。
屋後的牆上,一張《招租》的公告,歪歪扭扭的貼在那裡。
「終於找到你了,女騙子!」
看著絲線從屋後的牆體延伸到屋內。
牧元心中忿忿一聲,抬腳就要去找那女騙子要錢。
「馮伯,求求你再寬限幾天,等我掙了錢再還您,這些靈石是我給師姐用的,她的『靈動器』再不灌注靈力,就真要停了……」
剛繞到屋角一側。
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來。
「是那個女騙子?」
聽著聲音,牧元猛地停下腳步。
聲音是那個女騙子的,只不過話中卻帶著央求。
沒有第一時間上前。
他躲在一處斷裂的巨劍後,探出頭看向了門口。
目光所及。
在那女騙子的門口處,此時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修士正站在門口。
而那個名為穆巧兒的女騙子,正與他爭執著什麼。
「巧兒啊,我已經寬限你幾個月了,我這也要生活啊,而且每個月還要給仙骸盟上供,你這一直拖著,我也很難辦啊。」
中年修士神色為難。
看起來,他似乎也不是那麼好過。
「我明白……可馮伯你知道的,我師姐的『靈動器』老是壞,如果不修的話,她會死的……而且每個月至少也要三百仙晶才能維持……」
穆巧兒還在央求著。
此時的她哪裡還有剛才那般靈動的模樣,臉上儘是辛酸之色。
「巧兒啊,你那師姐的身體早已不堪重負,你又何必……哎……」
中年男子似有不忍。
想要勸說她什麼,最後只化作一陣嘆息。
「馮伯,我與師姐一同飛升而來,相依為命,我怎麼能忍心讓她……」
穆巧兒說著,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接著她趕緊將眼淚抹去,這才道:「馮伯,我只能先給你這三千靈石,您就再寬限我幾天,就幾天……」
她的聲音很是卑微,幾乎要給那中年男子跪了下去。
「我是可以寬限你幾日……」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道:「可……你知道的,仙骸盟那些人可沒我這麼好說話……」
「這……」
穆巧兒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臉色難看。
頓了頓,她這才微微低頭道:「謝謝你馮伯,巧兒知道了……」
「嗯!」
中年男子點頭。
臨走時,他還是不忘語重心長的勸說道:「我們不過一群地仙而已,能保住自己就不錯了……多為自己想想吧。」
說完,他又一次無奈搖頭。
轉身離開了那裡,留下穆巧兒在門口怔怔發呆。
……
「什麼情況這是?」
躲在破碎的巨劍後方。
牧元聽著兩人的話一頭霧水。
剛才那個中年男子是來要債的?
或者……要租金啥的?
不是……
這垃圾場裡的一個棚區都要租金的嗎?
還有這女子還有什麼病重的師姐?
那也不對啊。
修仙之人早已破了三災五害,也應該辟穀多年。
不可能會生病才對吧?
「算了,管她這麼多,把錢要回來再說。」
牧元不是聖人。
她師姐有病不是她騙自己的理由。
再說。
自己也才剛剛飛升來這裡,憑什麼要為她的事兒買單。
想到這裡。
牧元這才踏步走出,斜眼冷聲道:「女騙子,說好給我介紹到大宗門,你就是這麼介紹的?」
發愣的穆巧兒:「?」
猛地抬頭。
在看到牧元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伸手向前。
只見她的手中赫然出現一柄青色長劍,做出一副防備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