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巧兒怔在當場,眼中的興奮瞬間暗淡下來。
站在原地侷促的捻著手中的紫靈卡,低著的頭幾乎要將頭埋進胸里。
「很多嗎?」牧元微微皺眉。
按她所說。
自己若是可以修復那些仙器,是可以很快賺到仙晶的。
不至於會有這樣的神情吧。
「這……這些……」
穆巧兒伸出手來,一臉的窘迫。
「五千仙晶嗎?」
牧元若有所思的點頭。
他有《萬物歸元譜》的幫忙,只要有銷售的渠道,想要在短時間內掙到五千仙晶也並非難事。
大不了多忙一忙,三天時間應該也能還清。
就算差一點兒,那仙骸盟怎麼也不至於太過為難。
「是……是五萬!」
就在牧元盤算間,穆巧兒聲如細蚊的聲音再次傳來。
「奪少?」
牧元懵了。
五萬?
不是……
你幹啥了,能欠仙骸盟這麼多仙晶?
他終於明白那個錢執事為什麼說穆巧兒欠自己的一千仙晶不多了,敢情她欠的這麼多啊。
只是牧元想不通。
她就算有個病重的師姐需要維持,可她也不是分幣不掙啊。
怎麼就欠這麼多?
「本來我只借了一萬仙晶的,但仙骸盟的仙晶,借十個要還十五個,一路滾下來就……」穆巧兒不敢再說下去了。
這麼一大筆仙晶,就是把她賣的都還不起。
「嘶……這裡還有高利貸?」
牧元人都傻了。
這仙骸盟的手段竟如此之黑。
這根本就不是正常工作能還清的數目,他們分明是要將穆巧兒和她師姐吸乾,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啊!
穆巧兒被牧元的聲音嚇的渾身一顫,眼淚都在眼睛裡打轉。
泣聲道:「前輩……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會這樣,我當初只想救我師姐……」
說著,她直接繃不住,簌簌抽泣了起來。
看著她這副模樣,原本因被欺騙和陷入巨大困境而升起的怒火,也化成了沉重的無奈。
她也不過是在這個泥潭裡掙扎,被更強大的力量肆意玩弄的可憐人罷了。
「五萬仙晶……」
牧元重複著這個數字,聲音低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為只是數千的額度,靠著《萬物歸元譜》的能力,拼命修復些仙器,三天或許還能周旋一番。
但五萬的話……
這已經超出了他短期靠努力能解決的範疇。
可能仙骸盟也不只是單純的想要錢,而是想要穆巧兒未來的一切價值。
甚至可能會讓她去……
「牧哥,您……走吧!」
穆巧兒看著牧元凝重的臉色,心已然沉到了谷底。
輕咬嘴唇,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
沒有任何一個飛升者會捲入這樣的泥潭,更別說還是被自己騙的人。
然而。
預想中的斥責或拋棄並沒有到來。
牧元並沒有回答她的話,強行將心中的震驚和那巨額債務的荒謬感壓下,輕輕敲擊著桌角思考了起來。
走?腰牌被扣,等同黑戶,在這陌生的仙界肯定寸步難行。
硬拼?自己單槍匹馬,人生地不熟,哪有勝算。
而且仙骸盟這種吸血鬼,怕也不可能就這麼容易放過自己。
還債就……三天五萬仙晶,更是天方夜譚了。
那麼唯一剩下的出路,就只有——談判?
牧元有《萬物歸元譜》帶來的修復能力,穆巧兒也把她認成了鑄器師。
而聽她所言,鑄器師在這個世界地位崇高,或許可以一試。
不過……
「先看看《萬物歸元譜》的能力能帶來多少價值!」
牧元停止了敲擊。
他現在需要明確能力,以及能力給自己所帶來的市場驗證。
抬頭看向穆巧兒,他這才開口,平靜道:「巧兒,仙骸盟的事兒等三天後再說,先把當下問題解決。」
「當下問題?」
穆巧兒茫然的抬頭看他,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你剛才說,修復好的仙器在這裡很搶手,一件普通的下品仙器修復好後,具體能賣多少仙晶,在哪兒賣,最快多久能出手?」
他現在需要最實際,最快速的市場反饋。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筆錢,也能讓他對後續的計劃有更清晰的判斷。
穆巧兒被牧元冷靜的氣場所感染,稍微振作了一點兒精神。
連忙回答:「是,牧哥,如果完整的修復一品低階仙器,一般能賣到五十到一百仙晶不等,中階高階則是翻倍……」
她頓了頓,看向牧元,繼續道:「我知道灰鼠巷有個黑市攤區,那裡有很多人私下交易法器,不用繳納坊市的高額稅費,出手很快,不過……價格會壓的很低……」
「好!」
牧元立刻做出決定,起身道:「我們現在就去灰鼠巷,順便在那邊買點吃的。」
時間緊迫,他需要掌握足夠的信息。
五萬仙晶確實多。
但自己初來乍到,確實急需一個了解仙界情況的幫手。
而穆巧兒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這女子很精明,商業敏感度也非常高。
自己若是真能幫她還了這五萬仙晶,她肯定也會死心塌地的為自己做事。
現在進宗門工坊被壓榨是不可能了。
他想要在這個世界立足,甚至要『開宗立派』,就必須自己去拼。
而這個仙骸垃圾場。
真有點兒像是為他和他的《萬物歸元譜》量身定做的。
「牧哥,您是說……你不走?」
對於牧元的舉動,穆巧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詢問一聲。
這筆債不是他的啊!
他可以完全脫離出去,根本不用陷進來。
至於腰牌……
仙骸盟從他身上撈不到好處,到時候總會給他的。
畢竟那東西就是一個身份證明,他們留著也沒太大用。
可是看牧元這般。
分明就是想幫自己一起度過難關。
「走?我連宗門腰牌都沒有,還能去哪兒?」牧元瞥了她一眼,打趣一聲:「再說我走了,到時候上哪兒問你要錢去?」
穆巧兒:「???」
這是錢的事兒?
我只是欠你一千仙晶啊。
可是留在這裡……那就是五萬仙晶的債務了。
「愣著幹什麼,趕緊走啊!」
就在穆巧兒發愣間。
只見牧元已經來到飛舟房外,催促的聲音傳來。
怔怔回頭。
看著門外牧元清瘦卻異常挺拔的身影,逆著外界灰暗的光線,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緊緊攥住。
在這個世界。
她見了太多冷漠,算計,壓榨,甚至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夫妻』。
可牧元……
這位她迫於生計騙過的飛升者,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非但沒有落井下石,沒有將她棄之敝履,反而以一種近乎平靜的強勢,接下了這滔天麻煩。
或許是早已習慣了這個仙界的黑暗與冰冷。
牧元的這束光太耀眼了,刺的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用力抹去眼角邊的濕潤,快步跟上,仿佛生怕他丟下自己一般,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道:「牧哥,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