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聚仙閣四樓。
一間獨立丹室內。
陳昭面色凝重,掐動訣法,將爐中火焰一分為三,火舌燎著幾滴晶瑩藥液,散發出陣陣藥香。
足足燒了一天,赭紅丹丸慢慢固化成型,將周遭靈氣吸走大半之後,凝成兩枚丹丸。
陳昭揉揉眉心,頓感身心俱疲。
他精神力雖強,奈何靈力不足,煉製一品上階丹丸還是有點難度。
打自聚仙閣正式落成之後,生意愈發火爆,除了記名、外門弟子登門外,陸續還有幾位內門弟子前來求丹。
煉丹師通常蝸居不出,很少結交外人,而聚仙閣幾乎有求必應,收費不高。
且只對一品上階丹藥設置限額。
此類丹藥煉製時間太長,成丹率太低,回報率遠不如中階丹藥,一品煉丹師基本不會接單。
而聚仙閣為了擴大影響力,打通內門市場,便以此當作招牌,果然反響不錯。
卻苦了何家兄弟。
他們受限於煉丹手法,煉製時間長達一個月,成丹率僅有三成,實在太虧。
「我用九轉控元術煉這合氣丹,成丹率已有七成,品質達合格水平,但也要十日,還是讓他們去干吧。」
陳昭將一枚丹藥收入儲物袋。
畢竟從明面上講,他煉丹不如何家兄弟,成丹率不能太高。
多出來的丹藥,便被他當作灰產。
「好在得了丹方,又有丹藥進項,也算沒白費時間。」
陳昭輕撫著丹爐。
此爐歸聚仙閣所有,一品上階,乃首席煉丹師專用。
而合氣丹是黃龍丹的上位替代,藥力強勁,得他修為提升後,服用此丹才不至於爆體而亡。
自邪修事件之後,柳辰對他愈發信任。
不僅有意栽培,還力排眾議,替他擋下不少「德不配位」的流言蜚語。
......
「陳丹師,張長老那邊的師兄又來求清心丹了,這次指名道姓,要你前去。」
陳昭本想在丹室多待些時日,以供修行,門外便傳來何承道的敲門聲。
這兩兄弟,原本對他頗為不敬,認為他是靠關係上位。
可看他煉過幾次黃龍丹後,便不敢再有質疑。
原因無他。
從陳昭的手法上看,他對《丹經初解》的理解比何家兄弟高出不少。
煉丹一途,達者為先。
陳昭推門而出。
「清心丹?」
他有些意外,雖說邪修一事鬧得人心惶惶,但此丹於修行無益,弟子們不會買太多。
自己得了丹方後,只練過不到十次。
而這位客人,這個月已是第八次求丹了。
他的清心丹質量再好,也只能治走火入魔。
難不成,這人也是邪修?
畢竟是張長老的人,陳昭怠慢不得。
出了門,回到他的「辦公室」,只見一位黑袍師兄,頭戴髮簪,氣質出塵,反倒像個道童。
「師弟可是煉製這枚清心丹之人?」
他溫言溫語,遞來一枚丹丸,從煉製手法和內里靈氣來看,確是陳昭所煉。
「正是在下,不知師兄這次要多少清心丹?」
陳昭不失禮數,拱手道。
「不是具體數量。」
黑袍師兄聞言,反而一笑:
「我希望你這一個月,都幫我煉製清心丹,材料管夠,期間造成的損失,可找我來補。」
此舉,相當於把陳昭包了下來。
他延誤的其他單子,都由這位師兄賠償。
陳昭自然樂意。
煉製此丹消耗不大。
只要他滿足對方的胃口,剩下的時間,便可用於摸魚修煉。
不過。
這位師兄與他干係頗大,萬一張長老麾下出現夥同邪修之人,他和聚仙閣定會受牽連。
「一品中階丹藥煉製難度不小,且於修行無益.......」
陳昭略作沉吟,試探道。
「此丹最好能煉十枚以上,另外,師弟大可放心,我這一脈,沒有邪修。」
黑袍師兄眉頭微蹙,打斷了他。
與此同時。
一股精純乾淨的靈力擴散開來。
陳昭眼神微微一凝。
練氣十一層......
「先前有類似之事發生,還望師兄海涵。」
陳昭道了聲歉。
「邪修事大,換我也是如此。」
黑袍師兄擺了擺手,也不計較。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十份藥材,以及七十枚下品靈石作為定金,便匆匆離開。
「這位師兄到底是何身份,為何要如此多的清心丹?」
陳昭撫著下巴,頗為不解。
練氣十一層,清心丹於此人而言,藥效甚微,背後應該另有其人。
「不曾見過。」
何家兄弟紛紛搖頭。
何承道自告奮勇,四處找內門弟子打探了一番。
不多時。
他著急忙慌跑了回來,喘聲道:
「陳丹師,這人不得了。」
「他是張長老獨子的道童,護道有功,便讓他打理私事,與張公子關係親密。」
陳昭眉頭微蹙。
於大多數的修士而言,生子跟抽獎一樣,生出天資異稟之人,全族都有振興希望。
一般都是多子多福,獨生子的情況很少。
除非。
這位張公子的天賦已經夠強,值得全力培養。
「張公子本人,乃是雙靈根的天才,小小年紀,就已是練氣九層,築基有望。」
何承道一臉激動、羨慕之色,
「聽說師姐當時挑夫,首選便是他。」
果然如此。
獨子、天驕,此人在張長老那裡,分量怕是比天高,不能輕易得罪。
.......
一周後。
黑袍道童再度到訪,臉色有些古怪:
「師弟,可否將委託改一下,公子說藥效不太夠,想換成高一階的養神丹。」
「那可是一品上階丹藥,在下一介記名弟子,靈力不太夠,張公子太看得起我了。」
陳昭苦笑。
養神丹的煉製難度,可比合氣丹要高上幾分。
區區記名弟子,若能穩定產出,他的天賦便比九成的一品煉丹師要高。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唉,我想也是。」
黑袍道童幽幽一嘆,也不強求,只是匆匆離去。
「陳兄,我知你謹慎,你稍微透個底,當真不能煉嗎?」
柳辰也聽聞風聲,叫上眾人到四樓詳談。
他想藉此打好關係,進一步與張長老綁定。
辛桐則勸他不要勉強,以免強行煉丹,被榨乾潛力。
陳昭面上輕嘆一聲:
「把握不大。」
他偷瞄了一眼儲物袋,裡面已有兩枚養神丹。
柳辰一嘆,有些惋惜。
也沒有逼迫陳昭。
此事本已不了了之。
直至次日。
那位黑袍師兄再度拜訪,身前站著位青年,劍眉星目。
「張思凡,張公子!」
何家兄弟趕忙放下手中的活,面上震驚之餘,還有些許對陳昭的惋惜。
不料張公子神采奕奕,竟一把將陳昭抱入懷中,好不熱情。
「陳師弟年輕才俊,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