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此人直覺當真不錯。」
陳昭收回青冥喚靈劍,稍顯遺憾。
此人謊話蹩腳,可跑得確實快,奈何陳昭感知不到方向,不敢深追。
好在,到手一個儲物袋。
陳昭稍加打量,此物樣式頗為眼熟。
袋身還寫著慕容二字。
他讓段伯護法,破除禁制後,發現裡面藏著只有一張地圖殘頁。
沒有圈點,反而有更詳細的坐標,與他那份一結合,便可知洞府的具體位置。
陳昭頓時恍然。
想必慕容德以此推算出了一個大致範圍,便前來尋寶。
從他的家底來看,應該大有收穫。
但也由此引煞入體,回宗後被誤以為練了邪功,成為方子鏡的一枚棋子。
陳昭仔細探查地圖,再對比周遭場景,不禁眉頭一皺。
地圖標點,竟在那邪修逃逸的方向。
難道他也知曉地點?
此人練氣五層,但手段詭異,的確不容小覷。
不過,陳昭有青冥納靈劍傍身,能完美壓制此人邪功。
加上有段伯相助。
他這才敢御劍追擊。
前方煞氣越來越濃,打鬥聲也越發稀疏。
但修士們的囈語、痴笑、號啕卻到處都是。
時近時遠,若隱若現。
一路上,屍體愈發新鮮完整,依舊是壽元已盡。
陳昭回望著段伯,卻發現其精神如常,不知是養神丹的緣故,還是另有手段。
不多時。
一間小屋映入眼帘。
紅牆碧瓦,炊煙裊裊,就如同剛剛建成。
不是幻陣,反而像穿過了一道禁制。
陳昭頓覺不解,回頭想問段伯,卻發現其早已消失不見。
只有一道飄渺靈氣浮現。
「小友,上前一步,受我傳承。」
來人仙風道骨,鶴髮童顏,指著一口枯井:
「貧道烏虛子,真武派中人,以枯榮功聞名越州,鎮壓邪修於此,兩敗俱傷後身死道消。」
「修此枯榮功可達金丹,乃我派所創,納天地精華化為壽元,築基能增壽五百年,」
「虧得有禁制保我殘魂,今日,貧道便傳道於你。」
陳昭聞言暗暗吃驚。
他卜了一卦,對方句句真實!
雖沒聽過什麼越州、真武派,但這枯榮功實在太過逆天。
聯想到外面的屍體。
此功說白了,就是奪壽元,納為己用,築基二百五十年的壽元,竟能再翻兩倍!
哪怕是邪功,陳昭都有一絲心動。
不過,也僅是一絲。
陳昭看得分明,此人只是一縷殘魂,並無壽元一說,神識強度還跌至練氣五層。
就算運起枯榮功也無濟於事。
那麼。
又是誰在運功?
陳昭望著枯井,淡然一笑。
「前輩所言不虛,只是這井裡的屍體,恐怕不止有邪修,還有前輩吧。」
「貧道軀體兵解,小友此言甚謬。」
烏虛子倒也不急,語氣和藹。
陳昭反而撫掌一笑:
「對咯,既然枯榮功是前輩的功法,為何前輩兵解,枯榮功仍在運行?」
「不會是前輩占邪修之身,重修了枯榮功吧?」
烏虛子聞言一愣。
這邪修被他用秘法封存,仍有些許壽元。
可此人滿身煞氣,哪怕散功重修,也與枯榮功相衝,吸了這麼多人,壽元還是不夠。
他本想安撫此子,再行奪舍之事,奈何一時失言,被這小子抓到破綻。
不過,也無傷大雅。
區區一個練氣五層小輩,還能防他奪舍?
灰影一閃而過,烏虛子便已欺身至陳昭腦門前。
下一剎。
一道劍芒穿膛而過,他直覺一陣劇痛,便被拖至井底。
「鎮魂法器,那又如何?」
烏虛子悶哼一聲,卻早有後手。
他掐訣一指,殘魂凝而不散,氣息更達練氣大圓滿之境!
可下一秒,他便察覺不對。
這烏青寶劍空能鎮壓,卻並未對他造成實質性傷害,反而讓他與邪修屍體合而為一了。
他只是一抹殘魂,奪舍次數有限。
而這一附身,便再無奪舍可能!
此軀雖是築基期肉身,奈何歲月輪轉,加上散功重修,只有練氣六層水準,壽元無多。
如今那烏青寶劍再度殺來。
烏虛子勉力支撐,軀體更被沐塵靈息侵蝕,劇痛無比。
生死之際。
他老臉一紅,再也沒了前輩風度,高喊道:
「屋裡的邪修小輩,出來助我!我願以枯榮功交換!」
「我拖住此劍,你速速出手,不必顧慮!」
陳昭回頭望向屋內。
雖不知梁成峰是如何進來的。
但他知道此人手段頗多,生性謹慎,而枯榮功誘惑太大,說不定會出手相助。
陳昭不知此人路數,以一敵二太過冒險。
「道友,殺了他,枯榮功歸你!」
他也大喝一聲,手中稍稍用力。
僵持良久。
屋內終於傳來聲響。
「道友,你可願發心魔誓?」
是道友,而非前輩。
陳昭心知妥了。
「我,方子鏡,願以心魔起誓,殺了烏虛子後,枯榮功歸這位道友。」
這話不是說說而已,陳昭現在是真不想要枯榮功。
此功法太過詭異,難免會被當邪修來打。
況且。
凡事皆有代價,奪壽之舉如此逆天,代價又會是什麼?
陳昭不敢賭。
但,梁成峰想不到這麼遠。
他一聽陳昭發誓,便擲出三枚銀色小釘,直直扎入烏虛子腦門。
霎時間。
嗤嗤聲傳來,伴隨著些許白煙,烏虛子神識一痛,再難抵抗。
當即被青冥納靈劍梟首。
生機一斷,魂飛魄散。
而梁成峰頓時駕起黑雲,從烏虛子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簡。
他也不敢多拿,拋下儲物袋便遁出禁制。
青冥納靈劍剛剛拔出,此人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快的速度!而且斷臂已然復生!
陳昭雙眼一眯,不打算追擊,對方不打算奪寶,他也沒必要逼得對方拼命。
清點戰利品。
大多都已損毀,所剩無多。
邪修物什不少,血靈丹、燃血術......都是他用不了的。
怪的是。
裡面大多屬於正道機緣。
十二塊中品靈石,一件樓船飛舟、一串靈木珠子、一個令牌和一對小蟲。
不愧是築基老怪。
樓船飛舟能進行長距離遷移,但需耗費巨量靈石,而且太過招搖。
天魁宗也只有一艘。
而手串算是一件極品法器,需要練氣大圓滿才能勉強驅動,功能未知。
這兩件,陳昭暫時用不了。
但剩下的。
一個真武派的長老令牌,應該是個正道宗門。
雖然他不知什麼越州,但若有緣去到該門派,此令說不定有大用。
至於那一對小蟲......
它們身邊放著一本小冊子。
「此蟲名為蝕心蠱,分母子一對,子蟲會融入宿主神識,起到操控效果,母蟲死,則子蟲宿主亡。」
好個霸道手段。
陳昭讀罷,眉頭一挑。
「而母蟲宿主可以操控子蟲,但要求施術者神識強度遠超子蟲宿主。」
「一旦反噬,神魂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