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風,發微動。
練氣大圓滿的靈力,緩緩注入手中長劍。
一招。
沒有靈力的破空聲,沒有炫目的劍光。
衛昭的動作看似與楚風一般無二,但韻味卻天差地別!
他的劍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圓融流淌而出,仿佛手中握著的不是劍。
是風!
是風本身!
是天地間某種韻律的具現!
「這是……劍意!!」有劍修長老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駭然,身體不由自主前傾。
「雖是雛形,卻直指劍法本源!用最基礎的追風劍訣!」
若非對天地靈氣和自身力量有著極致入微的掌控,絕無可能僅在第一次使用的時候,便有劍意!
方才還有些覺得聖子恢復是理所應當的弟子,此刻也徹底閉上了嘴,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恢復,這是脫胎換骨,是妖孽重生!
衛昭心無旁騖,將一套基礎的追風劍訣徐徐展開。
劈、刺、撩、掃、點……
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如同教科書,卻又遠超教科書,充滿了靈性與道韻!
動作間,周身靈氣隨之流轉,仿佛不是在練劍,而是在演繹某種大道至理!
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尤其是那些修煉過追風劍訣的弟子,更是如痴如醉。
只覺得以往諸多晦澀難懂運轉不暢之處,此刻竟豁然開朗,有了全新的領悟!
楚風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劍不知何時已經垂下,看著衛昭的演示,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微微顫抖。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引以為傲苦修多年,認為已經是修至至臻的劍法。
原來竟是這般模樣?
一套劍訣完畢,衛昭收劍而立,氣息平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場中依舊一片寂靜,眾人還沉浸在那種圓滿意境之中,心情激盪難平。
良久。
楚風猛地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衛昭深深一揖到底。
「聖子殿下……神通天成,劍道通玄!弟子今日得見殿下演示,方知何為真正的追風劍訣!弟子……心服口服!」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周圍依舊處于震驚中的同門,朗聲道:「聖子殿下歸來,資質更勝以往,震古爍今!一月後的大比,理應由聖子代表我太虛聖地出戰!」
「請聖子代表聖地出戰!」立刻有弟子激動地附和。
「請聖子出戰!」
「……」
呼聲很快連成一片,所有人都認為,以衛昭今日展現的恐怖資質和悟性,一月時間足夠他重回元嬰,甚至更強!
由他出戰,秘境資源唾手可得!
然而,衛昭卻搖了搖頭。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高台之上的聖主和長老,聲音清晰,甚至帶著點慵懶。
「多謝諸位同門厚愛,只是,我現在重要的事情是穩固境界,進行修煉。」
「大比之事,事關聖地資源,我推薦楚風師弟帶隊出戰!」
「楚風師弟能將基礎的追風劍訣修煉至這般境界,劍道天賦不俗,根基紮實,由他代表聖地出戰,必能為我太虛聖地爭光!」
「此事!不必再議!接下來的一個月,對楚資源傾斜,重點培養!」
這番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隨即露出敬佩之色。
站在一邊的楚風臉上也浮現出些許羞愧的神色。
聖主衛衍眼中閃過讚許。「聽聖子的。」
「謹遵聖主之命!」眾長老齊聲應和,看向衛昭的目光更加滿意。
楚風更是感動不已,躬身:「楚風必不負聖子期望,不負聖地培養!」
聖地大比,至此以一種誰也未曾料到的方式落幕。
所有人的心思,都已不在比試本身之上。
……
與此同時,在此方世界的盡頭,幾塊亘古屹立的巨大石碑。
這些石碑分別對應著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大乘等不同修為階段。
此刻,標註著練氣期的巨大石碑突然亮起光芒,其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波動起來,最頂端的一個名字光芒黯淡,向下滑落。
而在那空出的第一位置,新的字跡正在緩緩凝聚成形。
【第一名:衛昭。出身:太虛聖地。十三步練氣大圓滿。】
別人的名字後面,或許會寫著「天靈根」、「某某道體」等信息。
而衛昭的名字後面,只有這簡單到極致,卻又恐怖到令人窒息的七個字。
十三步練氣大圓滿!
石碑之下,一位仿佛石化般枯坐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渾濁的目光掃過石碑上的新名字,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詫異。
屈指一彈,一道無形的訊息便融入了虛空,向著某個特定的情報組織流傳而去。
很快,關於「太虛聖地聖子衛昭疑似恢復,以匪夷所思之姿空降練氣期萬界碑第一」的消息,開始在小範圍內流傳開來,引起了諸多議論和猜測。
「衛昭?不是說他丹田盡碎成了廢人嗎?」
「十三步練氣圓滿?這是什麼怪物?」
「查!立刻去查!這太虛聖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惜代價,購買衛昭的最新詳細情報!」
這些議論和刺探,很快便被太虛聖地散布在外的弟子和暗樁所察覺,消息被第一時間加急傳回了聖地。
……
太虛殿內,氣氛凝重。
聖主衛衍歪坐在高台之上,面色平靜,雙眸輕闔。
但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人無法忽視。
八大長老分坐兩側,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輕易出聲。
衛昭同樣的姿勢,歪坐在聖主左側下手,神情淡然。
堂下,楚風孤身一人站著,頭顱微垂,雙手緊握,承受著來自高台上威壓。
大長老石崢看著台下外孫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心疼,深吸一口氣,起身對著聖主衛衍深深一揖,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聖主,風兒年少無知,性情單純,今日冒犯聖子,衝撞聖地威嚴,實乃大錯!老夫教導無方,難辭其咎!」
「但……請聖主念在他父母早亡,老夫唯有這一點血脈延續……念在他往日對聖地也算勤勉的份上,從輕發落。」
他提到「父母早亡」時,聲音微微哽咽,顯然是想起了自己那早已亡故的女兒,看向楚風的眼神更加痛惜。
衛衍沒有說話,眼皮輕抬,卻讓石崢感到如山般的壓力。
這時,衛昭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