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慧苦表面與其他僧人一樣,靜修養性,感念太虛聖地的招待,暗地裡卻開始周密謀劃。
他憑藉自己化神期的修為和佛門秘法,小心翼翼地探查衛昭的住處。
確定衛昭住在昭明院,摸清了巡邏弟子的交接班時間和路線間隙。
他手中有一件早年遊歷所得的古佛寶,迷心梵香爐。
以及一個可以暫時容納活物的乾坤布袋。
他反覆推演計劃,耐心等待著最佳時機。
終於!
在大梵天聖地眾人全部從頓悟狀態中脫離,決定離開的前一晚。
是夜。
月黑風高,正是夜行人活動的好時機。
慧苦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動用了一門秘術,使自身在短時間內與周圍環境氣息同化。
隨後化作一道陰影,鬼魅般來到了昭明院外。
指尖凝聚起一絲精純佛力,悄無聲息地在陣法節點上點過,暫時製造出一個微小縫隙。
閃身入院,迅速靠近主臥窗口。
再次確認四下無人之後,他點燃了迷心梵香爐中那截特別的梵香。
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緩緩飄入室內。
床榻之上,衛昭已然入睡,呼吸平穩,在梵香的作用下,睡得更加深沉。
一炷香後。
慧苦感覺到衛昭的氣息徹底沉靜下去,對外界感知降到了最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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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如同輕煙般飄入室內,看著踏上沉睡的衛昭。
「衛昭小友,老衲此舉雖有不當,但實為引你步入正道,光大我佛!他日你必能理解老衲苦心!」
他用乾坤布袋將衛昭收起,迅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一切痕跡,隨後原路返回,仿佛從未離開過。
翌日清晨。
玄明一行人向衛衍辭行,乘坐上靈舟,迅速離去。
慧苦歸心似箭,更是擔心夜長夢多,被太虛聖地察覺異常。
因此不惜耗費大量靈石,將靈舟的速度催發到極致,化作一道劃破天際的金色流光。
日夜兼程地朝著位於大陸極西之地的大梵天聖地趕去。
靈舟穿梭於雲海,慧苦心中長舒一口氣,充滿了完成重大使命的激動。
他仿佛已經看到衛昭在佛光普照下皈依,佛門因此大興,自己受封首座長老的景象。
乾坤布袋那隔絕內外的空間之中,本該沉睡到大梵天聖地才會醒的衛昭,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著周圍黑暗的環境,眼中閃過些許迷茫神色。
「所以我這是被那群和尚綁架了?」
……
太虛聖地。
一連數日不見聖子身影,有長老在議事時隨口問起。
「今日怎麼不見聖子?」
另一位長老笑道:「許是閉關呢,聖子一向勤勉。」
眾人並未多想,畢竟修士閉關時間長短不定。
……
時間就在這看似平靜的飛為中流逝。
東西兩大聖地相隔何止億萬里!
即便以慧苦全力催動的頂級靈舟,也耗費了將近半月時光,才終於抵達那片佛光普照梵唱隱隱的雄偉山脈。
大梵天聖地!
靈舟緩緩降落在主殿前的巨大廣場上。
早已接到消息的慧覺聖尊率領著幾位首座長老,親自在此迎接。
畢竟,玄明等人此次退婚,不僅退婚順利完成,還遇到機緣突破元嬰,其他弟子也各有收穫。
眾人進入莊嚴肅穆的大梵天寶殿,分賓主落座。
玄明作為聖子,將這一行所發生的事情一一匯報。
尤其是最後與為重啊的佛法辯論,以及那四句偈語如何讓自己頓悟突破。
「……聖尊,那四句偈語正是出自太虛聖地聖子衛昭之口。」
「弟子曾誠心邀請衛昭師兄前來聖地論法,奈何師兄似有要事在身,婉言謝絕了。」
此言一出,原本肅穆的寶殿頓時響起一片低聲議論。
諸位長老反應各異,神色變換。
一位面色赤紅,眉毛如火的長老猛地一拍身旁的蓮台扶手,那扶手瞬間浮現道道裂紋,聲如洪鐘。
「拒絕?!豈有此理!此子身負如此佛緣,一句偈語可引動萬佛朝宗,乃天定興我佛門之人!」
「豈能因他個人意願而滯留道門?此乃逆天而行!當不惜一切代價,請其皈依我佛!此乃無上功德!」
他乃是達摩院首座慧焰長老,性子最為暴烈直接。
「慧焰師兄此言差矣!緣法之事,妙不可言,強求便是著相。」
「衛昭小友既婉拒,說明緣分未至。我佛門廣大,慈悲為懷,當順其自然,以誠信感化,豈可行那強擄之事?」
「若惹怒太虛聖地,引發宗門大戰,豈非造下無邊業障?阿彌陀佛!」
另一位面帶不贊同,眼神溫和的長老立刻出言反駁,是般若堂首座慧明長老。
「慧明師兄太過迂腐!非常之人,當行非常之事!此子關乎佛門萬載氣運,豈能因區區顧忌而錯失良機?」
「只要他入我佛門,得見真法,日後自會明白我等苦心!些許手段,不過權宜之計,為大局計,有何不可!」
又一位長老開口,聲若金石。
「荒謬!強扭的瓜不甜!爾等如此行事,與魔道何異?」
「哼!婦人之仁!為了佛門大興,些許罵名,老衲擔了!」
「你這是要將聖地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你這是坐視佛門機緣流失!」
長老們各執一詞,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殿內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哪兒還有半分佛門清淨地的樣子。
「夠了!」
端坐於九品蓮台之上的慧覺聖尊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吵。
他枯槁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深邃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長老。
「阿彌陀佛。」慧覺聖尊低誦一聲佛號。
「緣法如此,不可強求。衛昭小友能說出如此真諦,已是我佛門之幸。爾等需謹記此偈語,潛心參悟,莫要生妄念。」
他的話語看似平息了爭端,定了調子,但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遺憾與不甘,卻未能完全掩藏。
他何嘗不想將這天定佛子迎回聖地,只是作為聖尊,他需要權衡利弊,顧及聖地顏面與大局。
要是有佛門弟子能偷偷將那衛昭綁來就好了。
殿內一時寂靜下來。
就在這氣氛略顯沉悶壓抑之際,站在下方的慧苦長老卻認為時機已到!
聖尊表面說不強求,但那份遺憾他看得分明!
此時將衛昭獻上,正是解聖尊之憂,立下不世之功的絕佳機會!
他猛地上前一步,越眾而出,雙手合十,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響徹整個大殿。
「阿彌陀佛。啟稟聖尊,諸位首座,弟子有事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