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內。
林木掩映間,血腥氣瀰漫。
一隊武者氣息紊亂,大多渾身染血,衣衫破損,正呈半圓形圍住一頭猛獸。
那獸獅頭,虎身,正是凶名赫赫的獅虎獸。
此刻它齜牙咧嘴,身上幾處傷口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一雙獸瞳凶光畢露,死死盯著面前那個最具威脅的身影。
武文斌一身亮銀甲已沾滿塵土與血污,手持長槍,周身內力澎湃如潮,死死鎖定著獅虎獸。
他們追了此獸一天一夜,折損了好幾名兄弟,才終於在這處山谷將其圍住。
「吼!」
獅虎獸咆哮,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帶著腥風直撲武文斌!
鋼鞭似的長尾順勢橫掃,逼得兩側武者慌忙後退。
武文斌躍至高空,翻轉身形,長槍如龍出海,刺向獅虎獸。
獅虎獸敏捷的身子一閃,躲開這一攻擊,卻發現這一躲躲進了包圍圈。
「就是現在!鎖鏈!」武文斌大喝。
旁邊幾名武者立刻拋出特製鐵鏈,鐵鏈前頭帶著精鋼套索,瞬間五道鐵索將獅虎獸套住。
眾人分散開來,一起拉扯。
獅虎獸奮力掙扎,地面被犁出深深溝壑,但終究力竭,被更多的套索困住,動彈不得。
「快!抬進鐵籠!」武文斌下令。
眾人七手八腳將仍在低吼掙扎的獅虎獸,塞進一個大鐵籠子。
將獅虎獸捆綁嚴實,落下重鎖。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總算成了…」
武文斌抹了把汗。
這次隊伍損失不小,折了五名弟兄。
但這趟任務的酬金極其豐厚,若能順利交付,足夠兄弟們休養一兩個月了。
至於戰死的五位,要多發些銀兩,以作撫恤。
就在眾人調息療傷之際。
兩道強橫氣息,驟然自谷口出現。
眾人臉色大變,紛紛握緊兵刃。
來者兩人,其中一人武文斌認得。
正是發布此次委託的神兵門執事陳山。
另一人則面生,身材高瘦,眼神陰鷙,周身散發的氣息竟比陳山還要強上許多,所料不錯,應該是六品中期實力。
武文斌心中咯噔一下。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隱蔽的給手下使了個眼色,隊伍立刻收縮,結成防禦圓陣,將裝有獅虎獸的鐵箱護在中央。
陳山臉上堆著笑,緩步走近,嘖嘖稱讚:
「武兄弟,著實了得啊!竟能生擒獅虎獸,這在附近十幾座城池恐怕都不多見,真叫陳某開了眼界了。」
武文斌強壓心頭不安,沉聲道:
「陳兄過獎。只是,陳兄為何會在此地?莫非等不及交接,特地入山來取貨?」
隨陳山同來的李源陰惻惻一笑,聲音沙啞:「取貨?倒也沒說錯。」
武文斌心中一凜,徹底確定對方來者不善。
他不再廢話,果斷低喝:「動手!你們結陣對付姓陳的,這個人交給我!」
隊員們雖驚不亂,怒吼著挺起兵刃,結成陣型,向陳山壓去。
陳山見狀,嘆了口氣,對著李源埋怨道:
「李兄,你就不能等我跟武兄再多套幾句近乎?來個出其不意多省事?」
李源兩手一翻,一對烏黑三棱破甲錐落入掌中,冷哼道:
「等?人家早就識破你那點詭計,正暗中加速調息恢復內力!等他重回巔峰,不知要多費多少手腳!等了一夜,老子可沒耐心再耗下去!」
話音未落,身形一晃,已欺近武文斌,破甲錐帶起尖銳風聲,直取其周身要害。
武文斌挺槍迎上,與破甲錐硬撼在一起,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另一邊,陳山面對結陣的眾多五品武者,臉上毫無懼色,反而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麼多上好的血食…這回可真發了!」
陳山掌風凌厲,內力雄渾遠超眾人。
這些五品武者哪是對手,一個回合都堅持不住,紛紛被擒下。
武文斌與李源激戰正酣,他槍法精妙,奈何內力修為遜色一籌,加之此前消耗巨大,漸漸落於下風。
忽聽陳山那邊一聲狂笑,伴隨著幾聲慘呼,他心神一震,眼角餘光瞥去,只見數名兄弟已被陳山困住。
「隊長,快走!別管我們!」被擒的隊員嘶聲大喊。
武文斌心神微分。
李源抓住破綻,破甲錐猛地刺中其小腹。
武文斌護體內力瞬間被破,鮮血汩汩湧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以槍拄地才勉強站穩。
他掙扎著抬頭,目眥欲裂地瞪向陳山:「你們神兵門發布委託,就是為了引我等入山,然後擒拿?為什麼?我武文斌自問與神兵門從無仇怨,為何行此卑劣之事?」
陳山哈哈一笑,摸著下巴道:「為什麼?怪只怪你們生在崇光城,怪只怪你們修得一身好武功,氣血旺盛啊!這可都是上好的…血食!」
武文斌聽得一頭霧水,還想再問。
李源卻不耐煩地打斷:「跟他廢什麼話?趕緊一併拿下,回去交差!」
被擒的隊員仍在嘶喊:「隊長,快走啊!」
武文斌雙目赤紅,猛地站直身體,嘶聲道:「我武文斌豈是貪生怕死之輩?要死,也和兄弟們死在一起!」
陳山嘿嘿冷笑:「死?我們怎麼捨得讓你死呢?」
說罷,與李源對視一眼,便要聯手將重傷的武文斌徹底拿下。
就在此時,李源目光陡然銳利,猛地扭頭看向山坡上一塊巨岩,冷喝道:
「姓武的交給你!前天夜裡殺郝兄弟那小鬼又摸過來了!待我拿下他,給郝老弟報仇!」
陳山臉色微變,急聲道:「那小子有古怪!郝兄弟就是折在他手裡,你小心!」
李源臉上戾氣閃現,惡狠狠道:「不過是個五品巔峰的小輩!郝老弟當時是想抓活口,這才著了道!老子可不會留手,必將其碎屍萬段,以泄心頭之恨!」
話音未落,足尖猛地一點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向那塊巨岩。
同時手中破甲錐灌注雄渾內力,脫手甩出,帶著悽厲破空聲,轟然擊中巨岩!
「嘭!」
巨石炸裂,碎石泥土漫天飛濺,煙塵瀰漫,一時遮蔽了視線。
煙塵中,一道身影疾射而出,正是沈林!
只見他身在半空,手掌一揮,數道慘白骨針如同毒蜂,射向李源周身大穴。
緊接著虛空一抓,【龍鱗】短刀已握於手中。
《流影刀法》殺向李源。
李源臉色微變,閃身避開骨針,感受到沈林身上的磅礴內力,驚駭出聲:「六品?!你竟是六品宗師?!」
沈林嘴角微翹,帶著一絲冷意。
心中感嘆,三個靈根碎片的強大。
早上修煉《元陽功》時,體內靈力激發內力加速運轉,水到渠成般便突破了五品瓶頸,踏入六品初級。
此刻內力之雄渾,遠超五品巔峰數倍!
他本無意插手此事。
剛從黑龍潭底那隱秘洞窟出來,恰巧那洞窟出口就在剛才的巨石之後的山裂,被感知敏銳的李源察覺了行蹤。
不過,他此刻也想試試,憑藉《基礎煉體訣》淬鍊過的強橫肉身,配合六品初級的內力,能否與這六品中級的高手一戰。
「六品又如何?初級而已!拿下你,易如反掌!」李源很快壓下驚訝,冷哼一聲,隔空一抓,將破甲錐吸回手中,內力狂涌,錐影重重,與沈林的刀光悍然相撞!
「叮叮噹噹!」
刺耳的交擊聲密集響起。
沈林的《瞬影斬》雖快,但李源內力更勝一籌,破甲錐勢大力沉,幾次硬碰之下,沈林只覺手臂酸麻,氣血翻騰。
瞬間被對方剛猛的攻勢壓制,只得憑藉身法不斷閃避,陷入守勢。
「哈哈,小子,還想跟我硬碰硬?找死!」李源見狀狂笑,攻勢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