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駕馭驕傲的獅子
苦寒之地爆發了一場強度超越獅城決戰的戰鬥。
在這場戰鬥里，身為地堡人的江雪，看到了難以想像的畫面。
昔日的第一人，那把破壞神逼到了這風雪之地的獅子，居然全程處於劣勢。
即便有瘟疫和戰爭這兩大星空之下最頂尖的存在相助，獅子座萊昂，也完全不是如今破壞神的對手。
這十二星座里善於戰鬥的獅子座，正在被破壞神單方面蹂躪。
速度，力量，防禦，以及絕對傷害，都完全處於下風。
作為人類，江雪看到的完全是神級別的戰鬥。
理論上來說，頂尖強者的戰鬥，是對渴望變強的人有所幫助的。
但當強大的層次到了萊昂和破壞神這樣的級別——
那基本就真的只能看看了。
天地破碎與崩壞，風雪早就在碎裂的空間裡被吞噬，恐怖的能量波動，更是讓這場戰鬥難以被肉眼看穿。
尤其是，雙方的速度也完全不是江雪的雙眼能跟上的。
但江雪沒有走。
她的想法很簡單，自己走不掉。
如果萊昂死了，那麼破壞神一定會將所有見證者抹除。
如果萊昂能贏，那麼自己就能擺脫破壞神。
但問題是，萊昂能贏麼？
她從未想過，這隻驕傲的獅子，會被如此壓制。
即便她看不清這場戰鬥的細節，只能感受那洶湧的能量在四處亂撞，只能躲在最邊緣，時不時恐懼。
但她也知道，處於絕對劣勢的，是獅子座萊昂。
強如星座，且是最長於戰鬥的星座————很可能會死在這裡。
「哈哈哈哈哈，看看你現在狼狽的樣子！獅子座，你太可笑了！曾經你不是很威風嗎！」
這笑聲讓風雪都化作塵埃，破壞神被黑色能量甲冑環繞著。
獅子座萊昂每一次進攻，甚至都無法破開對方的防禦。
戰鬥已經從雙方的瘋狂對轟階段，變成了如今的「收官」階段。
萊昂也從最開始的意氣風發，現在變得蓬頭垢面，雙目渙散，甚至連精神狀態都變得奇怪了。
破壞神單手提著萊昂的脖子，欣賞著萊昂眼裡的錯亂和難以置信。
這隻獅子，像一隻溺水的貓一樣，胡亂地掙扎，想要掙脫開破壞神的手。
破壞神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打碎了萊昂的驕傲，而且這驕傲之人，一下子感受到了如此強大的實力差距，現在已經完全精神失常了。
萊昂————瘋了。
瘟疫與戰爭，早在一開始，就被破壞神重創。二人沒有被殺死的原因，和萊昂還活著的原因————是一樣的。
因為破壞神，小人得志。
破壞神在處於弱勢的時候，會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要贏。但劣根性是，處於優勢的時候，他又會戲耍對手。
看著驕傲的獅子被打到懷疑人生，這讓破壞神無比開心。
它曾經為了躲避萊昂，來到了這苦寒之地。
那種屈辱它當然沒有忘記。
所以現在，它要把那種屈辱洗刷掉。
它要加倍羞辱萊昂。
它將萊昂甩飛。
萊昂的身體直接撞碎了一座雪山。
此時的萊昂，精神恍惚，嘴裡滿是嚷嚷著「我不可能輸」「一定是哪裡不對」之類的話。
顯得可笑無比，像個對戰場形勢錯估的小丑。
所以破壞神哪怕都已經牽制住萊昂，也願意將其放開，準備再次羞辱。
如果是別人，大概會質疑，萊昂難道是心性如此差的人？難道一次失敗，就能讓萊昂變成這幅模樣麼？
但瘟疫和戰爭，都知道————萊昂開始用腦子了。
「希望面對破壞神，您可千萬別————別被您的驕傲所束縛，不要想著那是您一個人就能應對的對手。」
這是戰爭當時的話語。
萊昂當時點頭，內心其實有著比「多對一」更重的覺悟。
他甚至清楚傲慢是自己的劣根性。
驕傲的獅子，比任何人都要懂傲慢的致命性。
因為傲慢，他活成了兄弟姐妹們都討厭的樣子。
也因為傲慢，他險些真的殺死了其他兄弟姐妹。
還是因為傲慢，他當初其實有機會抓到破壞神，但卻任由對方跑了。
他太清楚傲慢之罪了，因為天下無敵，他就是那個最傲慢的人。
而這一次，他要讓更強大的破壞神，成為傲慢的一方。
為此————萊昂獻上了巔峰的演技。
可以說，為了打敗擁有生肖之力的破壞神，萊昂不惜自毀形象。
「戰爭，積聚力量。瘟疫，積攢你最強的毒素。你們二人太弱，尤其是瘟疫，你作為昔日的外來者下屬，它可能不會對你們怎麼樣，因為不在乎。」
「我會找到機會，打出讓那傢伙也難以防禦的一拳，那一拳，不足以打敗他，但接下來，戰爭你要禁錮住他，哪怕一秒也行，在瘟疫的毒素下，他會被削弱。」
「這一瞬，我會用征服者權柄，讓它體內的生肖，知曉我與它的一生，讓生肖做出自己的選擇。」
「我相信，那隻老虎只要不蠢，就該知道誰才是百獸之王真正該選擇的————」
「但要讓對方徹底傲慢到輕蔑我，以及變得狂妄自大————我需要做出一些奇怪的行為，別懷疑，等著我打出那一拳即可。」
聽到這個作戰計劃的時候，瘟疫和戰爭，都難以相信。
強如萊昂，會有著這樣的計劃。
他聽到了萊昂的聲音。
儘管那是萊昂裝出來的，可「我怎麼會輸」「一定是哪裡錯了！」「我才是最強，我怎麼可能敗北————」這些話從萊昂口裡說出來，還是讓瘟疫泛起了極為複雜的心緒。
既欣慰，又難受。
難受這驕傲的獅子，居然也有需要「攻心」的一天。
但也欣慰這隻獅子，擁有了駕馭住那些驕傲的能力。
破壞神的確上鉤了。
萊昂積攢了一輩子的傲慢人設，在破碎的一刻，連破壞神都忍不住想要多欣賞欣賞。
所以無數次萊昂的試探進攻，破壞神哪怕有著權柄與數值的絕對優勢，卻依然願意一次次看著萊昂破防。
看著萊昂被打倒懷疑人生，這種巨大的反差感，讓破壞神那種屈辱被徹底洗刷乾淨。
就好像一個他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搏其一笑的高冷美人，此刻卻像條狗一樣跪在自己面前諂媚著搖尾巴一樣。
我能把萊昂打成這幅樣子，這可是那個所有外神都得繞道，甚至連所有星座都害怕的萊昂啊！
膨脹。
破壞神的狂與傲，在萊昂自毀形象的演技下，開始不斷膨脹。
它不知道的是，被埋進塵土與泥雪之中的萊昂，那渙散的眼神，陡然間變得銳利。
當萊昂重新看向破壞神的一瞬，那眼神，宛若猛獸看到獵物一般。
歸一，眾生意志，征服之道————
所有打敗過萊昂，或者讓萊昂所震撼的力量，這一刻都在萊昂的腦海里浮現。
他要將所有的力量，融會貫通。
再一次，萊昂叫嚷著，沖向了破壞神，像個沖向風車的騎士。
破壞神還以為，這一次可以繼續輕易卸掉萊昂所有的力量————輕易地將萊昂的驕傲再次擊碎，欣賞萊昂那仿佛被世界所遺棄的表情。
但它錯了。
這一拳它該避開的。
它完全有能力避開。
但它沒有避開，因為它以為還像之前一樣可以硬接。
而這一拳，是萊昂此生最強的一拳。這一拳之後，萊昂也就只剩下逃跑的能力了。
黑色的能量鎧甲，瞬間破碎。
眼對眼互相直視的時候，破壞神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
那種本能的恐懼湧上來了。
他怎麼還有這樣銳利的眼神？他怎麼還有這樣的氣勢？
仿佛那隻天下無敵不可阻擋的獅子，又回來了！
就那麼一瞬間，肉身強弱因為靈魂的強弱而被逆轉。
狩獵者與獵物的身份，只在片刻間短暫交換。
積攢了此生最大劑量毒素的瘟疫，也開始噴吐毒液。
因為萊昂的一拳，而短暫失去行動力的破壞神，驚怒不已，它想要躲避毒素，但身體卻被渾身赤紅，戰鬥力不知道比一開始翻了多少倍的戰爭給禁錮住。
毒素，終於成功命中破壞神。
但效果很差，破壞神本能的害怕，但真被命中後，才感覺到————不過如此，這能讓射手座都虛弱的毒液，此刻對有了生肖之力的破壞神來說————
顯得微不足道。
就像深海的藍鯨，壓根不在意海里有沒有生物有毒，因為它是如此強大的存在，那些微弱的毒，只在幾個循環里就被徹底分解。
破壞神也一樣，瘟疫拼盡全力的毒素，也不過只能造成短暫的麻痹————
但這就夠了。
萊昂本來也沒期待過，瘟疫能削弱擁有生肖之力的破壞神。
萊昂的拳頭還抵在破壞神身上。
破壞神說道：「哈哈哈哈哈哈————這一拳，真是精彩，但————你也只有這一次機會！」
「萊昂，你真是讓我意外，你居然學會示弱了，哈哈哈哈哈哈————但你還是贏不了我」
萊昂的眼裡沒有了虛弱，只有一種計劃正常進行的————絕對平靜。
「我，沒有想過贏你。」
破壞神有些詫異，這話什麼意思？
但下一瞬，它看到了征服條。
「你以為你的權柄對我有用？可笑！」
破壞神當然知道，獅子座的權柄，無法征服自己。可它還是急了，它忽然覺得，哪裡
不對勁，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萊昂過往的記憶，開始如潮水般沖刷著破壞神的精神區域。
「我沒打算贏你，也沒打算征服你————」
「我只是在對那隻老虎說，我才是她的主人！而你————不配擁有她！」
征服者權柄開啟。
過往，萊昂是物理意義上打敗敵人，再用權柄從精神意義上征服對方。
而這個權柄，一旦開啟，就會讓萊昂的對手，比如老校長，聞夕樹，見證萊昂曾經戰無不勝的形象，也讓萊昂進入對方的靈魂深處。
萊昂曾經看到了老校長的一生，感慨這個渴望同行者的老人是如何放下驕傲的。
萊昂也看到了聞夕樹背後，那璀璨生花的末日眾生。
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藉助這個力量，看一次已然融入破壞神靈魂深處的————那隻小老虎。
他的對手，從來都不是破壞神。
這本就是一場，獅子與老虎的對決。
在所有人眼裡，萊昂捨棄了驕傲。
可驕傲的萊昂，從未將破壞神看作真正的對手。
他還是那個萊昂！
「原來如此————好像，你確實比他有趣啊，他居然會害怕，和我融合後的他，居然還會對你感到害怕————」
「你們都好會騙人啊！弱小的人，會假裝有天下第一的豪情，強大的人，卻學會裝瘋賣傻來示弱————人類真是複雜。」
「但我好像，確實更喜歡你一點。」
胡寅的聲音，出現在了萊昂的腦海里，也出現在了破壞神的腦海里。
破壞神驚恐不已：「別！別離開我！我沒有騙你！」
破壞神想要趁著現在殺死萊昂，可身後的戰爭，卻讓他意外得無法動彈。
這麼一個星空之下的垃圾，居然也妄圖擋住如今天下無敵的我麼？
破壞神大怒。
他立刻灌注破壞之力，一道往後的肘擊，狠狠砸在了戰爭身上。戰爭赤紅色的皮膚瞬間被灰黑色能量侵蝕。
戰爭的軀體，也開始如塵埃般破碎。可即便遭受此等致命傷，戰爭依舊保持著禁錮破壞神的動作。
但一切已經失去了意義，他的軀體已經被霸道無比的破壞之力徹底摧毀。
生命的最後，戰爭喃喃道：「你會將一切結束的，對吧————我王，我得償所願了————。
萊昂的紅瞳，在瞬間收縮。
「戰爭！」
瘟疫的雙眼，流下了兩行淺綠色的眼淚。
擺脫戰爭之後，破壞神一拳襲向萊昂，它要與萊昂拉開距離，或者殺死萊昂。
如此才能將老虎的力量，留在體內。
但這兩件事，它都無法做到。
萊昂的金髮如火焰般抖動，那紅瞳更是蘊含著無盡的憤怒。這些憤怒，源於過去。
「萊昂，跟著你————這個世界會有一天沒有戰爭麼？」
「這是你的願望？那你願望要落空了，跟著我，只會不斷地有戰爭。你以後，就叫戰爭吧。」
沒有退卻，即便破壞之力注入體內，即便獅心烙印被一拳擊穿，萊昂也沒有退。
他已經感知到了，那隻老虎要重新做出選擇。這個時候退————戰爭就白白犧牲了。
破壞神不理解，為什麼這隻獅子眼裡，一點恐懼也沒有？身為如此強大的存在，為什麼會不怕死？
外神們無一例外，都是怕死的。
也正是因為怕死，所以才能做出跪地求饒的舉動。
名為聖女的外神，甚至為了活著，願意做出讓其他外神褻瀆自己的事情。
但萊昂沒有害怕。
「我王，我的願望變了————」
「什麼願望？讓世界沒有戰爭？你怎麼跟死亡那個傢伙一樣，你倆可得和瘟疫還有飢餓學學。」
「不，我放棄了，那是你要替大傢伙實現的，不是我的願望，我的願望是————為了我王而犧牲，哈哈哈哈哈————」
「這不好笑，戰爭。我可不是那種讓部下死在我前頭的人。」
戰爭沒有食言，在獅城的棋局裡，它是第一個死的。
如今，他也是第一個死。
但萊昂食言了。
萊昂內心所有的悲傷，都轉化為了憤怒。
他以為自己早就不會有這些情緒，在接受了兄弟姐妹們會彼此廝殺、在接受了自己會殺死他們登上王座的那一瞬起，他就不會有難受和悲傷。
但他錯了，這一切不過是一個孩子的自以為是。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把部下們，當做了很重要的存在。
在星座之外，自己還有朋友。
可他對朋友食言了。
破壞神看到了萊昂眼裡無盡的憤怒，那紅瞳仿佛占據了整個雙眼，雙眼已經徹底淪為了一片火紅色。
仿佛要焚燒世界。
在一方憤怒，一方驚錯的過程里————
生肖虎，重新選擇了她的主人。
被破壞之力貫穿的軀體，開始瞬間修復。
猛虎的咆哮與獅子的怒吼徹底重疊。
損毀的獅心烙印，在這一刻重新威嚴而猙獰，還更有了幾分野性與冷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