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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金牛來

2026-10-07 00:13:11 作者: 更從心

  第680章 金牛來

  這個世界沒有誰,比白羊更對神和魔感興趣。

  如果真的有神或者魔,抓去神魔養殖場,那也不錯。

  她的神魔養殖場裡,那些諸神,有的倒是戰鬥力驚人,但大多都有著很明顯的缺陷。

  而詭塔八十層里的神,想必很有捕獲價值。

  白羊正式邀請了辛荏加入隊伍。

  至於老皮,借著白羊方才的餘威————他倒是安全的回到了屬於他自己的空空街。

  白羊現在也清楚一件事,要找到罪惡之王,先得找到偷王,甚至—取代偷王。

  如果要打敗偷王,那手底下,至少得有一個能偷的人。

  辛荏當然是樂意的。

  她雖然是一個一流的賊,但也不喜歡一個只能靠偷才能活下去的地方,辛荏還是覺得,和柳劍心一起好玩。

  她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去,柳劍心負責行俠,她負責劫富濟貧。

  但這些天,她嘗試了很多辦法,都無法離開。

  她得承認,那位偷王,比她更厲害。至於偷王提到的罪惡之王,那就更如同神明一般o

  如果得打敗他們才能回去————

  辛荏完全沒有把握,甚至可以說是看不到半點希望。

  可偏偏,老天爺沒有斬斷她與柳劍心的羈絆。在辛荏都覺得絕望的時候,白羊居然出現了。

  「太好了,白羊大人,您儘管吩咐我就是,我肯定幫您。」

  其實星座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還是太神秘了。而對於星座來說,白羊本身也是神秘的。

  作為大姐的白羊,到底有哪些手段,沒有人知道。

  白羊說道:「任何事情,到了極致便可通神,你有成為偷竊之神的潛力。辛荏,你的能力很強啊。你願意鑽研這一道,與我建立共鳴歸屬麼?」

  這算是挖人了。

  當初辛荏也被處女座看上。

  處女座最終因為辛荏跑去了天平城,於是只得委託聞夕樹去救下辛荏。

  而這一刻,辛荏又被白羊看上。

  

  聞夕樹當初利用處女座的權柄「開發女性潛力」幫助辛荏提升了偷竊技能。

  那個時候,辛荏就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小偷,目的是前往天平大廈,偷走鑰匙。

  但那個時候的辛荏,還不具備「神乎其技」的水準。

  還無法偷走一些稀有的,概念性的東西。

  可現在,白羊也對辛荏感興趣。

  「我可以幫助你成為偷竊之神,這算是我的權柄,這個權柄被封印了,但只要你與我建立共鳴歸屬,在你最擅長的事情上,你還是會得到一部分提升。」

  「也許,你以後可以偷走很多你目前不敢相信的東西。」

  辛荏心跳加速:「比如————一個男人的心?」

  白羊說道:「你應該不是戀愛腦,怎麼會舉這樣的例子?不過無所謂,確實存在這種可能性,我能幫你成神,但這需要一定的信仰。」

  「需要有很多人相信————你是偷竊一道的神,所以這些天,我們會把偷區最厲害的人,都偷一遍。這個名聲給你。」

  「你願意麼?」

  辛荏找不到拒絕的理由。處女的權柄強化過她一次,如果再被白羊的權柄強化一次————她都不敢想像,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是自己不能偷的。

  柳劍心的心,也不是不能偷。

  這麼一想,辛荏就選擇了與白羊建立共鳴歸屬。

  白羊在完成儀式後,笑道:「也許,你比我在神魔養殖場裡的那些神魔,更有趣。接下來,便與我一起,成為偷區的傳說。」

  白羊已經開始在偷區展開行動。

  聞夕樹此時,也在騙區調查騙王的下落。

  而金牛,也早已抵達了暴區。

  暴區,笑臉街。

  金牛站在暴區入口,腳底踩到一塊碎掉的水泥板,咔嚓一聲。

  他抬頭。

  想像中的暴區,應該是火光沖天、刀光劍影、每隔三秒就有人被砍倒在地的地方。


  畢竟這裡的定義是「縱火犯、殺人犯、強姦犯的聚集地」。

  但眼前什麼都沒有。暴區和金牛想像中————有很大的不同。

  騙區的人,沒有誠信。

  偷區的人,沒有衣服。

  暴區的人,則也會丟失一種東西。

  金牛目之所及,一條街乾乾淨淨。兩邊是低矮的廠房和鐵皮棚子,鏽跡斑斑,但地面被掃得很整齊。

  幾個男人坐在廠房門口的台階上,安安靜靜地曬太陽。遠處有人在修一輛報廢的車,敲敲打打,不急不慢。

  金牛往前走了幾步。

  這一走,場景開始有點詭異起來,因為所有人都在笑。

  幾十張臉齊齊朝他轉過來,嘴角上翹,眼角彎著,牙露出來。

  那種笑法,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金牛數了一下,街口附近至少有二十幾個人,每一個都在笑,笑容的幅度幾乎一致。

  因為過於一致,以至於金牛覺得有點驚悚。

  這裡不像是暴區,像是詭異區。

  他走了三步。一個坐在路邊台階上的光頭男人站了起來,沖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新來的?」

  金牛點點頭。

  光頭笑得更燦爛了,像撿到了寶貝:「我叫劉善。善良的善。暴區引路人。你叫什麼?」

  善良的善————這名字和暴區,還挺反差。

  金牛看了一眼他的手。

  右手,握得很鬆,掌心沒有老繭,指節粗短,是干粗活的手。

  但他左手的拇指,一直壓著褲縫,微微彎曲,是隨時可以發力扣住什麼東西的姿勢。

  金牛知道,對方面上很隨和,甚至給人一種親切感。

  但手上的架勢,卻像是隨時可以進入戰鬥姿態。

  金牛說:「金牛。」

  劉善也注意到了金牛在觀察自己,而且金牛看似全身都是破綻————但莫名的,劉善不敢動手。

  他把手收回去,笑了一聲:「好名字。有金有牛,健康和財富都占了。不過,你身上沒護具。新來的都不愛穿護具,但三天之後你再看,能活下來的都穿上了。」

  金牛問:「護具在哪買?」

  劉善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我賣。一副護腕,五枚。護膝,八枚。護襠,三枚。全套二十枚。你有幣嗎?」

  金牛說:「我雖然名字有個金,但其實我很窮。」

  這不算騙人,畢竟,金牛隻是說自己窮,但沒說自己沒有錢。窮是一個很主觀的概念。

  劉善的笑容沒變:「那就先欠著。但欠錢,得有利息。你每天得有理由動手,賺了幣,先還我。不然利滾利,三天就能滾到你還不清。還不起,你的理由配額就被我買斷了。以後你打的每一場,都抽三成給我。」

  金牛盯著他看了一眼:「我不買。」

  劉善笑著擺手:「別緊張。這是暴區的行情。你去問別人,我劉善已經算厚道的了。有些人抽五成,還不給護具。」

  金牛思考著這些話,暴區————在他看來,過於和善了。

  他往街里走。劉善跟了上來,腳步輕快,像一條跟著人的狗。

  笑面街不長,但人不少。

  路兩邊有賣餅的、賣水的、賣藥的,還有幾個蹲在地上擺攤的,攤上放著各種生鏽的刀、鐵棍、指虎。

  攤位上的東西吧,倒是看著很像是暴區的產物。

  但所有人臉上的笑容,讓金牛著實覺得和暴區很反差。

  擺攤的人坐在攤子後面,每個人都在笑。

  走過攤位的人也在笑。買東西的人、賣東西的人、站著聊天的人、靠牆打盹的人————

  所有人都掛著同樣幅度的笑。

  他問劉善:「他們為什麼都在笑?」

  劉善笑著回:「因為不笑的人,會被當成要動手的人。」

  金牛不知道該不該先笑:「動手就動手,怕什麼?」

  劉善的笑容微微收了一點。

  他像在打量一個不識貨的買家:「你是真不懂還是裝的?」


  「暴區的規矩,動手要有理由。你瞪我一眼,我可以動手。」

  「你推我一下,我可以動手。但如果你笑著跟我說話,我找不到理由。所以大家都笑。笑是保護色。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就像偷區的人,只要不穿衣服,就不會被偷。騙區的人,只要始終不信,就不會被騙。

  而在暴區,只要你所有行為都給人一種無傷害的溫和感————

  那你就無法給對方對你施暴的理由。

  反倒是對手很可能因為你的過於完美,而感到崩潰,露出能被你反向施暴的理由。

  金牛也聽出來了。

  暴區施暴——居然要講道理。

  道理,打人的理由,才是暴區所有人如此和善,笑容如此統一的原因。

  騙區的弱者,沒有相信他人的勇氣。

  偷區的弱者,沒有穿衣服的尊嚴。

  而暴區的弱者,沒有表達憤怒的脾氣。在暴區,不想被人施暴,就得堆笑。

  笑到麻木,笑到笑容變成面具。

  金牛說:「那如果有人就是不想笑呢?」

  劉善的笑容回來了:「那他要麼特別能打,要麼很快就會去安理堂。」

  金牛沒問安理堂是什麼。他繼續走。

  笑面街的中段有一個十字路口。路口中間立著一塊石碑,大概一人高,碑面上刻著幾行字,這是暴區的規則,就像騙區和偷區一樣,這裡有各種任務和告示。

  金牛湊過去看的並非任務,而是關於暴區的規矩,劉善在旁邊笑呵呵地站著。

  碑上寫著:「暴區律一:動手須有理。否則被判定為無理者。

  毫無疑問,這個無理者,和盲信者一樣,有巨大的缺陷,最好不要讓自己變成無理者o

  畢竟,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金牛可不想再成為一個人盡可欺的蠢牛。

  律二:無理者入安理堂。

  律三:無由巷內,不受此律。

  金牛看完,大概懂了暴區的規矩。

  在這裡每個人都得施暴,被人施暴扣一枚罪惡幣,施暴他人得一枚罪惡幣。

  就像偷區,被偷扣錢,偷他人加錢。

  暴區也是這樣的。

  對暴力不擅長的人,就得想辦法和善,不讓人找到對他施暴的理由。

  伸手不打笑臉人,你不能犯任何錯誤,你的表情在他人的挑釁下,必須始終給人一種沒有鋒芒的和氣。

  簡單來說,你得下賤。

  否則,你就得挨打。

  笑容的幅度,不能是嘲笑,不能是譏笑,不能是給人陰陽怪氣的感覺。得是純粹的討好。

  長此以往,笑容這玩意兒,都開始統一起來。

  金牛是新人,但卻散發著強大的氣場,所以他眼裡看到的,是所有人都像劉善一樣,對他笑。

  金牛忽然來了一句:「劉善對吧,我上早八。」

  劉善的臉,沒有任何變化,笑容連半點僵化都沒有:「上得好!上得妙!您再罵我幾句?我受著。」

  金牛愣住。

  其實這個時候,劉善是可以毆打金牛的,但劉善————不敢。

  金牛的氣勢擺在那裡。

  接下來,金牛又罵了幾句。

  「你個龜孫,軟蛋。」

  「您說的對啊!妙啊!我就是個龜孫!嘿嘿!」劉善笑容沒有半分變化。

  金牛有點無語。他其實————不太會罵人。

  這時候,劉善甚至貼心地說道:「您真心善,罵人都如此溫和,要不這樣,我教您,其實罵人啊,要罵全家才過癮,來,您試試,我劉善死全家?您開心就好。」

  「對了我這還有一本小冊子,都是我精心搜集的罵人語句。」

  劉善甚至把小冊子雙手遞來。

  金牛看了一眼,服氣了,裡頭的句子,全部涉及了被罵者的家人,以及各種性器————

  粗鄙污穢程度,遠超金牛的想像力。


  金牛確實沒脾氣了。

  劉善,或者說笑臉街的人,想來都非常善於忍耐。

  同時,金牛意識到一件事————罵人有額度限制。每罵一次劉善,腦海里就有一個數字減去一。

  這個數字,從一開始的30,變成了現在的28。金牛不笨,立刻猜到了這代表什麼。

  額度一旦用完————就不能罵人了。

  那麼他就失去了言語挑釁的能力。伸手不打笑臉人,那首先得把笑臉消除。

  而罵人,挑釁,侮辱他人,是最好的勾起對方情緒的辦法。

  但弱者們,為了不挨打,早就沒有了脾氣。

  金牛也不是真要欺負劉善,只是測試了一下規則。

  金牛問劉善:「無由巷在哪?」

  劉善的笑容這次反倒收了一點:「你問這個幹嘛?」

  金牛說:「先問問。」

  無由巷內,不受此律,金牛大概也琢磨出來了,在這個地方,打架不需要理由。

  這是強者才去的地方。

  劉善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回來:「無由巷在講理路後面。但那地方,新人最好別去。進去的人,十個人里九個是橫著出來的。還有一個是被人抬出來的。」

  金牛說:「你進去過嗎?」

  「我去過。」劉善說。

  「出來的時候,左胳膊斷了,右眼差點沒了。躺了半個月。那半個月裡,我什麼都沒賺到,差點變成無理者。一個老傢伙借給我幣,我才緩過來。後來我就再也沒去過。」

  金牛說:「那你現在靠什麼賺幣?」

  劉善指了指整條笑面街:「引路。帶新人賣護具,或者抽成。不冒險不打架,反正穩賺。」

  「金牛老弟,你雖然很強,看著塊頭很大,但這暴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暴區的戰鬥,贏了可以獲得罪惡幣,罪惡幣在暴區,是可以兌換很多東西的。和那些有錢人比,你那身蠻力,未必有用。」

  「想要少挨打,我門兒清。看你是新人,你可以多問問我,我給你一個新人價。」

  金牛說道:「不用了,你帶我去無由巷即可。」

  現在的情況,屬實讓金牛感到意外。暴區的文明程度,可以說是各區之最。

  沒有看到所謂的強,所謂的殺人放火————

  但確實,看到了不少沒有脾氣的人。

  隱約間,金牛覺得,這好像是一個局,一個陣————

  「有意思,騙區的人,失去信任能力,暴區的人,失去了發怒的能力————」

  「那麼大姐所在的偷區呢?」

  「賭區呢,是不是失去運氣?」

  金牛雖然比不得聞夕樹,但腦子其實不差。

  他思來想去,越發覺得,惡城仿佛是一個大陣,這裡的惡人,在被陣法,或者說規則,奪走某種東西。

  這些東西,必然會成為某個人變強的食糧。

  他也只是猜測,但這種猜測,讓他收起了對暴區的輕慢。

  「也對,畢竟是詭塔八十層,保不齊,那罪惡之王,是個了不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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