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搞事兒!搞錢!
下午三點二十分。
米花藝術中心的工地。
舊館主體結構已經拆除大半,新的框架結構正在搭建。
混凝土攪拌機的轟鳴、金屬切割的尖嘯、以及工頭用擴音器發出的指令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片混亂而充滿生機的背景噪音。
葉川信已經摘掉了傑斯提斯的面具,正面帶微笑,與鈴木園子一同視察著工地進度。
路過轟隆作響的水泥車的時候,葉川信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葉川信掏出了屬於傑斯提斯的手機,對著園子帶著歉意的笑了一下,接起電話往工地外走去。
「長官,我是哈蒂,基於第一次執行您的任務,我覺得有必要向您匯報一下我的任務邏輯。」哈蒂·肖的聲音傳來,她的語速平穩,條理清晰,用了差不多三分鐘,複述了一下她對任務背景的理解、以及葉川信任務安排的理由。
葉川信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遠處起重機緩慢擺動的吊臂上。冬日的風颳過工地,捲起細微的塵土。
「分析得很清楚。」待她說完,葉川信才開口,聲音透過電波顯得有些平淡,「邏輯成立,目的明確,除了這些,你還有什麼別的需要向我了解的事項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能聽到極輕微的呼吸聲。以及紙張翻動的窸窣響。
片刻後,哈蒂·肖的聲音再次響起。
「長官。」哈蒂·肖再次開口,語氣里多了一絲審慎的探詢,「我對山口組特別是日本本土暴力團的認知,並不算深刻,在醫生先生到來前,我委託了妹妹出門幫我搜集和梳理關於山口組的一些情報。」
「所以?」葉川信輕笑著接話,讓哈蒂·肖繼續說下去。
「基於我目前有限的理解,以及日本官方近年來對暴力團對策法」執行愈發收緊的這個大背景————」哈蒂·肖的語速放緩,像是在搭建一個剛剛成型的思路,「我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需要向您確認一下。」
她頓了頓,清晰地說道:「如果,傑斯提斯長官,我是說如果一山口組本身並沒有深度涉足或主導○品交易......那麼,關於這個註定今晚被我清掃的組織,我們是否要和山口組本身,做個交易?」
葉川信眯起了眼睛。工地的喧囂似乎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聽筒里傳來的聲音上。
「哈蒂。」葉川信叫了電話另一頭女士的名字,引來了鈴木園子悄然的注視,「你憑什麼認為,山口組會願意跟你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交易呢?」
這個問題很尖銳,直接拷問著計劃的可行性根基。
電話那頭,哈蒂·肖似乎並沒有被問住。她甚至低低地笑了一聲,再開口,語氣帶著些許試探的意味。
「長官,」她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清晰而冷靜,「您明白————「傳統的黑幫組織」,和「以○品交易為核心的犯罪團伙」,這兩者之間最根本的區別在哪裡嗎?」
葉川信聽懂了這女人想表達的意思,所以給出了回答。
「暴力的秩序。」
山口組類似他認知中的南派黑幫,其賴以生存的根基,是通過暴力在社會基層構建出的某種屬於幫派的秩序,營收來自地盤裡的產業,和歸於山口組統領的各個組的進供。
以暴力確立規矩,用規矩盤剝群眾、控制地盤、甚至調解糾紛,用錢財穩固的地位,吸引新的血液加入,維持暴力機器的運轉和規矩的延續。
而日本的《暴力團對策法》,以及後續不斷加碼的排除條例,像一根慢慢收緊的絞索o
它挖斷的,正是新鮮血液流入的通道,剝離的是暴力團試圖洗白的正當產業,逼迫他們在陽光下萎縮。
法案本身的見效不求立竿見影,而是溫水煮青蛙,法案本身掘斷的是黑道的根。
而品,卻是規矩的破壞者。
它帶來的暴利足以讓任何脆弱的忠誠和層級崩壞。
如果那個被塔羅會瞄準的組,被粗暴的幹掉,粗暴的曝光出去,甚至牽連出月影島的事兒,那口正在溫煮青蛙的鍋子下面,就立刻會被澆上一大桶烈油。
未來或許還能苟延殘喘十幾年的黑道,大概會在近幾年飛速被壓縮生存空間,以至於快速覆滅。
而連帶出來的,除了社會治安的問題,大概政客們也會很頭疼。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大勢所趨是大勢,落到具體的人頭上,大勢很難左右他們的判斷,看得懂大勢的人怎麼可能會去混黑道。」葉川信再次開口,問題更加具體,也更加深入骨髓,「所以,哈蒂,如果你真的判斷存在交易」的空間————你打算,用什麼風格去行事?」
哈蒂·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她大概能品味到長官這個問題問的是自己這個計劃的行事風格。
身份對等的往來交易?
極限施壓的敲詐勒索?
又或者......其他什麼風格?
大約過了半分鐘,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長官,在回味了整個事件的邏輯,以及您做出的安排的要對外透露出的行事邏輯來說..
」
她停頓了一秒,然後說出了那個讓葉川信眉梢微動的詞:「憐憫。」
「憐憫他們。」哈蒂·肖的聲音平穩而有力,「給山口組一個明哲保身」的機會。」
她似乎怕葉川信誤解,緊接著解釋道:「畢竟,我們核心的目的,是完成麻生悠」未盡的報復,是針對那條毒品線和相關人等的清算。」
「我猜測您應該不想把戰火徹底引向整個山口組,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如果山口組有切割」的意願,那麼,一個允許他們斷尾求生」的交易,比一場不分青紅皂白的屠殺,更能精準達成目的。」
「甚至能對外傳遞出我們的一部分行事風格,至少不是瘋子,有合作的可能,也有我們自己的堅持。」
葉川信靜靜地聽完,思忖了片刻。
「你確定你能搞定?無論是判斷交易」的可能性,還是主導這場憐憫」的談判,以及————應付所有可能的反噬?」葉川信的問題不帶質疑,但明顯問的更加深入。
「我能,長官,首先我有暗中接觸山口組話事人的自信,其二,如果山口組拒不配合,那我也有另一個方法來讓山口組誤判我的身份。」
「長官,我仔細看過了軍火庫里的東西,M16A2保養得像是剛從蘭利或者匡提科的倉庫里提出來,還有那些配套的PEQ雷射指示器、AN/PVS—14夜視儀————坦白說,這批美貨的味兒很正。」
她頓了頓,言語之間的笑意透露出她的輕鬆心態。
「我自認為,我的戰術素養和偽裝能力是過關的,必要的情況下,我甚至可以偽裝成CIA,畢竟在CIA那邊,涉足這些白面交易,藉此來搞錢是家常便飯。」
「而暴力本身就該屈服於更誇張的暴力。」
葉川信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帶著英倫腔調卻說著最桀驁不馴話語的女聲,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透過電波傳到哈蒂·肖耳中,讓她微微一愣,隨即,她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好。」葉川信止住笑,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卻比之前多了一絲清晰的認可與授
權,「既然如此,哈蒂,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讓我看看你的能力。」
「順帶我要提醒你,你這次行動的風險很大,記得做好首尾,把你的真實身份藏好了。」
哈蒂·肖那邊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感謝你,傑斯提斯長官,我會把握住這個機會的。」
哈蒂·肖那邊掛斷了電話,而葉川信也收起了手機。
他任由哈蒂·肖去行事,一方面確實有被哈蒂·肖的考量打動了,想要看看哈蒂·肖的能力的意思。
但另一方面。
他實際上更想通過哈蒂·肖的舉動,去試探一下,山口組這個日本最大的黑幫,和酒廠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如果有,那麼哈蒂·肖打草惹蛇的舉動,能讓他更快的把握住敵人獲取信息的渠道、
以及速度。
方便他針對聖者Eva做後續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