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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死局無解,另開一局

2025-11-24 22:37:53 作者: 我不想再單機了啦

  鄴城,州牧府。

  議事堂內,燭火通明。

  氣氛卻降至冰點。

  沮授枯坐棋盤之前,一枚黑子懸於空中,遲遲不得落下。

  他身前,一份匯總了各方諜報的竹簡,早已被反覆觀看多次。

  竹簡旁,一張自田疇處得來的河北堪輿圖,鋪陳開來。

  堂下,諸將皆默然不語。

  壓抑氣氛幾乎讓人窒息。

  劉備看向沮授,沉聲道。

  「公與先生,可是已有定論?」

  沮授長嘆一聲,終將那枚棋子,置於棋盤一角。

  其位,已是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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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身,將那堪輿圖與竹簡,重重置於劉備案前。

  「主公,請看。」

  劉備拿過竹簡,一目十行。

  面色寸寸凝重。

  「張郃領兵一萬圍困黎陽……」

  沮授走至沙盤前,其聲乾澀。

  「不僅如此,主公請看。張郃主力圍困黎陽,聲勢浩大,看似主攻,實則乃是魚餌……」

  「其真正殺招,在於左右兩翼!」

  他手中竹杖,點在地圖上那兩條通往黎陽的必經之路上。

  一處,阻斷鄴城援軍。

  另一處,則扼死通往幽州之路。

  「顏良、文丑分據險要,如猛虎伏於草莽,正張開血盆大口,等待我等主力自投羅網……」

  「我等不動,便將坐視黎陽糧盡城破,唇亡齒寒。」

  「我等若動,便是以主力之師,長途奔襲,正中其『圍點打援,以逸待勞』之下懷!」

  沮授放下竹杖,緩緩搖頭。

  「我已推演百遍,此局,名為圍攻黎陽,實為絕我鄴城生路。」

  堂內,落針可聞。

  一直埋首於堪輿圖的田疇,此刻亦是抬首,面沉似水補充道:

  「沮授先生所言,乃大勢。細處著眼,更是死局。我軍熟悉地形之優勢,已被袁紹此等堂堂正正之陣徹底抹去。無論我們走哪條路,都會比敵軍遲緩至少半日。」

  「半日,已足夠顏良、文丑布下天羅地網,將我等徹底吞噬。」

  此言一出。

  連張飛這等悍不畏死的猛將,亦是臉色煞白。

  審配拄劍之手,青筋畢露。

  他面帶不甘地問道:「難道……便無半分破解之法?」

  沮授閉上雙眼,只吐四字。

  「……無懈可擊。」

  劉備凝視沙盤,不動聲色。

  許久。

  他緩緩抬頭,望向那青衫身影。

  「玄明。」

  「備,可還能勝?」

  楚夜正擦拭一柄匕首。

  聞言,他並未抬頭,只平靜問道:「大哥,可還記得洛陽廢墟之上,盧公之言?」

  劉備一時默然。

  半晌才緩緩開口。

  「匡扶漢室,非扶宮殿,乃扶萬民……」

  楚夜手中動作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雙目之中精光一閃。

  「然也。」

  「袁紹爭天下,我等爭民心。」

  「他以大軍壓我糧道,我等便釜底抽薪,斷其根基!」

  他將手中匕首,倒插於沙盤之上。

  其位,不在黎陽,不在鄴城。

  而在河北腹地,一處郡縣。

  田疇、沮授二人,對望一眼,神色大變。

  「軍師!此是何意?!」

  楚夜起身行至劉備身前,呈上一張羊皮輿圖。

  「大哥,袁紹行軍,走的是堂堂正道,棋盤,便只在明處。」


  「我等,為何不可於桌下,再開一局?」

  他手指輿圖,眼中竟帶三分笑意。

  「此局,名曰——棄子爭先!」

  「……」

  堂內一時沉寂無聲。

  「棄子,爭先……?」

  劉備凝視沙盤,眉頭緊鎖,沉聲念出楚夜方才所言。

  他抬眼,望向那幅懸於堂中的輿圖。

  圖上無一兵一卒,無一城一隘。

  所繪者,皆是山川水文、地脈民情。

  堂內眾將,無不面露困惑。

  張飛更是按捺不住,豹眼圓睜,上前一步,粗聲道:

  「四弟!這到底是什麼名堂?袁紹大軍壓境,你不看兵馬,卻看這些山山水水,莫非是想請河神退敵不成?!」

  楚夜對張飛之言置若罔聞。

  他緩步上前,將堂中主燈穩穩置於沙盤正中。

  燭火驅散陰翳,光芒所照,恰是河北全境的山河脈絡。

  楚夜手指先落被三面合圍的黎陽,

  「張郃主力足有一萬,兼有顏良、文丑為其雙翼,黎陽眼下之局,如困獸之鬥,看似無路可逃。」

  「然!袁本初千算萬算,卻算錯一處!」

  楚夜並起二指,重重點在魏郡之西,一處無人關注的荒僻之地。

  沮授上前,蹙眉而問:「這是……」

  楚夜淡然開口。

  「此地,有一古河道,廢棄百年,名曰白渠。」

  「白渠?!」

  此言一出,堂內眾人皆是茫然,唯有田疇雙目一凜,最先反應過來。

  他快步搶至沙盤之前,俯身細觀,呼吸都不自覺急促幾分。

  威能【山水之眼】自行發動,那沙盤在他眼中已非死物,而是一幅流動的山河脈絡圖。

  他目光在輿圖與沙盤間飛速游移,不過數息,已然斷定,隨即猛然抬頭,斬釘截鐵道:

  「軍師!此路,不通!」

  他伸出手指,自沙盤之上重重划過那條乾涸的河道軌跡。

  「我曾遍覽河北郡縣圖志,更親身行走於太行山水之間!史載,此白渠故道百年前便已斷流淤塞,河床之下暗礁密布,兩岸皆為斥鹵泥沼,車馬舟船,概不能行!」

  田疇說罷。

  沮授亦緊隨其後,搖頭補充道:

  「子泰所言,乃地利之險,於兵法,亦是死路一條。」

  「我等以數百疲兵行此絕境,即便僥倖偷渡,奇襲張郃數萬大營……亦是自投羅網,與送死何異?」

  堂內一時無人言語。

  田疇所言,「地利如此,天塹難越。」

  沮授再言,「兵法如是,此去無回。」

  一言斷絕地利,一言判下死期。

  此乃,雙重死局。

  楚夜卻淡然一笑,搖了搖頭。

  「二位先生所言,皆是常人之道,看的,亦是常人之兵。」

  「然,我軍之中,尚有一支人馬,不在玄甲,非是白馬。」

  「他們,可行常人難行之路,可行鬼神莫測之法。」

  他緩緩起身,目光最終落在了堂中角落裡,那一直默然不語,身披黑袍的嬌小身影之上——凌雲。

  「凌雲姑娘,入我軍時,帶來的可非止機關營造之術……」

  「神工營,既是當世巧匠,亦是不畏生死的死士。尋常兵士無法完成之事,於他們,不過是分內之責。」

  說到此處,他才對凌雲微微頷首。

  「凌雲姑娘,請將你神工營的『備用之路』,展示給諸位將軍一看吧。」

  聞言,凌雲緩步上前,將懷中抱著的一卷羊皮輿圖,於沙盤旁展開。

  圖上,白渠水道,一覽無餘。

  每一處彎折、每一段深淺,皆有硃筆標註。

  暗礁、急流,一一在列!

  「這……!」


  田疇俯身,再細看輿圖,已是瞠目結舌。

  凌雲指尖,划過圖中幾處被圈出之河段。

  「此渠,天然確已不通。」

  「然,我入主神工營之初,便遵軍師密令。」

  「以『勘探水利』為名,遣三支小隊,日夜不停,秘密疏浚。」

  她再指向鄴城之北,一處標記。

  「此地,原為廢棄石場,雲已將其改造為隱蔽船塢。」

  「半月之內,工匠已預製大量舟筏構件。」

  言畢,凌雲抬首,環視帳內眾人。

  「我神工營所為,並非只為築城守家。」

  「更是要為大軍,鋪就一條無人能想到的生路!」

  「軍師所需之百艘舟筏,早已備妥。今夜子時之前,便可在預定地點,組裝完畢,悄然下水。」

  此言如驚雷般炸響在堂內。

  田豐與沮授對視一眼,盡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二人自詡算無遺策,卻算不到。

  眼前這個青衫文士,與那個默然的墨家女子,早在一個月前,便已於棋盤之外,布下了這枚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天元之子!

  「水師,確無。」

  楚夜此時再開口,眼中已帶上了幾分鋒銳笑意。

  「然,路,是人走出來的。」

  「至於人選……」

  此時,張飛眼中已經放光,他最喜歡的就是四弟這般出奇制勝的險招奇策。

  正欲出列毛遂自薦,卻見楚夜目光環視,掠過自己,先是落在關羽、趙雲二人身上,而後再落於角落一人身上。

  「凌雲姑娘。你墨班之中,可堪赴死者,幾何?」

  凌雲緩緩抬頭,眸光平靜無波。

  「墨者行義,兼愛非攻。然遇不義之戰,則可以戰止戰。墨班弟子入神工營之初,便立有死志,軍師所需,皆可為前驅!」

  楚夜微一頷首,沉聲道:

  「此戰,需行死士之道,有去無回。」

  「揀選玄甲、白馬之中,家無牽掛、善於泅水者四百五十人。再加墨者五十人,以為骨幹。合為五百『渡河死士』!」

  「雲長之勇,當為破營之利刃,直插敵軍心臟,以最快速度點燃糧倉,造成混亂。」

  「子龍之慎,當為斷後之堅盾,於退路之上扼守要衝,不惜代價阻滯追兵,為大軍爭取撤離之機。」

  「一進一退,皆需以雷霆之勢,方有一線生機。」

  一番部署,乾脆利落。

  將領人選,亦是當前最優之選。

  關羽與趙雲二人,皆是目中精光一閃,跨步出列,轟然應諾。

  「末將領命!」

  張飛臉上剛剛浮現的興奮瞬間凝固。

  他上前一步,豹眼急得赤紅。

  「四弟!為何沒俺老張!這等好事……」

  這時,審配卻面色凝重地出列勸諫道:

  「軍師此計,太過兇險!與孤注一擲何異!」

  「雲長、子龍,皆我軍棟樑。若張郃回師斷我歸路,屆時前有堅營,後有追兵,這五百奇兵,豈非是自投羅網,死無葬身之地?!」

  沮授亦是眉頭緊鎖,補充道:

  「審公所言極是。此計名為奇襲,實為死士行徑。一旦失手,非但黎陽之圍難解,我軍更要折損兩位神將與五百精銳。屆時,非但黎陽不保,鄴城必然唇亡齒寒矣!」

  堂內勸諫之聲,此起彼伏。

  眾人之憂,皆在情理之中。

  此計,的確是九死一生。

  面對眾人詫異,楚夜面容不變道:

  「我翻遍鄴城舊檔,結合凌雲姑娘對冀州水文的勘探,才發現這條被遺忘的白渠。此計兇險,若非天時、地利、人和三者齊備,夜,亦不敢出此下策!」

  「此計雖險,卻已是當下唯一生機……」

  他話音一頓,沉吟道:

  「此去深入敵腹,孤軍無援,時機之把握、進退之抉擇,皆在呼吸之間,更需有軍師之智。」


  「是故,我願擔此重任,若不得勝,必不生還。」

  楚夜話畢,眾人皆驚。

  唯劉備端坐主位,默而不語。

  正當眾人以為主公仍在權衡之時,他卻緩緩起身,行至楚夜身前,目光深沉,凝視著自己這位四弟赤紅的雙目。

  「玄明。」

  「你為此計,幾夜未眠?」

  楚夜一怔,未料劉備有此一問,只低聲道:「分內之事。」

  劉備未再追問,而是伸手重重按在楚夜肩上。

  「有你這番殫精竭慮,足矣。」

  他轉身,再環視堂下眾將,正色道:

  「諸位之憂,備又豈能不知?」

  「然,袁紹以堂堂之陣圍我黎陽,是以泰山壓卵,欲困我手足,絕我生機。」

  「我等若坐守鄴城,便是自斷臂膀,正中其下懷!」

  「更何況……若黎陽失守,鎮守於此地的石虎、文秀等忠勇之士盡沒。我等就算堅守鄴城,又能守得幾時?」

  聞言,堂內一時沉寂。

  而就在眾人皆以為此事塵埃落定時,劉備卻復又開口道:「玄明,此去五百死士,皆為百戰之兵,悍不畏死。舟行暗渠,奇襲糧營,卻需有大將之勇。」

  「便由我去,更為妥當。」

  此言一出,張飛已是急得跳腳:「此去深入敵後,九死一生!怎能讓大哥親身犯險!」

  「這活兒,合該俺老張去干!大哥乃萬金之軀,怎能親涉此等絕地!」

  審配亦上前勸諫道。

  「主公!三將軍所慮極是!」

  「主公乃我軍之魂!豈可輕動!」

  「虎牢關前,呂布號稱飛將,我兄弟亦敢與之周旋!」

  「今已無萬全之策,與其坐以待斃,將滿城軍民之性命,聽憑袁紹發落……」

  「備寧將我這條性命,與這五百袍澤的性命,共付此行!」

  他目中怒意燒灼。

  此行非是搏命,乃全信義!

  楚夜靜立一旁,默觀其兄長形貌。

  他緩緩退後一步,對那道身影,躬身長揖。

  此非君臣之拜,亦非手足之禮。

  是為知己同道,生死相托。

  劉備轉向審配、沮授、田疇三人,其聲沉凝。

  「我與雲長、子龍離城之後,鄴城安危,便盡托於三位先生了。」

  「今夜之議,出此門,入諸君之腹,再不可讓外人知曉!」

  「我軍向外,只稱閉門死守!」

  「若有動搖軍心者……」

  他眼中寒芒一閃,自有殺伐之氣。

  「——三位先生,可持我此劍,先斬後奏!」

  此言,此勢。

  再無人敢勸諫半句。

  沮授、田疇二人身形一震,怔立當場。

  二人所見者,非僅是此計之兇險。

  而是那主公破釜沉舟之膽魄。

  與那一線於死局中撕裂生天之可能!

  劉備拔劍拄地,以劍支撐身體,環視眾人,沉聲頒令。

  「傳令!」

  「拂曉之前……」

  「——渡河!出征!」

  話音落下,楚夜腦中提示音再起。

  【叮!觸發軍團任務:智定黎陽】

  【任務背景】:袁紹統河北雄兵,布下「圍點打援」之死局,意圖將你部扼殺於襁褓。

  【主線目標】:其一,破黎陽之圍。其二,保劉備、關羽、趙雲生還。

  【可選目標】:一,釜底抽薪:焚毀或奪取張郃大營糧草。二,斬將奪旗:陣斬或生擒高覽、張郃。三,誅心為上:重創袁軍軍心,離間其將帥。

  【評定預測】:此去,九死一生。最終評定,取決於:全功、傷焉、亂敵之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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