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小學的夜晚格外安靜。
只有風吹過操場邊白楊樹的沙沙聲。
月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照在新教室的玻璃窗上。
剛封頂的教學樓還帶著水泥的潮氣。
門口貼著「明天啟用」的紅色標語,夜裡能看清個大概。
張偉攥著口袋裡的五千塊現金,站在新教室的鐵門外。
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冰涼的鎖頭。
他是節目組臨時雇的場務,平時就搬搬設備、打打雜。
今天下午秦賢把他拉到角落塞錢時,他其實猶豫過。
秦賢跟他說「就是弄亂幾張桌子,撕點畫,沒人會懷疑你」,可真站在這兒,他心裡發慌。
「不就是干點兒小事嘛,五千塊,夠抵我半個月工資了。」
張偉咬了咬牙,從口袋裡掏出秦賢給的萬能鑰匙。
這鑰匙是秦賢特意讓助理弄來的,說「之前考察學校時偷偷配的」,就為了今天用。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咔嗒」一聲輕響,鎖開了。
張偉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新桌椅的味道撲面而來。
教室里擺著三十張藍色新桌椅,是姜雲用那五百萬捐款買的。
每張桌子上都放著孩子們昨天畫的「我的新教室」。
有的畫了太陽,有的畫了姜雲彈吉他,還有的畫了自己和小夥伴在新教室讀書。
五顏六色的畫紙疊在桌角,看著特別熱鬧。
張偉走到第一排,拿起一張畫。
畫上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旁邊寫著「小雅的新教室」,右下角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他想起下午直播時,小雅拉著姜雲的手說「要把畫貼在牆上」,心裡莫名一緊。
可口袋裡的現金又硌得手心發燙。
「反正秦賢是頂流,出了事他會擺平,跟我沒關係。」
張偉閉了閉眼,把畫揉成一團,扔進牆角的垃圾桶。
接著,他又拿起幾張畫,有的撕成兩半,有的踩在腳下。
彩色的紙屑很快散了一地。
撕完畫,他又開始推桌子。
新桌椅都是組裝好的,很重。
他費了半天勁才把靠窗的一排桌子推倒,「嘩啦」一聲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嚇得趕緊停手,側耳聽了聽,周圍只有風聲,才鬆了口氣,又接著推另一排。
就在他彎腰去推最後一張桌子時,眼角餘光瞥見天花板角落有個小紅點。
那是個不起眼的黑色盒子,藏在燈管後面,要不是彎腰角度剛好,根本發現不了。
張偉愣了一下,想起校長昨天跟工作人員說「怕施工材料丟了,裝了幾個監控」。
難道這就是?
他心裡一慌,趕緊站起來,仔細瞅了瞅那個盒子。
盒子上的小紅點還亮著,顯然是開著的。
張偉安慰自己,又看了眼滿地狼藉,不敢多待。
轉身快步走出教室,輕輕帶上門,像做賊一樣溜出了學校。
他沒注意到,在他離開後,教學樓二樓的監控室里,屏幕還亮著。
校長特意找老電工裝的監控,這監控雖然像素不算高,但夜視功能很好。
剛才他撬鎖、撕畫、推桌子的全過程,都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甚至連他口袋裡露出的半截現金,都能隱約看到。
更沒人知道,節目組為了實時監控嘉賓在學校的安全,特意跟校長商量,把監控信號同步到了後台。
此刻,導播間裡,值班的技術員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屏幕上那個模糊的身影,明明是節目組的場務張偉。
他趕緊把這段錄像保存下來,又撥通了總導演的電話:「導演,出事了,希望小學的新教室被人毀了,是咱們的人幹的!」
電話那頭的總導演剛睡下,聽到這話瞬間清醒。
「什麼?把錄像發我,我現在聯繫姜雲他們,千萬別讓消息先漏出去!」
掛了電話,技術員看著屏幕上散落的畫紙,嘆了口氣。
他想起下午直播時,孩子們圍著姜雲唱《小星星》的笑臉。
再看看現在的畫面,心裡說不出的彆扭。
他不知道,這段錄像,很快會成為戳穿秦賢最後偽裝的關鍵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