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燁就帶著後期經費明細，到了市區別墅的後期工作室。
長桌上堆著不少素材硬碟，老張已經在這兒等著了，手裡拿著一份剪輯師推薦名單。
陳燁捏著名單，指尖在「10萬服務費」的字樣上反覆摩挲。
這是老張之前合作過的資深剪輯師，曾參與過兩部千萬票房驚悚片的後期。
但10萬的報價，幾乎要占後期經費的十分之一。
「老張，這價格太高了。」
陳燁把名單推回給老張，指了指桌上的後期經費明細。
「我們現在只剩120萬，要覆蓋剪輯、特效、配樂，還要留錢應對審核修改。」
「10萬剪一部小成本驚悚片，不值當。」
老張嘆了口氣，把名單揉成一團。
「我知道你想省，但新手剪輯師沒經驗啊。」
「萬一剪砸了，前面的拍攝全白費，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之前有個劇組貪便宜找新人，把驚悚片剪成了喜劇，最後只能重剪。」
「花了雙倍的錢，還耽誤了大半個月，你可得想清楚。」
陳燁沒反駁，起身走到窗邊，想起上輩子在小劇組的經歷。
那時他常和剛畢業的剪輯師合作。
新人雖然經驗少，但敢嘗試新節奏，還懂年輕觀眾的喜好，只要把控好方向，效果未必比資深的差。
他掏出手機，翻出北電就業辦的聯繫方式。
「我記得去年北電剪輯系有個畢業生，叫小陸。」
「之前幫朋友剪過網大《午夜露營》，節奏抓得不錯，我聯繫試試。」
半小時後，穿著牛仔褲和帆布鞋的小陸出現在工作室門口。
他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臉上帶著青澀，眼神里卻滿是興奮。
「陳導！我昨天連夜又看了遍您的外景素材，懸崖戲那幾個鏡頭，我到現在都記得，太有勁兒了！」
他主動報出價格，語氣帶著期待。
「要是您信我，我只要3萬，還能24小時加班，保證一周內出粗剪，絕不耽誤進度。」
陳燁讓小陸打開《午夜露營》的成片，盯著屏幕里的剪輯節奏。
前20分鐘快速交代人物關係，每15分鐘一個小高潮。
結尾反轉提前5分鐘鋪墊，正好符合年輕觀眾的觀影習慣。
「你覺得《孤島驚魂》的剪輯節奏該怎麼定？」
陳燁突然問，指著素材里的「監控反轉」片段。
「這部分原計劃放在60分鐘，你覺得合適嗎？」
小陸立刻打開筆記本，快速畫了個節奏曲線。
「陳導，我覺得60分鐘太靠後了。」
他詳細解釋。
「前30分鐘交代登島和陷阱伏筆，30-55分鐘集中爆發命案。」
「比如野豬襲擊、軍車爆炸，先把觀眾的情緒吊起來。」
「然後55分鐘準時放監控反轉，讓觀眾恍然大悟，這時候情緒最到位。」
「接著55-80分鐘揭露所有人的陷阱真相。」
「這樣每10分鐘一個小高潮，觀眾不會走神，能一直跟著劇情走。」
陳燁眼前一亮，這個節奏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甚至比他想得更精準。
他指著節奏曲線。
「就按你說的來，把監控反轉戲提前到55分鐘。」
「另外，刪點冗餘的風景鏡頭，比如登島時拍的3分鐘海岸線全景，留10秒夠了，多了反而拖節奏。」
「多給演員的微表情鏡頭，比如揚米摸錄音筆、徐棟棟標記貝殼的特寫，這些細節能讓角色更活。」
小陸連忙記下，打開素材硬碟開始導入。
「我3天就能出120分鐘的粗剪，每天晚上給您發進度，您隨時提修改意見，我馬上改。」
他又想起個點子，抬頭看向陳燁。
「對了，李銳裝電磁網的鏡頭，要不要穿插在監控反轉里？」
「這樣能呼應他的陷阱，讓真相更連貫，觀眾也更容易懂，不用回頭想『他什麼時候裝的網』。」
「當然要。」
陳燁點頭，補充道。
「把李銳裝網、王浩挖沼澤、毛均撒香氛的鏡頭，按監控分屏的格式剪進去。」
「每個鏡頭配個紅色時間戳，強化『趙山河全程監控』的感覺，讓觀眾知道這一切都在他眼裡。」
接下來的3天，小陸幾乎住在工作室里，每天只睡4小時，連吃飯都對著電腦。
陳燁每晚都會過來，和他一起逐幀調整。
刪去陳霄椿炫耀資源的1分鐘冗餘台詞，那段話對劇情沒幫助，還容易讓觀眾反感角色。
把野豬襲擊戲的奔跑鏡頭從2分鐘壓縮到1分半，加快節奏，更顯緊張。
給徐棟棟識破沼澤陷阱的慢鏡頭加0.5秒停留，讓觀眾看清她的觀察細節，知道她不是瞎猜的。
第四天早上，小陸指著屏幕里的軍車爆炸戲，問陳燁。
「陳導，您看這段，原素材有5秒的火焰特寫，會不會太長？」
「後面審核可能要刪，我先剪到3秒，留個備用版本，到時候好調整，不用臨時慌手慌腳。」
陳燁湊近屏幕，看著橙紅色的火焰吞噬軍車。
「行，聽你的，提前做準備總沒錯，省得後面麻煩。」
他又想起個細節。
「另外，把阿KEN追蹤螢光粉的鏡頭，和監控里他撒粉末的鏡頭交叉剪輯。」
「讓觀眾明白『他自己的陷阱害了自己』，強化諷刺感，主題也更突出。」
小陸點點頭，開始調整剪輯點，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操作。
陳燁看著他熟練的樣子，心裡鬆了口氣，看來這次是選對人了。
這時老張走進來，看到屏幕里的粗剪片段，忍不住點頭。
「這節奏比我想的還好，小陸確實有東西，之前是我多慮了。」
他又想起特效的事，接著說。
「對了，特效公司那邊我聯繫了兩家，大公司報價35萬，小公司報價15萬，你想選哪家？」
陳燁摸了摸下巴，算了算後期經費，現在還剩113萬。
「選小公司，讓他們重點做野豬毛髮、軍車爆炸、沼澤流動這三個特效。」
「其他的能用實拍就用實拍，別花冤枉錢，把錢花在刀刃上，後期還要留錢應對審核呢。」
小陸突然抬頭，提了個建議。
「陳導，粗剪快好了，要不要先導出10分鐘片段，給姜老師看看？」
「姜老師是北電的教授，眼光准，肯定能提專業意見，幫我們發現問題，免得後期返工，浪費時間。」
陳燁眼前一亮，姜鑫之前幫他優化過角色動機，要是能讓姜鑫看粗剪，說不定能提前發現他沒注意到的問題。
他掏出手機，給姜鑫發了條消息。
「姜老師，明天上午有空嗎？」
「想請您看《孤島驚魂》的粗剪片段，提提意見。」
沒等姜鑫回復，小陸已經導出了包含「軍車爆炸」「監控反轉」的10分鐘片段。
陳燁點開播放，看著屏幕里快速切換的鏡頭，心裡有點緊張。
這是他重生後第一次完整呈現自己的作品，年輕觀眾真的會喜歡這種快節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