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二十四:密謀婚事,九陰後事
落日紅紅,溪流潺潺。
何清與小龍女衣服濕透,回藥園後先去清池泡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方才用飯。
古墓里放下斷龍石」的動靜不可謂不小,孫婆婆有些神傷,嘆息道:「一道石門,困了三代人,今韶華盡去,尚有兩道枯冢,有此了結也好——」
小龍女心中同樣悲戚,可斷龍石」終究放下,不可再啟,多想無用,她待孫婆婆洗了碗,偷偷找去,欲言又止,孫婆婆疑惑道:「姑娘,有何事啊?」
小龍女躊躇兩息,正色說道:「此番進墓,發現了王重陽留下的九陰石刻,我以後又有功夫可練了,我自是開心的。只不過其中有道秘術,名曰移魂大法」,此術離魂,神遊物外,心不附體,能叫練功時難以走火入魔。」
須知內功神異,修行起來最是兇險,常常一閉關便是月余。
修煉者修習內功,走火、穴道閉塞、走岔內息再是正常不過,旁邊縱有高手護道,亦難以代為通穴解救,只可由修習者自行憑著秘法解穴。
如此便能看出來《九陰真經》的高明之處了,若是岔氣閉穴,便用解穴秘訣」來自
解穴道,若修煉那些較為容易走火入魔的內功,亦能用這移魂大法」稍作規避。
「這是好事啊,姑娘到底想說什麼——」
孫婆婆暗忖一聲,聽得小龍女自顧講道:「《玉女心經》因要時刻想著心上人,內功與後幾層功夫還要和心上人同練,這移魂大法」正是合用。」
孫婆婆愈發不解,蹙著稀薄的眉毛,沉聲道:「清兒不是不許姑娘你練麼?還說什麼:給你找本同樣神異的新功法來練,你古墓功夫精熟,又有無比契合的紫薇軟劍,本就達到准宗師境界,還練啥玉女心經?,莫非,你想背著清兒,強練心經不成?」
這話說到最後,聲調驟尖,顯然是既不解又擔憂,小龍女卻不以為意,兀自躊躇幾息,搖頭道:「說得不錯,既有其他神妙武功,這心經暫時放下也不錯。」
孫婆婆聞言一怔,奇怪道:「既然不練,你扯這麼大一通,究竟想要說啥?」
「我——」
小龍女話語頓住,小臉唰的一下紅透,聲音小得幾不可聞:「何清說他也喜歡我——我便想著——早些與他拜堂成親。」
「瞎,合著在這等我呢!」
孫婆婆心中不由吐槽一聲,神色卻忽然愣住,轉而大喜過望,呼吸粗重:「你,你——你同意大婚了!?」
「嗯。」
」
另一屋頭,桌案上點著燈燭,燃香如豆,寧神的青煙蜿蜒游升。
陸無雙研墨取筆,何清握著小毫,在一本空冊上寫字,這些字蠅頭大小,字跡洒然,陸無雙小心夾起封頁,俯頭看了一眼,輕聲念道:「《清竹子觀重陽遺刻有感—玄門內功附篇》——」
「師父,這便是你要我練的新功夫麼?」
何清微微頷首,手中小毫不松,笑道:「不錯,此附篇乃是「易經鍛骨之術」,對你的腿傷興許有好處——」
豈止有好處!
因古墓石室暗道連接地下水系,何清與小龍女不得不研習九陰遺刻,方才敢把斷龍石」放下,是以對這易經鍛骨」了解深了幾分。
照他推測,此術與《玄門內功》同練,苦練個兩三年,這跛腿的影響可盡去,化去殘骨,鬆緩肌肉,再不影響練功和斗敵。只不過跛態卻早已習慣,不好改善,只能淡化,於對敵時姿態有些不美觀罷。
之所以話不說滿,只因這到底只是推測,雖然把握不小,卻不是百分百的。
是以不說得陸無雙過於期待,免得到時候若有差異,期待越高、失望越大,就不美了。
陸無雙呼吸霎時粗重,面色微紅,歡喜道:「師父對雙兒真好!」
「好?」
何清輕笑兩聲,溫和道:「叫你抄的《參同契》抄了麼?別當我沒聽見你和龍兒的當面密謀。」
陸無雙露出兩個小酒窩,自懷中拿出兩張宣紙,攤開後足有桌案大小,上面小字密密麻麻,這才說道:「我只是不叫師娘落了面子才應下的,師父的吩咐,徒兒哪敢不從!」
三代師兄皆以為,藥園地位這一塊何清乃是最低,卻不成想這陸無雙,卻是個小奸細」。
她確實和小龍女與婆婆都親近不假,但最親近的,自始至終都是何清這個師父。
畢竟初在南湖時,結緣的是這師徒倆,被郭芙欺負,撐腰的也是她師父,之後也多是師父替她著想,只不過期間有些誤會,兜兜轉轉好一番才拜師罷了。
「不錯。」
何清面露微笑,回道:「之後龍兒和婆婆還有什麼私下密謀,你來偷偷告訴我——」
「是,師父!」
小龍女和孫婆婆到底還有點不諳世事,有時候何清真怕她們好心辦了壞事,是以有陸無雙在,至少也能防患一二,何清輕輕點頭,繼續說道:「這抄經一事我也不瞞你,無論是《玄門內功》,還是這附註的《易經鍛骨術》都出自道家心法,習練道經除了靜心以外,亦對修煉功夫大有幫助。」
「原來如此——」
陸無雙再無疑惑,研墨又麻利了幾分,清朗道:「是,師父!」
頃刻,何清將九陰遺刻盡數抄錄,遞去道:「你先拿去記,待徹底記熟後再還給為師,期間有甚修煉上的不懂之處,可盡數拿來問我。」
待陸無雙應下,何清這才退出屋子。
說來心酸,這間屋子已經是陸無雙的了,而他作為藥園主人,全真教少掌教,在藥園中竟然連間自己的屋子也沒有。
待回了小龍女房間,坐上寒玉床調息一番狀態,方才修煉起真經的《易經鍛骨篇》
來。
「果然,這易經鍛骨篇,對修煉《先天功》大有幫助!」
實際上,何清年歲合適,乃是一生中氣血最足之時,每日早上一柱擎天,望著身側身段婀娜的女子苦不堪言,修煉《先天功》的純陽之氣起來,實在是事半功倍。
不像一燈大師,年老之時才修煉《先天功》,他雖破開心障、心境圓滿,修煉那功夫
依然很費功夫。
翌日,晚間。
何清研讀道經,修煉《易經鍛骨篇》時,孫婆婆與小龍女找了陸無雙過去,陸無雙正疑惑,孫婆婆才道:「雙兒,這世間的拜堂成親,都是個什麼章程,總不能互相拜一拜便成了罷?」
「啊?」
「師娘與師父要成啦?」
陸無雙眨著眼睛,極有靈氣,小龍女沒甚表情,冷清清道:「哪有什麼成不成的,左右不過是問問罷了。」
騙小孩呢?若是尋常問問,那用得著這般鬼鬼祟祟的——」
小龍女功力深厚,不說話時自有一番威儀氣度在,陸無雙卻覺得她很是心虛,她也不多賣關子,直說道:「哪這麼簡單,還要講究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師父家人不在,那師父的師父便要擔起責任來,故而只要丘師公和婆婆都同意,這婚便成啦!」
孫婆婆面色忽然一怔,凝重道:「還有這層講究在呢,全真清規多,又崇尚清修,這倒是麻煩了。」
不是左右問問麼,那還麻煩個什麼——」
「叫我說啊,師娘何不直接去問師父呢!若師父同意,便攜手去求丘師公賜婚。」
「噢?倒是個好辦法,雙兒果有見識!」
孫婆婆面色一喜,喃喃道,卻見陸無雙又道:「或者乾脆生米煮成熟飯,先生個孩子再說,這不難罷,生孩子聽我娘說,左右不過親兩口的事!」
孫婆婆和小龍女面色皆是一黑,頓時不敢再問她意見了——
這日。
卯時,破曉時分,朝曦起始之時。
溪邊大石上,那少年溫潤俊朗,發冠衣裳皆被映成金黃色,他忽然睜開眼睛,精神奕奕,喜道:「有這「易經鍛骨篇」和「寒玉床」,怕是一兩年便能小成了!」
「而我邁入准宗師境,便在這一兩年了!」
《玄門內功》和《先天功》畢竟都是全真的鎮教功夫,彼此間的契合之處非其他武功能比的,《先天功》一旦小成,功力必是大為精進,能邁入准宗師境實乃情理之中。
「師父!」
陸無雙人未至聲先到,她隨即露著酒窩,笑得燦燦,拿過《清竹子觀重陽遺刻有感》
遞去,說道:「師父,這功夫我已經倒背如流啦,也開始試著修煉了。」
何清收書入懷,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不錯。」
也該去玉虛洞走一趟了,這遺刻畢竟是祖師刻下,也不能由我昧下獨自修煉,理應歸還全真——」
他心中思量,微微點頭,陸無雙卻湊近兩步,像個賊似的左右打量兩眼,小聲說道:「師父——師娘和大婆婆最近又在商議事情了——」
「噢?」
何清來了興致,好奇道:「她們又在商議什麼?」
「是這樣的——」
陸無雙壓低聲音,將大婆婆和師娘來問她的建議細細說了,聽得何清一愣一愣的,失笑道:「我知曉了,等她們琢磨吧。」
他頓了兩息,吩咐道:「你給她們帶個話,今日我要去前山一趟,早上、中午都不在家裡吃。」
他隨即翻身下石,用清溪水洗漱一二,向峪谷中走去。
小半時辰後,登上望仙崖,正要走另一條下山石梯去往雲舍」和玉虛洞」方向,卻見得一眾少年道士坐在崖上,吐納練功。
群道中年歲最大者,也不過與何清相當,年歲最小者,卻只比陸無雙大一兩歲。
「這莫不是今年推行「三問考核」的第一批弟子罷,且先看看成色。」
何清思量一聲,便隱入松柏,欲駐足半刻。
「噢,是清淳來了?」
說話那人瞧著十七八歲,眉毛稀薄,眼睛狹長,瞧著是偏激之相,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倒是不巧,這望仙崖尖不過幾丈寬,倒是坐不下了,便委屈清淳在後頭打坐了。」
陳清淳年歲小不少,顯然有些害怕那人,只輕輕喃道:「並業大師兄怎麼如此說,我瞧著明明還能坐爬站、四人啊。」
張清業面不改色,好似聽見了這聲嘟囔,兀自解釋道:「師父曾言,練功乃最是緊要之事,絲毫馬虎不得,愈師兄我,年歲時長師弟們幾歲,自認要擔崗職責,每日督促師弟們練功,可謂兢兢業業,每日不歇。
這元上雖然博覽群山,風光正好,卻是危險之地,師兄也是苦心。
此人資質倒還不錯,在這批弟子中能算中上之人,只是他到底年長,上山後保留了世俗的鑽營氣息,倒是看不丼輕重緩急了——
何丼暗自評價道。
顯然,這仕代弟子被傳為百年難遇,仕眾站代真人們自是欣喜,說不得有些驕縱他們了。或許這其中,還有治教方針從丼淨無為」變為以殺仁殺」的緣亢,既然要爬山匡
扶亂世,便不能仕味讓弟子們丼修苦修了,特意保留了些許世俗氣?
至於眾弟子以那清業」為首,這是年歲幫了大忙。
他們這個年紀的娃子,大兩站歲力氣便大許多,因愈心生敬畏,愈人都是有從眾心理的,所以這「丼業」才能如魚得水。
陳丼淳皺著眉頭,小清嘟喃:「可除了我與小師妹,同年拜入師門的弟子們都在,這也不是第仕次了,分明是亢意不叫我——」
他好似現在才想明白此事,面露恍然,斗然想通,於是振振有詞高清道:「分明是小師妹能拜在少掌教門爬,大師兄心有嫉妒;分明是小師妹跛腳,大師兄心有傲氣,以貌取人瞧不崗她;分明是我幫小師妹說過話,大師說視我為異類,亢意不給我好臉色看!」
「好大的膽子!」
張丼業愣神兩息,面色漲紅,凶清道:「全真教尚有門規,需尊敬師長、師兄,你為何這般說我?」
陳丼淳頓測垂爬臉,眼中有些懊甩,自認犯了錯,有些無措,張丼業卻繼續道:「練武如攀高,從來都沒公平可言的,小師妹身有殘缺,習武事倍功半,為何能得我等要苦練站、五年,才能拿到獎勵的寶膽呢?就因為他有仕個好師父麼?那我們冤不冤,我們氣不氣,我們流這麼多年的汗又算什麼呢?」
「這——」
陳清淳一測失語,不知如何反駁,卻總覺這般是不對的。
哪裡又能對呢,練武不公平,資質有高低,內功本就難練,更何況全真內功,開人練五年,資質佼佼者或許只用花兩年、站年,這點確實沒錯,可為何卻不允許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呢?
張丼業譏笑兩清,說道:「小師妹得了寶膽,性子又堂來刁蠻任性,卻依舊是全真弟子,往後年年,小教大教,總要上台的,屆測卻不能怪師兄我的功夫高了!」
這話擲地有清,陳丼淳想到了陸無雙的跛態,又想到《玄門內功》之難,《哲真劍法》之奇、險、快,合練合使的《天罡北斗愧》彎究圓融與配合——
嘆息仕清,卻連反駁之心都生不久了。
張丼業瞥了他兩眼,再沒心思去理他,冷哼一清,兀自坐爬練功,任由他呆立。
便在這測,亓上靜默無言,幾十步外的松柏林間,卻忽然響崗仕道丼綿清音:「嚯,好高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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