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出手!
只見萬里晴空之下,一頭體型極其龐大的異獸,正舒展雙翼,自高空疾速掠過。
楊景雙目一凝,那是一頭黑冠金雕。
它通體羽毛烏黑,頭頂聳立著一叢烏亮的冠羽,雙翼展開,翼上遍布耀眼的金色翎羽,流光熠熠。
巨大的翼翅每一次扇動,都攪動高空氣流,捲起陣陣呼嘯狂風,龐大的身軀橫亘長空,威壓瀰漫,遠遠俯瞰下方書院大地。
楊景目光銳利,望向黑冠金雕寬闊寬厚的脊背,一眼便看見了一道窈窕的身影佇立在雕背之上。
女子一頭耀眼的金色長髮隨風肆意飛揚,在高空狂風之中舞動飄揚,身姿挺拔,氣度卓然。
僅僅遠遠一瞥,楊景腦海之中瞬間便回憶起了過往的畫面。
他立刻便認出來,這頭黑冠金雕背上的金髮女子,正是當初前往金台府招收弟子的那位。
認出對方的身份,楊景心底不由得掀起一陣震撼。
如今的他,經過轉換經文苦修,《御天經》第一層飛速推進,肉身秘力暴漲,自身戰力近乎可以和丹境強者掰一掰手腕。
可即便以他如今的實力,望向那頭翱翔天際的黑冠金雕,依舊能從這頭異獸身上,感受到十分強烈的威脅感。
此雕本身便是極為強橫的異種異獸,體魄強悍,翱翔長空,戰力可怖。
能夠將這般恐怖的強大異獸收服,當作坐騎,足以窺見那金髮女子本身的修為實力,究竟是何等深不可測,難以估量。
周圍不少觀望的老弟子,也紛紛低聲議論起來,交頭接耳的話語順著風,飄入楊景的耳中。
從這些老生的話語裡,楊景知曉了這名金髮女子的身份。
那名女子,名為上官晴。
她乃是平天書院上院的頂尖弟子,更是整個平天書院的領軍弟子之一。
上院,乃是平天書院弟子最高的修行層次,能躋身其中的,無一不是天資絕世的天驕神人。
而領軍弟子,更是上院弟子之中最為出類拔萃的人物,地位尊崇,實力駭人,在整個書院之中,都擁有舉足輕重的分量。
望著高空之上漸漸遠去的黑冠金雕,以及雕背上那道迎風而立的窈窕身影,楊景心中對於平天書院的強者,又多了一層更加真切的認知。
黑冠金雕巨大的雙翼不斷拍打長空,裹挾著呼嘯的罡風,載著上官晴的窈窕身影,向著遙遠天際緩緩飛去,身影一點點縮小,即將徹底消失在雲層的盡頭。
就在這金雕快要隱沒於天際的剎那,楊景的目光依舊凝在高空。
他隱約捕捉到,雕背之上那道金髮窈窕的身影,似平微微有了動作。
那女子仿佛緩緩迴轉了身軀,頭顱偏轉,目光朝著下方大地望來,方向,竟隱隱就是自己所在的這片山道。
楊景瞳孔微微一凝,心底生出一絲詫異,可轉瞬便搖了搖頭,只覺得這件事不切實際o
天穹之上距離地面何其遙遠,縱然是他經過《御天經》淬鍊,感知遠超尋常武者,五感敏銳,也很難隔著這般遼闊的距離,清晰分辨雕背上人物的動作。
或許是高空氣流攪動金髮,光影晃動,造成了視覺上的錯覺,多半是自己看花了眼。
上官晴乃是上院領軍弟子,地位尊崇,修為深不可測,平日裡眼界極高,怎麼會留意山道之上一名普通外院新生。
楊景壓下心中那一閃而過的疑惑,不再去思索這樁無從求證的插曲,收回望向天空的視線,邁開腳步,繼續朝著翠竹院的方向緩步前行。
方才黑冠金雕破空而過,上官晴現身長空的情形,吸引了許多弟子的注意。
周遭那些暗中窺伺打量他的一道道不善目光,也隨之被這異象牽引走了大半。
原本若有若無的窺探感,一下子淡化了許多。
在那些齊鴻追隨者的眼中,楊景同蕭怒、侶佳聞一眾金台府來的新人,不過是外院新晉弟子罷了。
在他們眼中,這群外來新生根基淺薄,算不上什麼值得鄭重對待的對手,不過是可以隨手拿捏、隨意教訓的對象。
只要尋到合適機會,略施手段便能打壓一番,以此討好齊鴻,並不會花費太多心神去時刻緊盯。
隨著上官晴離去,路上的弟子漸漸恢復往日的往來,楊景一路安然回到翠竹院,繼續沉心苦修。
時光匆匆流轉,轉眼又是半個月悄然過去。
這半個月內,楊景依舊保持著高強度的修行節奏,大部分時間泡在演武堂練功房打磨《御天經》,秘力愈發精純圓融,肉身不斷被經文道韻潛移默化地滋養,進度依舊在穩步向前推進。
這一日,楊景自翠竹院走了出來。
抬眼望去,不遠處一座古樸的石質涼亭佇立在道路旁,亭檐飛翹,四周環繞青蔥翠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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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之下,兩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裡等候,正是侶佳聞與蕭怒。
當初從金台府一同踏入平天書院的新晉弟子有十四人,平日裡大多各自修行,來往並不密切。
真正和楊景交情深厚、能夠彼此信任的,也就只有侶佳聞、蕭怒、姜雲、呂重瑞四人o
侶佳聞與蕭怒本就是玄真門的同門,平日裡本就相交很好,一路同行來到平天書院,彼此照應。
姜雲和呂重瑞雖然平日裡私下交往不多,可三人曾一同參與過石山秘境的剿魔任務,讓三人之間也建立起不錯的情誼。
楊景看到涼亭下等候的二人,邁步走上前去。
「楊師弟,你總算出來了。」蕭怒見到楊景到來,開口招呼道。
假佳聞也微微頷首,目光看向楊景。
楊景走到涼亭跟前,同二人匯合。
蕭怒微微一笑,說道:「我們打算去妄語樓逛逛,想著你這段時間一直閉門苦修,便過來喊上你一同前去,放鬆一下心情。」
楊景聞言,心中恍然。
妄語樓,乃是平天書院專門設立的一座藏書樓閣。
樓中並不收藏武學秘籍,沒有功法武學可供武者修煉,可樓內卻堆積收納了天下各地的典籍卷宗,記載著世間諸多奇聞軼事、地域風物、古老傳說、異域異聞,包羅萬象。
無論是遙遠地域的風土人情,還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奇異傳說,亦或是各地異獸奇物的記載,都能在樓中尋到相關記述。
對於修行之人而言,這裡是增長見聞、開闊眼界的絕佳去處。
平天書院不少弟子,閒暇之時,都會專程前往妄語樓,翻閱各類卷宗典籍,博聞廣識,從中汲取見聞閱歷。
楊景這一個多月以來,一心撲在《御天經》的修煉之上,日夜閉關,幾乎全部精力都放在打磨自身武道根基,還沒有空餘時間前往妄語樓看一看。
如今正好侶佳聞與蕭怒相邀,楊景便沒有推辭,欣然應允下來。
「好,那便一同過去。」
三人不再多言,轉身離開涼亭,沿著書院寬闊的石板道路,朝著妄語樓的方向結伴而行。
道路兩旁林木繁茂,來往的弟子絡繹不絕,有結伴切磋的,有匆匆趕往演武堂的,也有三三兩兩閒談說笑的。
行走之間,楊景眉頭微微蹙起。
一股淡淡的惡意,如同細密的針芒,從道路兩側的人群之中投射過來,落在他們三人身上。
這種窺探打量的感覺隱晦,卻又真切存在。
蕭怒與侶佳聞的五感,比不上經過《御天經》洗鍊神魂的楊景,可這一段時間,他們二人頻頻遭到齊鴻追隨者的暗中針對,遭遇過數次刁難試探,早已對這種潛藏的惡意很是熟悉。
不用楊景提醒,二人也捕捉到了周遭暗處傳來的不懷好意的氣息。
二人神色瞬間凝重下來,神色之中帶上一絲戒備。
蕭怒側過身子,壓低了嗓音,目光掃過四周,用只有身邊兩人能夠聽見的音量,對著楊景和侶佳聞低聲提醒說道:「小心。」
話音落下,周遭的氣氛悄然變得緊繃起來。
道路之上依舊人來人往,看似一派平和,可無形的暗流,已經在暗處悄然涌動。
耳畔響起蕭景的低聲警示,周遭暗藏的惡意愈發清晰凜冽,林間微風仿佛都悄然凝滯,空氣中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楊景步履未停,依舊穩步向前,雙目平視前方、目不斜視,面上神情沉穩淡然、波瀾不驚,不見半分慌亂。
經過一月有餘《御天經》的洗鍊,他的心境早已提升許多,沉凝如水、不動如山。
哪怕明知四周暗處有著虎視耽眈的窺探目光,知曉針對與刁難已然近在咫尺,他依舊神色平靜,將所有警惕盡數藏於心底,外不顯分毫破綻。
他心中明白,這群依附齊鴻的追隨者,早已將他們一眾金台府新晉弟子視作立威的棋子,刻意刁難、伺機打壓,是遲早的事。
很多時候,修行路上的紛爭、人際之間的刁難、強者之下的欺壓,從來不是一味隱忍退讓、刻意躲避便能消弭的。
有些麻煩,藏身暗處、蓄勢已久,一旦盯上目標,便避無可避、躲無可躲,終究要正面相遇、直面應對。
就在三人穩步前行、即將穿過這片林蔭道的瞬間!
咻!
一道急促凌厲的破風聲驟然從側面林蔭中炸響!
一道矯健身影陡然橫向掠出,身形踏空掠影、速度極快,徑直攔截在楊景三人前行的道路正中,阻斷前路,氣場霸道、來意不善。
來人是一名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身材中等、骨架紮實,常年苦修留下的肌理線條緊實硬朗。
他面龐微微泛黑,膚色暗沉,眉眼狹長,自帶幾分陰鷙倨傲之色,周身縈繞的氣息沉穩渾厚,遠超尋常真氣境巔峰,顯然在真氣境沉澱多年,底蘊非凡。
黑臉青年佇立道路中央,姿態散漫倨傲,目光帶著審視、玩味的神色,緩緩從楊景、
假佳聞、蕭怒三人身上逐一掃過。
那眼神如同長輩打量後輩,帶著居高臨下,透著老牌弟子對新晉新人的天然輕視與優越感。
掃視一周過後,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楊景身上,眼底的玩味與針對性愈發濃郁。
他微微抬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語氣慵懶,緩緩開口,帶著幾分故作溫和的傲慢:「我叫張賀,你們可以叫我張師兄。」
話音頓了頓,他目光緊緊鎖著楊景,似笑非笑地繼續說道:「早就聽聞這一屆新晉弟子裡,出了一個頗為勤勉的好苗子,整日兩點一線閉關苦修,埋頭練功足不出戶,連院中諸多熱鬧都從不參與。我倒是好奇得很,今日總算有幸,親眼見到本人了。」
話語看似溫和客套,實則句句帶著審視試探,暗藏敲打與居高臨下的打壓之意。
楊景一眼便看穿對方來意,分明專門尋機針對自己。
他心中毫無畏懼,也懶得虛與委蛇、假意客套,面色平靜、語氣淡然,直截了當開口:「你有事嗎?」
簡單四字,乾脆利落、態度冷淡,沒有半分晚輩對師兄的恭敬謙卑畏懼。
這般直白生硬、毫不客套的態度,瞬間讓張賀臉上的戲謔笑意一僵。
原本尚且帶著幾分偽裝溫和的面色,驟然微微一沉,眼底的玩味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意與慍怒。
在他看來,自己身為老牌外院弟子、資歷深厚的師兄,主動開口搭話,已是給足了這群新晉新人顏面。
區區一個剛入書院、根基未穩、毫無背景的新人,竟敢如此態度,屬實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至極。
張賀眸光發冷,語氣寒涼,帶著居高臨下的訓斥,冷聲說道:「武道修行,貴在交流切磋、取長補短,豈能一味閉門造車、埋頭死練?眼界狹隘、固步自封,終究難成大器。」
「師兄我見你勤勉刻苦、算是可塑之才,好心想要指點你幾句修行、糾正你的練功弊端,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你倒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一番話語,冠冕堂皇,將刻意尋釁的刁難,包裝成了長輩提攜、師兄指點的好意。
看著對方這副既當又立、沽名釣譽的虛偽姿態,楊景心底只覺可笑,忍不住嗤笑一聲,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冷意。
他早已看透對方心思,不過是想要借著切磋指點的名義,當眾打壓自己、折辱自己,在暗處一眾觀望的同門面前立威,討好背後的齊鴻,做足表面功夫。
這般既想傷人立威、又要博取美名、立住寬厚師兄人設的虛偽做派,最是令人不齒。
楊景抬眼直視張賀,語氣淡然卻帶著鋒芒,直面回擊:「是嗎?既然張師兄好意指點,那不妨說說,我該怎麼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