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深更半夜,狐妖來訪
李道一斬殺了星海真人後,剛收斂劍意,便聽到祖師凌天劍尊的聲音傳入耳中。
「來。」
李道一聞言,當即化作一道金色劍光,朝西南方向疾射而去,很快便追上了凌天劍尊四人。
他落在四人面前,恭敬行禮,「祖師、太上長老、掌門師弟。」
凌天劍尊微微頷首,目光在李道一身上停留了一瞬。方才那驚天一劍,他自然看在眼裡。
殺伐果斷,劍意凌厲,他很欣賞。
李道一當年晉升真傳時,也曾引動過畫像中他的神念,劍道天賦在歷代弟子中都算上乘。
如今看來,這上百年修行沒有白費,有望成為元嬰第一人,將來有望突破化神。
至於李道一為何要殺星海真人,凌天劍尊沒有多問。
他相信李道一有自己的理由。況且李道一的劍意乃是浩然劍意,斬妖除魔,護持正道,行事自有分寸。
李道一行禮後,目光便落在了白璃身上。
這女子傾城絕色,姿容絕世,此刻安靜地站在一旁,眼波流轉間天然帶著一股魅惑人心的力量。
但李道一的眼神卻清明如鏡,不僅沒被魅惑,周身反而隱隱散發出一股凌厲劍意,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警告意味。
這不僅僅因為白璃是化形大妖,更因為她出現在顧長生的小院。
李道一想到此處,心中便是一沉。
不過此刻祖師和太上長老都在,他自然不會逾越,只是目光如劍,在白璃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轉向王玄劍。
「掌門師弟,具體發生了何事?」李道一沉聲問道。
王玄劍搖頭苦笑,「我也還不清楚詳情。方才祖師匆匆召集,只說有要事,讓我和無涯師叔隨行。」
他頓了頓,忍不住低聲問道,「師兄,你真把星海真人殺了?」
李道一淡淡點頭,「殺了。」
「可北斗星宗那邊...」王玄劍憂心忡忡。
「無妨。」李道一平靜道,「星海真人潛伏在我宗附近,圖謀不軌,被我當場格殺,合情合理。
北斗星宗若想興師問罪,也得先給個說法。他們的長老為何要鬼鬼祟祟藏在我天劍宗地界?」
王玄劍一愣,隨即恍然。
對啊!星海真人潛伏在此,本就是理虧的一方。若是傳出去,北斗星宗反而不好交代o
「難怪師兄方才要那般說。」王玄劍心中稍安,但依舊憂慮,「只是兩宗關係,怕是要惡化了。」
「亂世將至,管不了那麼多了。」李道一淡淡道,目光又掃向白璃。
白璃感受到李道一那如劍般銳利的目光,心中微凜,卻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對凌天劍尊道,「前輩,裂縫就在前方。」
凌天劍尊點頭,「帶路。」
四人不再多言,隨著白璃繼續前行。
很快,他們來到一處隱蔽的山谷之中。
山谷荒蕪,怪石嶙峋,靈氣稀薄,平日根本不會有人來此。
白璃指向山谷深處的一面崖壁,「到了。」
眾人抬頭望去。
只見崖壁之上,一道三尺余長的空間裂縫正靜靜懸在那裡,如同被無形之手撕裂的傷口,邊緣不規則地扭曲著。
裂縫之中,灰濛的霧氣緩緩吞吐,邊緣處,絲絲縷縷的黑色魔氣繚繞不散,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虛空裂縫?!」無涯真君臉色大變,元嬰後期的威壓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
王玄劍、李道一同樣大驚失色。
他們方才聽白璃提及,但親眼見到,依舊震撼難言。
凌天劍尊臉色沉了下來,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裂縫。
虛空裂縫,真的存在。而且已被邪魔氣息污染!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白璃,裂縫對面可是蒼梧界?」
白璃點頭,「是。」
「蒼梧界是否已被邪魔占領?」凌天劍尊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白璃遲疑了一下,低聲道,「晚輩不確定。但蒼梧界恐怕也已淪陷。」
「什麼?!」王玄劍三人同時色變。
邪魔!
這兩個字在靈月界幾乎只存在於古籍記載和上古傳說中。
靈月界數萬年來雖偶有魔道修士,但真正的邪魔來自異界,是以毀滅和吞噬為本能的恐怖存在,從未在此界出現過。
可所有高階修士都知道,邪魔有多麼可怕。
古籍記載,上古時期曾有邪魔入侵其他界域,所過之處,生靈塗炭,靈氣枯竭,萬物凋零。
那些界域最終都化為死寂的魔域,再無生機。
而現在,距離天劍宗山門僅僅千里之外,竟然出現了一道連通邪魔界域的虛空裂縫。
王玄劍臉色鐵青,聲音發沉,「這裂縫存在多久了?」
白璃低聲道,「我發現時,它便已存在。具體時間難以估測,但至少已有百年以上。」
「百年?!」無涯真君鬚髮皆張,元嬰後期的威壓徹底爆發,周圍靈氣都為之凝滯。
「百年時間,邪魔若想入侵,早已不知來了多少批!為何至今未見動靜?」
凌天劍尊凝視著裂縫,緩緩道,「原因有二。
「其一,蒼梧界可能也是近期才被邪魔侵占。邪魔大軍主力或許還在蒼梧界清剿殘餘,尚未發現虛空裂縫。也可能是暫時無暇顧及這邊。」
「其二。」他頓了頓,繼續道,「虛空裂縫極不穩定,貿然穿行兇險萬分。其內虛空亂流肆虐,便是元嬰修士稍有不慎也會身死道消。
邪魔雖悍不畏死,卻也不會做無謂犧牲。他們恐怕是在等,等裂縫穩定,或者找到安全通過的方法。」
他目光落在裂縫邊緣,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而且這裂縫曾被封印過。」
「封印?」
王玄劍凝神細看,果然在裂縫邊緣發現了一些幾乎淡不可見的金色紋路,與崖壁融為一體,若不仔細探查根本發現不了。
那些紋路古老玄奧,散發著淡淡的浩然正氣,正是這股力量壓制著裂縫,阻止魔氣大量滲出。
「這是佛門封印?」無涯真君辨認出來,有些驚訝。
凌天劍尊點頭,「應是上古佛宗留下的手筆。看這紋路風格,至少是三千年前的古法了。」
「佛宗...」王玄劍沉吟道,「三千年前,靈月界確有佛道傳承,但後來不知為何漸漸式微,如今已難得一見。沒想到他們後來曾在此封印過虛空裂縫。」
白璃輕聲補充道,「晚輩發現這裂縫時,封印已十分微弱。這些年來,晚輩一直以月華之力加固封印,這才勉強維持。但最近半年,魔氣滲出越發頻繁,封印已岌岌可危。」
凌天劍尊聞言,看了白璃一眼,眼神依舊淡漠。
雖然白璃幫忙加固封印,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可能引來邪魔注意,化形大妖的氣息,對邪魔來說如同明燈。
白璃察覺到凌天劍尊的不滿,連忙道,「晚輩一人之力有限,難以長久維持。天劍宗乃靈月界劍道魁首,若有貴宗出手,或可重新封印裂縫,甚至徹底關閉它。」
「關閉虛空裂縫?」無涯真君搖頭。
「想要關閉裂縫,談何容易。這等連接兩界的空間通道,非化神修士難以撼動。即便集合我宗全宗之力,也未必能做到。」
他隨即想到另一件事,看向白璃,目光銳利,「你既知裂縫危險,為何不早告知?若非祖師發現,你打算隱瞞到何時?」
白璃苦笑,「晚輩不敢。」
「不敢?」無涯真君皺眉。
白璃看向凌天劍尊,聲音誠懇。
「晚輩乃妖族,潛入人族宗門已是犯忌。若貿然現身,只怕話未說完,便已被貴宗長老斬於劍下。況且,虛空裂縫事關重大,晚輩也不知該信誰。」
她頓了頓,繼續道,「晚輩雖然受傷,但好歹也是元嬰修士。放眼整個天劍宗,有能力封印虛空裂縫的,恐怕只有前輩一人。無涯真君還差了些。」
這話說得直白,無涯真君有些惱怒,卻也無法反駁。
確實,若白璃貿然現身,說自己發現了一處連通邪魔界域的虛空裂縫,要求天劍宗出手封印,恐怕沒人會信。
更大的可能是她會被當成妖魔,當場格殺。
無涯真君長嘆一聲,「老朽閉關百年,竟不知宗門附近出了這等大事,失職,失職啊!」
凌天劍尊擺了擺手,「過往之事不必再提。當務之急,是處理這裂縫。」
他走到崖壁前,伸出右手,輕輕按在裂縫邊緣。
「嗡。」
金色紋路驟然亮起,佛光流轉,與他的劍意隱隱共鳴。
但下一刻,裂縫中湧出的魔氣暴漲,黑色氣流如同毒蛇般纏繞而上,與佛光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佛光雖然純淨,卻明顯後繼乏力,在魔氣的衝擊下節節敗退。
凌天劍尊眉頭微皺,收回手。
「封印確實快撐不住了。」他沉聲道,「照這個速度,最多三月,封印就會徹底崩潰。」
「三月?!」王玄劍和無涯真君同時變色。
三個月時間,太短了。
加固封印需要準備大量材料,還需要精通陣法的修士主持。
天劍宗雖以劍道立宗,陣法方面也有天青真人這等大師,但佛門封印,天青真人未必擅長。
更麻煩的是,若在加固過程中驚動了裂縫另一端的邪魔,引來大規模入侵,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坐以待斃。」凌天劍尊當機立斷。
「無涯,你坐鎮宗門,隨時準備啟動護山大陣。玄劍,你立刻召集所有金丹長老,商議對策。天青那小子對陣法頗有研究,讓他過來看看。」
「是!」兩人齊聲應道。
凌天劍尊又看向白璃,「你...」
「晚輩願盡綿薄之力。」白璃連忙道,「月華之力對魔氣有克制之效,加固封印時或許有用。」
凌天劍尊沉吟片刻,點頭,「也好。但你身份特殊,暫時不宜暴露。先隨我回宗門,待商議出方案,再作安排。」
「晚輩遵命。」白璃鬆了口氣。
她最怕的就是天劍宗過河拆橋,事成之後對她下手。如今有凌天劍尊作保,至少安全有了保障。
五人不再耽擱,當即化作遁光返回宗門。
途中,李道一還是忍不住問道,「祖師,那妖女當真可信?」
凌天劍尊淡淡道,「幻月銀狐王族,本性不惡。況且她若真想害天劍宗,大可袖手旁
觀,任由裂縫崩潰,何必冒險潛入宗門,還以月華之力加固封印?」
無涯真君也道,「方才探查時,老朽能感應到,那封印上確實有月華之力的痕跡。若非她暗中維持,裂縫恐怕早已失控。」
李道一這才稍安,但還是謹慎道,「即便如此,也得防著她。非我族類,其心難測。」
凌天劍尊沒有反駁。
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是對的。
回到天劍宗後,凌天劍尊將白璃安置在天劍峰的一處偏僻洞府,布下禁制,名義上是「暫居」,實則與軟禁無異。
王玄劍則立刻召集所有金丹長老,緊急議事。
一個時辰後,主殿內。
十餘位金丹長老齊聚,聽王玄劍說明情況後,皆是臉色凝重,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虛空裂縫?還連通邪魔界域?」
「就在宗門千里之外?這...」
「必須立刻封印!否則後患無窮!」
眾人議論紛紛,震驚、憂慮、急切。
天青真人眉頭緊鎖,「佛門封印...老道雖研究陣法多年,但對佛宗之法涉獵不深。
況且那封印手法與當今陣法大不相同,想要加固,難度不小。」
李道一沉聲道,「難也要做!難道眼睜睜看著裂縫崩潰,邪魔入侵?」
「李師弟莫急。」一位面容清癯的長老開口,「加固封印需要大量材料,其中金剛砂、菩提子等佛門靈材,我宗庫存恐怕不足。而且佛宗早已式微,這些材料如今市面上極難尋到。」
「還有時間。」王玄劍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安靜。
「三個月,足夠我們籌備靈材。當務之急是封鎖消息,防止走漏風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頓了頓,看向一直閉目養神的凌天劍尊:「祖師,您看...」
凌天劍尊緩緩睜眼,目光掃過殿內眾人,凌厲如劍的眼眸讓所有人心頭一凜。
「封印之事,由天青主持,玄劍協助。材料不足,可向其他宗門求購,或以物易物。
記住,此事關乎靈月界安危,非我一宗之事。必要時,可聯絡其他正道宗門,共商對策。」
「是!」眾人齊聲應道。
「另外。」凌天劍尊看向李道一,「道一,你帶幾名弟子,在裂縫周圍布下劍陣,日夜監視。若有異動,立刻示警。」
李道一點頭,「弟子明白。」
「至於那位妖族..」凌天劍尊頓了頓,「她暫時留在宗門,協助封印。待事成之後,再議去留。」
這話一出,幾位長老臉色微變,但見祖師已定,也不敢多言。
「都散了吧,各自準備。」凌天劍尊揮了揮手。
眾人行禮告退,殿內很快只剩下凌天劍尊、王玄劍和無涯真君三人。
凌天劍尊沉默片刻,緩緩道,「她有功於宗門,不可虧待。待裂縫封印後,若她願離開,便送她安全離去。若她願留下...」
他頓了頓,「便讓她在宗門掛個客卿之名吧。幻月銀狐王族的月華之力,對邪魔有克制之效,日後或許有用。」
無涯真君點頭,「如此處置,倒也妥當。」
王玄劍雖覺得讓妖族當客卿有些不合規矩,但祖師發話,他也不好反對。
「還有一事,」凌天劍尊看向兩人,目光深邃,「顧長生那孩子,你們多照看著些。」
王玄劍一愣,「祖師的意思是?」
「開天劍因他而出世,他與這場劫難,恐怕有莫大關聯。」
凌天劍尊緩緩道,「好生培養,莫要埋沒了。此子或是我天劍宗未來渡過此劫的關鍵」
o
王玄劍心中一凜,鄭重應道,「弟子明白!」
無涯真君也點頭,「老朽會多加留意。」
「去吧。」凌天劍尊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本座這道神念消耗頗大,需沉寂一段時間。裂縫之事,你們好生處理。」
話音落下,青衫身影徹底消散。
王玄劍和無涯真君對著虛空深深一禮,這才起身。
「師叔,您先回禁地坐鎮,弟子去安排其他事宜。」王玄劍道。
無涯真君點頭,化作遁光離去。
王玄劍站在原地,沉思片刻,也離開了主殿。
孤劍峰下,靈田邊。
顧長生剛完成今日的灌溉,正準備回小院修煉,忽然一道劍光落下,化作李道一的身影。
「師尊。」顧長生連忙行禮。
李道一看著他,神色有些複雜,「長生,近日宗門或有變故,你儘量待在孤劍峰,少外出走動。」
顧長生心中一動,試探問道,「師尊,發生何事了?」
李道一沒有正面回答,只道,「有些事,你現在知道還太早。專心修煉,提升實力,才是正道。」
「弟子明白。」顧長生不再多問。
他能感覺到師尊語氣中的凝重,知道事情絕對不簡單。
李道一點點頭,又交代了幾句,便匆匆離去。他還要去裂縫處布置劍陣。
顧長生望著師尊遠去的背影,心中疑慮更重。
宗門一定出了大事,而且與白狐有關。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他握緊拳頭。
若他有元嬰、化神的修為,便能參與宗門決策,知曉一切隱秘。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猜測,只能等待。
回到小院,顧長生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混沌海中,假丹緩緩旋轉,吸收著天地靈氣。太初道種灑落清輝,滋養著神魂。
他的心神沉浸其中,感受真元流轉,感悟「道」的痕跡。
五行圓滿,混沌金丹,元嬰,化神...
必須儘快催熟靈谷,才能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窗外,夜色漸深。
天劍峰上,開天劍靜靜懸立,劍身光華流轉,如同在守護著這片土地。
而此刻,一道窈窕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天劍峰那處偏僻洞府,來到顧長生的小院外。
來人正是白璃。
她站在院門外,看著那簡單的木門,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猶豫片刻,她輕輕抬手,院門無聲開啟。
【微塵感應陣】竟毫無反應。
白璃步入院中。
角落裡的火鴉瞬間驚醒,看到白璃的剎那,瑟瑟發抖地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白璃沒理會它,徑直走到屋門前。
屋內,正在修煉的顧長生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睜開眼。
他心中一緊,下意識就要起身。
但下一刻,屋門被輕輕推開。
月光灑入,映出一道窈窕的白衣身影。
女子容顏傾城絕世,眉目如畫,膚若凝脂,一襲白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仿佛月下仙
子。
但她那雙桃花眼中流轉的媚意,以及身後隱隱浮現的五條銀白狐尾虛影,卻昭示著她絕非人族。
顧長生呆住了。
他雖然早就猜到白狐能化形,但真正見到,依舊震撼難言。
尤其是這張臉和這身氣質,與他想像中完全不同。
他本以為化形後的白狐會是妖媚入骨、風情萬種的類型,可眼前這女子,雖天然帶著媚意,氣質卻更偏向清冷孤高,如同月宮仙子,不容褻瀆。
「怎麼,不認識我了?我的大恩人~」白璃開口,聲音柔媚中帶著一絲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