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紅秦淮河面時。
「浮香舫」上的琉璃燈已綴滿廊檐。
歐陽孝斜倚在紫檀椅上,玉扳指在指間轉得飛快,他指節叩了叩案幾緩緩開口道。
「媽媽,方才在艙外聽見琵琶。
是你們舫里新來的小翠姑娘吧?
叫她來陪本公子吃杯酒。」
老鴇連忙屈膝,帕子在手裡搓了又搓,臉上堆著笑卻掩不住慌張。
「哎喲歐陽公子,您是貴客。
可這小翠姑娘……她進舫時就說好了,只作雅樂起舞,不賣身陪客的呀。」
「賣藝不賣身?」
歐陽孝猛地坐直,伸手扣住老鴇的手腕,語氣冷了幾分。
「本公子賞她雙倍纏頭,讓她來陪酒是抬舉她。
你莫不是忘了,本少爺叔父可是當朝駙馬歐陽倫?」
老鴇疼得額頭冒冷汗,苦著臉哀求。
「公子息怒,小翠姑娘,您若實在喜歡,不如讓她來彈曲兒?
奴婢再給您尋兩個溫順的姑娘作陪,可好?
再說了小翠姑娘的情郎可是當朝御史,永樂侯,吳大人。
冤家宜解不宜結呀歐陽公子!」
不料歐陽孝在聽見吳作為的名字後竟輕蔑一笑。
「吳作為?那個地方來的泥腿子?
別說他就一個御史了,就算是一部侍郎在對我叔父說話的時候也得客客氣氣。
半個時辰後,我要在這艙里看見她。若是見不著……你這『浮香舫』,往後也不用在秦淮河開了!」
說著歐陽孝身後的幾個紈絝也開始喊了起來。
「還不快去讓孝哥等急了,吾等今天就燒了你的船樓。」
「就是還想不想再開下去了,今天吾等就好好看看你們膽子大!」
不過眾人的叫囂聲還沒落下,就感覺四周逐漸安靜了下來。
當他回頭看去只見不知何時,吳作為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就這麼靜靜的盯著他。
此時的吳作為與從前的氣質截然不同,一股殺意從其眼神中迸發,盯得歐陽孝有些發毛。
最後還是老鴇打破了船艙內額寂靜一路小跑來到了吳作為的身側緩緩開口道。
「侯爺這都是誤會,歐陽公子方才也是喝多了瞎說的,小翠姑娘就在樓上等您呢!」
不過歐陽孝可沒給老鴇繼續開口的機會,當他聽見面前就是吳作為的時候他就已經放鬆了下來。
開玩笑一個低品御史什麼時候也敢在他面前蹦躂了,今天他可打算在這裡好好地立立威!
而老鴇見狀則是朝著花船的二樓看了一眼,之後便識趣的退到了一邊。
「吳作為,吳御史可能不認識我,那在下就在做一遍自我介紹。
在下歐陽孝,家中叔父歐陽倫乃是當朝駙馬。」
說著歐曉孝全然不顧吳作為的臉色緩緩踱步到了他的身側開口道。
「是這樣的聽說小翠身後是你,但是今天很不巧小翠被本公子看上了,若是吳御史拾取就讓他來陪我一夜。
讓本公子好好教教她應該如何服侍人,也算給她漲漲經驗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護住她的!」
聽到這話歐陽孝身後的幾個紈絝也是跟著笑了起來。
而吳作為則也是緩緩的抬起了頭臉上掛著一副詭異的笑容,露出了兩排森白的牙齒。
下一刻吳作為動了,一記鞭腿直接掃在了歐陽孝的膝蓋上瞬間令其雙腿一軟順勢便跪了下去。
還未等他發出慘叫吳作為的第二腳便踹了出來直擊面門,力道之大直接將歐陽孝踹飛了出去。
鮮血與斷齒在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隨後歐陽孝也是重重的落在了地上抱著臉開始哀嚎。
周圍所有人都看傻了,他們怎麼都沒想到吳作為是一言不發直接下中手。
而吳作為此時則和沒事人一樣拿出一塊方帕緩緩的將鞋面上的血漬給擦拭乾淨。
開玩笑他吳作為雖然是個文官,但再怎麼說也是從元末爬出來的人,沒點手段怕是早就被吃干抹淨了。
若不是對方踩到了他的底線,對付這種溫室里出來的二世祖吳作為都嫌丟人。
而就在這個時候,歐陽孝突然開始咆哮道。
「他娘的吳作為!你死定了,我叔父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我要你死!
不就是一個御史嗎?我叔父一隻手都可以將你碾死!」
說著歐陽孝露出了鮮血直流的臉,手指著花船二樓便吼道。
「你不是喜歡那個賤人嗎,好他娘的等老子好了老子每天都過來陪她,你他娘的給我等著!」
歐陽孝的這句話剛落下,吳作為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饒有興致的打量起了跪在地上歐陽孝。
「好,好,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碰到嘴這麼硬的人了。」
吳作為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歐陽孝緩步走了過去,幾個紈絝剛想上前阻止,吳作為一個眼神便掃了過去。
「今天誰敢上前就是和我吳作為為敵,我吳作為別的本事沒有但是記仇還是一絕的,若是不信你們可以試試!」
吳作為說完便不再理會眾人而是自顧自的朝著歐陽孝走去,這一幕可給歐陽孝看傻了,見吳作為來真的雙腿更是止不住的發顫。
「吳作為,今天老子可以饒過你,你他娘的再過來我就要讓你後悔,我叔父是不會放過你的!」
不過歐陽孝的話還沒說完,吳作為的腿便已經抬了起來,下一刻便對著歐陽孝的臉開始猛踩了起來。
一腳接著一腳根本沒有給人喘息的機會,每當腿抬起都能帶出一些血漬和牙齒的碎屑。
隨後吳作為是足足踩了一炷香的功夫這才停下,此時的歐陽孝整張臉都腫了起來全是淤青,鼻樑凹陷顯然是斷了。
整個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當吳作為再次抬頭看向那幫紈絝的時候所有人都往後退了一步。
在他們眼中吳作為已經和瘋子畫上等號了,不過吳作為這次也沒有為難他們只是淡淡的說道。
「帶回去吧,告訴歐陽倫是我乾的,若是想來我就在這裡等著他。」
吳作為的聲音很大,就算在花船外也聽得一清二楚。
幾人聽罷也不敢多留,直接抬著歐陽孝便往外走去。
也就在歐陽孝一伙人走後,二樓雅間內突然一個身著錦袍的青年緩緩的走了出來朝著吳作為喊道。
「吳哥,你怎麼到這裡來了都不和咱說一聲,咱好出去接你呀!」
聽著青年的話吳作為也是緩緩的抬起了腦袋朝著對方調侃道。
「二丫頭,你看戲看的咋樣,要不要給你再來點果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