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愣了愣，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精光，預熱的雪茄微微一頓，抬起頭來。
身體不自覺的挺了起來。
果然孫老喊他，不是什麼普通的事情。
那麼到底是試探呢？
還是......
「孫老，您就別打趣我了，長輩相邀，晚輩怎麼敢胡亂揣測？」
陸晨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停止了雪茄的預熱，全神貫注的盯著孫老。
「你小子，倒是有點意思，怪不得老李會把你推出來。」
孫老臉上帶著笑意，拿著雪茄的手，虛虛點了陸晨一下。
翹著的二郎腿換了個姿勢，這才開口。
「老李不清楚泥潭的情況，想必你在老王那邊也吃了個暗虧是吧？」
「孫老真是慧眼如炬，我這點道行在您面前真是無所遁形。」
陸晨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稍微扭動了身體，放鬆了不少，這才繼續預熱起了雪茄。
「王老的手腕，確實讓晚輩見識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江湖，正愁不知道該怎麼落子呢，還煩勞您老指點。」
陸晨說的極慢，直到雪茄預熱完畢，點上，抽了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之後，這才把一句完整的話說完。
臉上的神情依然放鬆，仿佛孫老根本沒點到陸晨的軟肋上。
「你啊！」
孫老微微點頭，抽了口雪茄，再次輕點了下陸晨。
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抿了口茶。
「放鬆點，不用緊繃著。」
陸晨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聳了聳肩，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抽了口雪茄，過了好幾分鐘才吐出煙霧。
手指微微捏著扶手，泛起了一絲沒有血色的慘白，緩緩放開，輕輕敲了幾下。
身體朝著孫老的方向靠了靠，露出一副洗耳恭聽的神色。
「我和老李也算是老相識了，當初一起做生意，直到他妻兒被暗殺掉，這才退出了商業，專心做起了學術。」
李老看到陸晨的表現微微點頭，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回憶，眼神像是沒有了方向，帶著一絲空洞。
緩緩的講述了起來。
「哎，人老了就是愛回憶......」
陸晨放下剛剛翹起的二郎腿，臉上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眼神中閃過了一絲震驚。
身體前傾，就連夾著的雪茄冒出的絲絲煙霧直撲他的眼睛都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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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中豆大的淚珠似乎在轉動，強撐著沒有眨眼。
過了好一會，陸晨才從懷裡掏出手帕抹了一把。
「孫老，多謝您告訴了我這些......」
陸晨沉默了幾秒之後，這才再次開口。
「李叔......他從沒對我提起，我現在終於明白，他時常對著窗外發呆......這份往事，這份信任，晚輩記住了。」
直到緩慢、平穩的將這段話說完之後，陸晨這才抽了口雪茄，頭微微上揚，平復了一下，這才吐出煙霧。
「走吧，吃飯。」
孫老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欣賞。
「人老咯，可不像你們年輕人經得住餓。」
孫老把雪茄丟到菸灰缸中，雙手扶膝，起身，率先往餐廳走去。
「老李，沒看錯人吶......」
陸晨緊跟著孫老起身，如果不是耳朵好，還真不一定能聽到孫老最後說的那句話......
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嘴角微微上揚。
「孫老，我扶您。」
陸晨快步上前，攙住了孫老，一起往餐廳走去。
中古風的裝修風格，在暖黃色的燈光照射下，呈現出一種近乎於黑色的質感。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食物，很精緻，但分量卻不是很多，看起來很有食慾。
「走，邊吃邊聊。」
孫老拍了拍陸晨的胳膊，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
小口喝起了小米粥，隨意的夾了幾筷子比較清淡的菜。
陸晨看在孫老動筷之後，這才快速的吃了一些。
時刻留意著孫老的動靜，直到孫老放下筷子，喝了幾口茶，陸晨這才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走吧，到書房。」
孫老微微頷首，起身率先朝著通道走去。
瞬間陸晨覺得孫老的背影，似乎比剛才的時候，更加蒼老了一些。
回到書房之後，孫老讓管家站在門外，而後鄭重的關上房門，倒了杯清茶之後，這才坐到了陸晨身旁。
丟給了陸晨一支沒有濾嘴的自製捲菸，點燃，抽了一口，咳嗽了幾聲。
陸晨默默的接過捲菸，跟著抽了一口，一股辛辣味直衝口腔，也跟著咳嗽了幾聲。
「當年我們17個兄弟想要在泥潭立足......」
孫老眼神中帶著回憶，不自覺的翹起了二郎腿，語氣中帶著一絲滄桑。
「泥潭的水實在是太深了，就連羅剎都只是按照規則在行事而已。」
陸晨眼神中帶著一絲凝重，就連捲菸都掛上了長長的菸灰，直到燒到手了，這才驚覺，趕緊丟到菸灰缸中。
「你想要攪動泥潭這灘水，難！」
孫老把捲菸捻滅，抿了口清茶，調整了下坐姿之後，這才繼續開口說道。
「我們這些老傢伙啊，現在基本上不管事兒了，我可以把羅剎約出來，和你見一面，你想要在泥潭行動，繞不開她。」
「聽您的安排。」
陸晨臉上掛著嚴肅，眼神中帶著一絲震驚，張了張嘴，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甚至他自己都沒發覺，嘴唇都乾的快要裂開了。
「那就明天吧。」
孫老再次點燃了一支捲菸，咳嗽了幾聲，抿了口茶，潤了潤嗓子之後，這才低聲開口。
「我累了，趙管家幫我送送小陸。」
陸晨起身，微微躬身，轉身出了書房，在趙管家的引領下，回到了車上。
「回莊園，要快，回去之後，幫我通知李軒華和劉曉峰，讓他們回來，多晚都行。」
安排完之後，陸晨便閉上了眼睛，手指不停的在車窗前敲著，關節微微發白。
直到平穩的回到了莊園之後，陸晨沒有等王管家的那些禮儀，直接推開車門，快步回到了臥室。
直接回到了隨身空間中，打開了裝有羅剎信封的木盒。
信封被陸晨從木盒中拿了出來，鄭重的放到了桌子上。
隨手抓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小盒子，無意識的把玩了起來。
陸晨兩眼無神的盯著它上邊的火漆，似乎還能聞到羅剎身上那種好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