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何阿姨看得正爽呢,程宇沒出聲,在一邊跟著一起看。
此時正巧演到男女主雨中表白,擁吻。
何阿姨看得一臉滿足,眼裡都是小星星,手放在心口。
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那些「快把我殺了,給二位助助興」之類的彈幕都是什麼人發的了。
何阿姨,早年是程宇家的鄰居,後來大家紛紛搬進樓房,依然經常走動,關係很親近。
她是個資深的苦情歌和偶像劇愛好者,張信哲是最愛。
按後來的話說,中年少女。
等到這一段精彩情節過去,程宇才清清嗓子,提醒何阿姨。
「哎呦,程宇啊,什麼時候進來的,也不出個聲,嚇我一跳。」
何阿姨剛剛放在心口的手,順勢拍打了一下,給自己壓驚。
「剛來剛來。」程宇沒說已經跟著看了一段了,怕阿姨尷尬。
李愚這時候才不情不願地從門口晃悠進超市裡面。
「高考考完了吧,考的怎麼樣啊?」何阿姨點滑鼠暫停了偶像劇,才抬頭和程宇說話。
「還行吧,考的都會,蒙的都對。」程宇滿嘴順口溜。
「呵呵,臭小子,那到底是都會,還是都是蒙的。」何阿姨被逗得眼睛像個月牙。
「阿姨,有可愛多嗎?」
「有,那個冰櫃裡,你自己找吧。」何阿姨伸手指了一個方向。
程宇過去,挑出來兩個可愛多,再把冰櫃門拉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愚。
李愚知道真躲不過去了,才慢慢挪到櫃檯邊。
「掏錢。」
說完這話,程宇看李愚還要耍賴,乾脆出其不意,直接伸手去掏李愚寬鬆的校服褲子口袋。
這要是換成一條牛仔褲,還真操作不了。
程宇掏出來一把零錢,放在櫃檯上,清點一下,十七塊六。
一張十塊,一張五塊,兩張一塊,還有一張五毛的,一個一毛的硬幣。
看著這一堆花花綠綠的,程宇還真有點新鮮,畢竟好幾年沒用過紙幣了。
這些紙幣有的皺巴巴的,一塊裡面還有一張缺角的。
那個一毛的硬幣是厚的、輕飄飄的那種,和後面版本的材質明顯不一樣。
程宇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時代感。
李愚在旁邊看著,哭喪著臉,心疼的不行。
「阿姨,多少錢?」
程宇的操作和李愚的表情都被何阿姨看在眼裡。
「算了,和你同學拿去吃吧。」
程宇知道何阿姨還真不是說的場面話,而是出於真心。
當年程宇到她店裡買東西,十次裡面會有兩三次,她真的推辭不收錢。
雖然只是一些零食冰棍之類的,並不值多少錢。
重生的程宇想起這些來,還是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也就是當年不諳世事,換成現在的自己,人家有一次不收錢,那都不好意思來第二次了。
正在程宇回想這些過往的時候,一邊的李愚看宇哥和老闆很熟的樣子,又聽老闆說可以不收錢,馬上來勁了,像吃了士力架一樣。
他伸手就到櫃檯上,準備把程宇從他口袋裡掏出來的一堆零錢都收回去。
程宇回過神,眼疾手快地,搶在李愚之前,按住了其中那張十塊的鈔票。
剩下的零錢才被李愚一把抓回去,緊緊握在了手裡。
何阿姨看著櫃檯外面兩個年輕人一番鬥智鬥勇,感覺特別有意思,兩個眼睛形成的月牙笑得更彎了。
程宇把那張藍色的十塊錢遞給何阿姨。
「阿姨,給。」
何阿姨看程宇把錢已經遞到她的面前,而且態度堅決,猶豫了一下,把錢接了過來,然後準備找錢。
其實剛才在冰櫃那邊,程宇已經看到了價簽,可愛多四塊錢一個。
何阿姨把價格標的很細緻,每一款的價格都寫的清清楚楚,不像很多超市那樣,會碰上雪糕刺客。
「阿姨,錢就不用找了。」
程宇的話一出口,櫃檯里正準備找錢的何阿姨,櫃檯外正在悔恨自己身手不夠快的李愚,都愣住了。
其實,程宇是想自己當年在店裡白拿了好多次,才脫口而出,說了這麼一句。
李愚卻難以置信地看著程宇,心說,宇哥那是我的錢啊!
何阿姨看看程宇,又看看表情精彩的李愚,還是找出兩塊錢零錢。
「那怎麼行呢,拿著。」
程宇擺擺手,表示不收。
又拉扯兩個回合,何阿姨把錢放下了。
超市櫃檯上擺著那種棒棒糖,一個個插在圓柱形的塑料盒子上,像一垛糖葫蘆似的。
何阿姨從上面拔下兩個,塞在程宇手裡,權當是找的零錢了。
都這樣了,程宇也只好把棒棒糖揣進口袋裡。
他把可愛多遞給李愚一個,自己拆開另一個,就在店裡面吃著。
六月的天氣已經燥熱起來,吃個雪糕,冰冰涼涼的,十分舒服。
此外,店裡面還開著風扇,呼呼地吹著風,讓人更加愜意。
若是當年剛剛高考完的程宇可能感受到的就只有這些,但是此時的他卻注意到了更多。
從他們進店到現在,就一直沒有別的顧客進來。
再聯想到他們進來的時候,何阿姨看偶像劇看得那麼投入,估計在此之前也好半天都沒有被打擾了。
程宇貌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但這句話還是讓何阿姨頗感意外。
因為整天只知道忙著上課和考試的高中生,可不會想到這種話題。
她彎彎的眼睛看了程宇一眼,覺得這孩子今天怎麼事事都出乎意料,行事談吐和平常很是不同。
「最近生意有點淡,天熱了,人不願意出門。」何阿姨悠悠地說。
程宇心裡並不認同何阿姨的說辭,即使有這個因素,但以這個店面的地段、位置和規模,客流也不應該這麼少。
程宇吃著冰涼的雪糕,在超市裡面隨意走了走,四下看看,繞了一圈又回到櫃檯。
他看到店裡臨街的一面,有一小塊地方被單獨隔了起來,而且朝外面另開了一扇門,但是裡面並沒有正在營業的跡象。
這種情況很常見,門臉比較寬的鋪面,把臨街的位置單獨劃出來一角,租出去,可以分擔店面的租金壓力。
程宇走回到櫃檯邊,指指那塊地方。
「阿姨,那邊是怎麼回事?」
他臉上帶著好奇的表情,顯得天真無邪又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