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趕緊起身,去把那兩張鈔票抽出來。
拿在手裡,兩張紅的,兩百塊。
錢被抽走後,那隻手對著他做了一個「耶!」的手勢,之後收了回去。
老媽的聲音從門縫飄進來,而且越來越遠。
「省著點花。沒事跟同學多出去玩玩,該掏錢就掏錢,男孩子別扣扣搜搜的。」
程宇把兩百塊收好。
他以為自己叫價五萬,老媽會還個價,一萬兩萬什麼的,沒想到老媽直接開始給他講故事。
都是融資的講故事,第一次見金主講故事的。
不過,有兩百就比沒有強。
這兩百塊就是自己的啟動資金。
可以開始圍繞這筆天使輪進行項目策劃了。
錢少有錢少的辦法,程宇腦子飛快計劃著。
就從何阿姨的超市入手吧,反正昨天也和老媽是這麼說的,有提前打好招呼。
而且,何阿姨還在又大又圓的坑裡等著自己解夢呢。
程宇換了衣服,和老媽打個招呼,就出門了。
葉淑敏只囑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程宇下樓之後聯繫了李愚,很快兩人就在馬路上會合。
「音像店?」
李愚聽清了宇哥說的目的地後,以為自己聽錯了。
「去那幹嗎?」
「去音像店能幹嘛,難道打劫呀?」
拐了幾個彎,找到一家有點規模的音像店,程宇和一臉懵逼的李愚進去四下看了一圈。
這時候基本已經沒有磁帶賣了,貨架上都是光碟。
一種是音樂的,一種是電影電視劇的。
音樂這邊,有正版,也有盜版的,都用塑料盒子裝著。
影視劇那邊,基本都是盜版,用兩片硬紙殼夾著一張DVD。
程宇拿在手裡,和老闆一番唇槍舌劍,最後三十五塊拿下。
沒有流連,他們買完就出了音像店。
「宇哥,下一步呢,去哪?」李愚看不出來程宇的意圖。
「找一家列印店,能刻錄光碟那種。」
「我知道一個,就在我家小區旁邊,那家電腦可以刻盤。」李愚急忙獻計。
「刻盤的事,你挺懂的哦……」
李愚被說得小臉一黃。
兩個人走路去到李愚說的那家列印店。
和老闆說明意圖後,程宇坐到電腦前,開始從網上一首一首地下載MP3歌曲。
李愚看到程宇下載的歌曲名字,很懷疑眼前的宇哥和剛才在音像店買正版張信哲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程宇很快下載了二十多首歌,然後讓老闆刻成一張光碟。
老闆報價二十塊。
程宇摸摸口袋,這兩百塊很不經花啊。
多乎哉?不多也。
他決定鬆弛老闆一下。
「老闆,我們是大學生,便宜點吧。」
「十八塊。」
「你看我找的歌單,每首都是精挑細選,沒有一個濫竽充數的,我把這個歌單留給你,絕對爆款,以後少不了會再來人按照這個刻盤的。」
「就是你自己的店用,也很合適啊。」
趁著老闆沒反應過來,程宇和他說好,留下五塊錢的成本價,然後馬上揣好光碟,拉著李愚消失了。
收好錢,列印店老闆才想起來,這些下載的文件都在他的電腦里,下載記錄也有,用得著別人留下嗎?
「大學生也髒了,我呸!」
李愚跟著程宇跑了幾步,轉了個彎,出了列印店的視線才停下。
他的手還要扶著頭髮,動作彆扭,跑得有點喘。
不過從列印店出來後,李愚的心情很好。
列印店老闆要價二十,最後宇哥只花了五塊錢。
他眼見著剛才,程宇三句話就讓老闆損失了十五塊。
簡直神奇。
再想想昨天,宇哥繞了那麼大一個彎子,最後也就贏了自己四五塊。
李愚瞬間平衡了,甚至覺得自己有點賺到了。
果然,宇哥是顧著兄弟感情的。
美滋滋。
這一片是程宇和李愚經常活動的區域,每一條小路都門清。
何阿姨的超市離二監門口不遠,超市到程宇家和李愚家,走路都是十五分鐘左右。
這方圓一兩公里,他們熟門熟路。
閉上眼睛,腦子裡就能形成附近的三維地圖。
慶州市規模不算小,他們熟悉的其實只有自己經常活動的這一片,市里還有相當多的地方,他們甚至都沒有涉足過。
越大的城市越是這樣。
李愚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裡,只是跟著程宇。
李愚總感覺自己跟不上宇哥的腦迴路,看不透宇哥的想法。
「宇哥,這兩張盤,是幹什麼用的?」
在李愚看來,花四十塊,只是買兩張音樂光碟,那一定是有特殊的意義。四十塊,可不少呢。
可是,程宇回答他的話依然讓李愚如墜雲裡霧裡。
「這是給何阿姨準備的梯子。」
宇哥,你還是說中文好了。
李愚選擇放棄治療,行吧,反正跟著宇哥就是了,總會搞明白的。
何阿姨的超市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里。
門店上方大大的招牌寫著「用情超市」。
程宇聽說何阿姨最開始用的名字是「過火超市」。
作為張信哲的鐵粉,用他的歌名做為超市的名字再正常不過了。用這個名字,同時還寓意生意紅紅火火。
那後來為什麼改了呢?
因為她有一個在消防隊上班的朋友,看不下去了,覺得這個名字實在是不吉利。
好好勸說了一番,給她講了過火這個詞在消防方面是個專業術語,又說了什麼是過火面積之類的。
這樣,何阿姨才依依不捨地改了現在這個名字——「用情超市」。
《用情》是張信哲另外一首作品。
拜何阿姨門店的音箱所賜,其實兩首歌,程宇都聽過。
他反而覺得,相對於更加膾炙人口的《過火》,他更喜歡《用情》一點點。
想到這裡,程宇忽然發現自己是不是也當了一把小眾哥。
隨即,他馬上搖搖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小眾哥這個詞讓他想起了錢曉濤的彪馬,以及錢曉濤他爸的悍馬。
不一樣的,自己和他們肯定是不一樣的。
他們那是純純的裝逼。
我這則是敢於直面自己真實的內心。
不可同日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