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宇依然早早起床。
這天是周六，父母起床沒有平時那麼早，早飯時間也就延後了。
程宇沒吃早飯，就背著包匆匆出了門。
等到葉淑敏起床以後，敲門讓程宇出來吃早飯的時候，才發現兒子已經出門。
程宇和江芝楠差不多時間到了話吧。
按照昨天的安排，李愚也要趕過來。
雖然三個人約定的時間是一樣的，但他肯定是最後一個出現。
好在沒有遲到，在約定的最後一分鐘，李愚帶著一臉沒睡醒的樣子開門走了進來。
今天，他有一個與平時不一樣的地方，按照程宇的囑咐，總算是沒有戴上他心愛的黃毛假髮。
一眼看上去，終於像是一個完全刑事責任能力人了。
如果讓他頂著黃毛接待學生家長，恐怕好不容易積累的口碑就要立刻崩塌。
江芝楠把話吧這邊的工作交給李愚，包括她用來記錄明細的小本子和筆。
「你要按照江芝楠的格式，把每一個電話的詳細信息記錄好。」程宇特意提醒李愚。
「可是，你之前從來都沒有看過。」李愚本想偷懶來著。
「看不看是我的事，記不記是你的事，不要混為一談。我過去不看，不代表以後不看。」
「好吧。」李愚答應得十分勉強，語氣里還帶著起床氣。
程宇把自己小靈通的號碼輸入為二號座機的快捷撥號，讓李愚試著撥打了一下，證實沒有問題。
然後，程宇拿出貼紙，像一號座機那樣，把二號座機的屏幕遮住一半。
遮住顯示電話號碼的部分，只留下顯示通話時長的部分。
這樣二號座機和自己的小靈通之間，就形成了第二條諮詢線路。
雖然這條線路一旦占用，外面的電話就打不進來了，但詢問情況的電話正在變少。
口耳相傳之下，口碑已經散播出去，這裡的情況已經被很多人所熟知，打電話來詢問的需求越來越少。
話吧這邊交代清楚後，程宇拿著李愚家的鑰匙，帶著江芝楠，趕往紫苑蘭庭。
江芝楠其實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她只知道是去每天她撥通的電話的另一端。
是程宇家，還是李愚家，或者其他的像是話吧那邊一樣的地方，她並不清楚。
所以進到小區以後，她帶著好奇的目光到處打量。
程宇注意到了，但沒有多解釋。
上樓打開房門，江芝楠在程宇身後小心地跟著，她不知道這裡會不會碰到其他人。
但是，房間裡靜悄悄的，應該是沒有別人在。
她的目光向周圍看了一圈，發現這是一套正常的住宅，而且打掃得很乾淨。
「你隨便坐，這裡就是我接電話的地方。」程宇一邊把背著的包放下，一邊指著沙發說道。
江芝楠選擇坐在沙發的一端，兩手扶在併攏的膝蓋上，到了陌生的環境，難免有些手足無措。
程宇看到了她的樣子，於是給她倒了一杯水。
「你可以到處看看，沒關係的。」
「謝謝。」江芝楠兩手接過，將水放在茶几上。
程宇去廚房把熱水燒上，因為胖大海必須接著泡，否則今天的嗓子可頂不住。
他燒上水以後，又回到客廳去包里找杯子和胖大海。
江芝楠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到處去看，而是端坐在沙發上，看著程宇一個人來回忙碌。
程宇的包也放在沙發上，離江芝楠不遠。
他打開背包，伸手到包裡面去翻找胖大海，結果發現昨天把老媽的舊菜刀裝進包里，想今天出門後扔掉的，但是自己給忘了。
他把舊菜刀拿出來看了一眼，然後隨手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接著去找胖大海。
坐在不遠處的江芝楠看到這一幕，心裡忽然一緊。
那是……一把菜刀嗎……
為什麼，他會隨身在包裡帶著菜刀……
這個奇怪的男生確實帶給過她許多的意外，但這一次又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少男少女共處一室，結果男生忽然輕描淡寫地掏出菜刀放在一邊，這讓江芝楠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會對自己做什麼吧……
好在，程宇找到保溫杯和胖大海以後，又把菜刀收回了包里。
他自己還不知道，剛剛的一番操作，讓旁邊本來就十分拘謹的少女內心坐了怎樣一次過山車。
水燒開，程宇剛把胖大海泡上，諮詢電話就已經打進來。
他和李愚說好，前兩個小時，只用一號座機，讓江芝楠在這邊專心聽著自己接電話。
這算是專家培訓班的最後一課。
江芝楠這時才坐得靠近了一些，方便她聽清程宇和電話那邊的聲音。
她不光聽，還不時記錄著，或者思考著，盡力抓住這最後的機會爭取再吸收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上午的陽光從客廳大面積的玻璃窗照射進來，打在江芝楠的臉上。
她長長的睫毛被映成金色，眼眸深邃透亮，薄薄的櫻唇分外水潤。
雖然臉上完全是認真的表情，但依然十分靈動。
程宇的電話不斷，一個接著一個，不知不覺兩個小時已經過去。
終於到了江芝楠要去接第一個電話的時候。
「你還有一個問題。」程宇忽然說。
「什麼問題？」
「你的聲音。」
江芝楠表情認真地琢磨著程宇的話。
她的聲音清脆，格外悅耳，但也正因如此，一聽就是個年輕人的聲音。
「那怎麼辦？我可以試試改變聲音。」江芝楠試探著說道。
「不行，以你的聲線，很難的。」
江芝楠有點困惑，到了最後關頭才提出這個問題，那之前的準備不是都沒用了？
「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
一聽到這句話，江芝楠忽然抬頭，水潤的眸子看著程宇，期待著他後面的話。
「你能吃辣嗎？」
他又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江芝楠不知道這和能不能吃辣有什麼關係。
然後，她就看到程宇又去翻他神奇的背包了。
再轉過身來，程宇竟然拿出一包綠色包裝的零食，然後遞到江芝楠手裡。
「你把這個吃了，看看效果。」
江芝楠低頭去看，手裡赫然是一包泡椒鳳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