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愚用一句話就讓一群人都沉默了。
除了錢曉濤，其他同學都在想，他說的到底是誰。
李愚剛才說的什麼？為了買遊戲機，偷拿家裡的錢，結果被當眾暴揍？
五年級也不小了，還偷拿家裡的錢，這是被家裡看管的多死啊？
都那麼大了，還被當眾打一頓，這還不得留下心理陰影？
要是現在爆出名字來，非直接在班裡社死不可。
而且，偏偏還是在這個大家馬上要各奔東西的時候，此時爆出這種大瓜，當真屬於是晚節不保。
在這個漫長而無聊的暑假裡，同學之間一定會口口相傳，很快便會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以後大家聚會的時候，肯定會每次都提起這個梗。
其他人臉上滿是驚訝和思索的樣子，顯然是在猜測這個人是誰，唯獨錢曉濤臉上只有震驚。
這可是他心裡最深的陰影，是他最丟人的事之一，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在此時聽到同學當眾說了出來。
他很怕李愚下一秒就當著這麼多同學的面說出自己的名字，那樣的話他真的不知道怎麼面對。
過了半晌，錢曉濤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明顯和其他人都不一樣，他努力去控制。
但是這件事給他的衝擊太大，一時間怎麼也做不好表情管理，臉上變顏變色的，更加容易惹人注意。
他沒有別的辦法，只好突兀地轉身，回到自己座位上，留給其他人一個背影。
此時，眾人還在皺著眉，在心裡一個一個過著同學的名字。
也有人看著李愚，等他給大家說出答案。
可是，他們很快發現剛剛還洋洋得意地給大家分享諮詢感受的錢少爺，忽然一聲不響的走了。
他怎麼走了，不想知道李愚說的那個同學是誰了嗎？
這太反常了，他不是最喜歡湊熱鬧了嗎？
難道說……
反應過來的人面面相覷，然後紛紛看向李愚。
李愚臉上掛著微妙的笑容，仿佛在肯定大家的猜測。
這個時候，是班主任救了錢曉濤的命。
晚了二十分鐘後，齊彬終於出現在班級的講台上。
他抱著厚厚一摞像教材一樣的冊子走進來，然後手一松，將那一摞冊子撂在教室前面的講桌上。
這一下發出砰的一聲，吸引了同學們的注意力。
「好了好了，給了你們這麼長時間，還沒說夠。都回自己座位！」
在這個特定的空間裡，班主任齊彬依然有著十足的威懾力。
他走進教室以後，大家說話的聲音就漸漸停了，等到他發話，所有人立刻返回自己座位。
雖然說話的聲音消失了，但是立馬換成了一片調整桌子椅子發出的「吱吱嘎嘎」的聲音。
這個聲音，讓這間教室終於有了些高中課堂的樣子。
待大家回到座位調整好，齊彬把教室的門關上，然後站在高出一節的講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大家。
掃視一圈，他確定人都到齊了，開始說話。
「估分以後，又是好多天沒到學校來了，都知道今天是來幹什麼的吧？」
「報——志——願——」
不少同學大聲回答，用的是集體回答問題時那種特有的拉長音的節奏。
「行，看來都知道，也不用我多廢話了。」
「不過，我還是要簡單囑咐大家幾句。」
「切——」
所有人都門清，班主任一說簡單說幾句，就簡單不了。
「不誇張地說，上大學這件事，一半在於考，一半在於報。」
「大家努力拼搏了三年的時間，其實都在忙活前一半，但是這後一半的重要性一點不比前一半低，而這後一半到底怎麼樣，就取決於今天。」
程宇坐在下面，聽著班主任的發言，他很快注意到班主任的說話技巧。
在高考之前，他絕對不會把考試和報志願這件事相提並論。
因為現在考試已經結束，正在進行的環節是報志願，他才會把報志願的重要性提到這麼高。
總之是，接下來要做什麼，什麼就是無比重要的，怎麼強調都不為過。
這和公司領導給員工開會，布置下一階段工作的話術是一樣的。
一瞬間，班主任的話激活了程宇不少死去的記憶。
「所以，大家一定要謹慎對待這次高考志願的填報。」
「綜合上次全校統計的估分情況，咱們學校對於全省各個分數段的人數分布，有一個預測，可以給大家報志願提供一定的參考。」
「需要參考的同學可以找我來看，這個預測不向外公布，所以就不給大家發下去了。」
「不過，還要說一句，這是咱們學校自己的預測，和最後真正的分布不會完全一致。」
「但總歸比你自己胡亂推測的，要可信的多。」
「我拿來的這個是學校和專業的目錄，上面羅列著所有高校在本省的招生計劃，招多少人，是什麼專業，都有對應的代碼。」
接著，班主任又講到，如何選擇學校和專業的一些基礎思路，但這和程宇提供的諮詢相比，明顯太過於初級了。
然後，他提醒大家一定要慎重地考慮，不要好高騖遠，要從自身的實際情況出發，以自己的估分作為最重要的依據。
最後，班主任給大家詳細講解，報志願的表格如何填報，除了填寫文字，還要把學校和專業對應的代碼寫上去，把代碼的每一位數字，像塗答題卡一樣用鉛筆塗黑。
填寫完以後要反覆檢查，最好讓別人再幫忙核對一遍，否則，填錯的話，會耽誤大事。
班主任說簡單說幾句，他這一簡單就簡單了半個多小時，將近一節課的時間。
終於說完後，他讓班長和物理課代表把目錄和報名表給每個人發下去。
其實，絕大多數同學這個時候早已經和家裡決定好了填報哪所學校。
等報名表發下來，無非是查看學校和專業的代碼，然後仔細填上去，檢查幾遍，確保無誤。
不少同學很快就填完了表格，又開始聚眾閒聊。
這時候，報考的事已經告一段落，大家的話題變得五花八門。
女生湊在一起，漸漸聊起了八卦，程宇的名字頻繁出現。
因為上次估分的時候，江芝楠出現在了八班門口，等待程宇，這件事整個班的同學可是共同見證的。
這讓程宇很難不成為話題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