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知道了唄！」金絲雀蠻不在乎地道，「這是小紅自己選擇的，又不是咱們逼她的......再說了，她以前不就是幹這個的麼！」
自始至終，金絲雀就看不起小紅，不僅是因為小紅喜歡嚼舌頭，貪圖小便宜，還因為小紅是在KTV那種低端夜場混過。
在金絲雀眼中，她這種在高級大酒店工作的女人，服務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富翁；而小紅在KTV服務的，不過是一些剛剛有點小錢的老闆罷了。高下立見分曉。
聽金絲雀這麼說，陳東方不滿地瞅了她一眼，心想你真是五十步笑百步，就連柳姐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見陳東方和柳姐不高興了，金絲雀有些心虛，急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小紅主動幫咱們解決大困難，咱得支持她，理解她......而且，說不定雷子也知道這事，兩人提前商量過的！」
陳東方嘆了口氣，這是他最擔心的地方，如果雷子真的提前知道，甚至默許，那就不好辦了。
柳姐也想明白了，「這事不但不能和雷子提，咱還得裝作不知道。否則真的挑明了，雷子也會怨恨咱們。」
柳姐想到和小紅打交道的萬科長，和田科長是一個池子裡的蛤蟆，如果見了面搞不好會打自己的主意，便托口身體不舒服，讓陳東方和小紅兩人去見萬科長。
小紅卻不像柳姐那樣能吃苦，剛出門就央求著要坐計程車，理由是她懷孕了，走路不方便。陳東方看她走路確實不易，便叫了輛計程車。
萬科長在銀行二樓信貸科，一推開門，老式春蘭空調嗡嗡作響，一股冷氣便撲了過來，穿著連衣裙的小紅立刻打了個寒戰。
「小紅，你們來了？這位就是陳經理吧？真是年輕有為，呵呵呵......」
萬科長笑呵呵地從辦公桌後站起來，讓他們倆坐到沙發上。
待陳東方與小紅落座後，萬科長又忙不迭地拿起桌上的精緻茶具，動作嫻熟地為兩人斟茶。茶香裊裊升起，與室內的空調冷氣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別樣的寧靜與和諧。
萬科長四十多歲，身材瘦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文質彬彬。他端了一杯茶水給陳東方，又倒了一杯給小紅，目光在小紅身上停留許久，端詳著小紅碎花連衣裙下面鼓起的小腹，嘴角露出微笑。
小紅感受到了萬科長的注視，臉頰不自覺地泛起一抹紅暈，她微微低頭，雙手輕輕交疊放在膝蓋上，顯得有些羞澀卻又不失溫婉。
萬科長微筆著把目光從小紅身上挪開，看向陳東方。
「陳經理，這筆貸款，小紅上午和我說得差不多了，我和小紅認識的時間挺長，對她很了解，所以，原則上是同意的。」
陳東方聽了，激動萬分，趕緊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萬科長，您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這是我們服裝廠的可行性報告，相關的數據和分析預測都在這裡......」
萬科長接了過來，細細翻閱著，「服裝廠可行性報告……嗯，流水預測倒是漂亮。」萬科長突然起身，將本來已經關好的房門，再次拉開關上。
他轉過身來，看著陳東方，「陳經理，你們的報告雖然漂亮，但沒有抵押物，而且公司新成立，生產經驗不足，這些都是硬傷......」
陳東方一愕，還沒等說話，萬科長拿起自己的杯子，吮了一口，「所以，這筆貸款要想成，還需要打點幾個人，上午，我和小紅都說過了......」
陳東方喉結上下滾動，他努力把口中的唾沫咽了下去。罷了，捨不得孩子打不著狼，他打開公文包，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大信封，雙手遞給萬科長。
萬科長很隨意地接了過來，將裡面的鈔票悉數倒出，整整齊齊碼在一起，把指頭在嘴裡吮了一下，然後一張一張數了起來，表情認真而虔誠。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數了兩遍，他嘿嘿笑著說，「不多不少，正好。陳經理，你是個仗義人，我也不囉嗦，你先回去，讓小紅留在這裡，如果行長要見人，讓小紅去露了個臉。大約三五天，貸款就可以發下來.....」
陳東方聽了，喜上眉梢，但心中仍隱約有一點不安。「那就麻煩萬科長了，不過小紅是個女人家，又懷著孕，她對工廠的事不了解，我在這裡一起吧......」
陳東方話未說話，萬科長就敲了一下桌子，冷冷地道。「叫你回去你就回去！」
陳東方吃了個閉門羹，但他堅持道，「萬科長，我......」
「怎麼，這筆貸款，你不想要了嗎？」萬科長從桌子後面站了起來，盯著陳東方，一雙眼睛變得惡狠狠的。
小紅拉了陳東方一把，「東方哥，你放心，我沒事的。我和萬科長有點事情要處理......」
陳東方仍在猶豫，小紅又說道，「東方哥你放心好了，到時候萬科長會送我回去。至於雷子，我走的時候就和他說了，在萬科長這裡玩一會兒，不信，你打電話問雷子。」
陳東方看著萬科長冷若冰霜的臉色，又聽小紅這麼說，只得告辭。
他低聲對小紅說道，「我就在銀行外面等著你，有什麼事情，你就給我打電話......」
小紅笑著拉著他的胳膊，撒嬌一樣地道，「東方哥，你放心好了，什麼事情也不會有......」
原本冷若冰霜的萬科長，臉色立刻恢復了，變得如春天般溫暖，笑呵呵地把陳東方送了出去，揮手告別。
「放心好了，我和小紅是老相識，很久沒見，有些事情要交流一下......」
陳東方不是沒想過小紅為什麼要留下來，但他實在懶得想。正如金絲雀所講，每人都有每個人道路，他和雷子、小紅只是在某一個階段同行，在到達目的地的路上，有人坐車，有人步行，還有人坐飛機。他陳東方步行辛苦，就不能要求別人下車陪著他一起步行。
陳東方便在銀行大堂坐著等，一直等了半個小時，也沒見小紅下來。
陳東方便給小紅髮了個信息：「小紅，我在大堂等你，你什麼時間出來？」
小紅沒有回信息。
陳東方有些著急，便給小紅打電話，過了一會兒，小紅終於接了電話，陳東方聽到小紅說話的聲音，有些氣喘吁吁的。
「小紅，我在大堂等你呢，你什麼時間出來？」
小紅繼續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東方哥，我已經走了，自己在外面逛街呢......」
「你走了?我在大堂，怎麼沒瞧見你？」
「我跟萬科長一起走的，是從後門離開的......」
「那你什麼時間回去？」
「吃晚飯的時候就回去了，我和雷子說過了，沒事，你先回去吧......」
「那你早早回啊！」
陳東方掛斷電話的時候，聽到那邊似乎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
陳東方還是有些不放心，他又去了萬科長辦公室，發現已經是鐵將軍把門了，只得訕訕離開。
陳東方回到出租屋，已是傍晚時分，雷子也回來了，看見陳東方便問道，「東方哥，小紅怎麼沒一起回來？」
陳東方疑惑地看雷子，「小紅在萬科長那裡，還有些事情，要晚點回來。後來我再給她打電話，她說去逛街了，沒和你說嗎？」
「噢......是和我說了......這麼說，談得差不多了？」
「談成了，當是地萬科長說，帶著小紅去見見行長，再過三五天就放款。」
聽說很快就要放款，眾人一起歡呼起來。
黃毛從破舊的沙發上蹦到地上，正在做飯的芳姐一手握著勺子，另一隻手拉起圍裙擦眼睛，柳姐轉過身去，肩膀抽動著，她應該是想起了自己昨天在田科長那裡受到屈辱；胖子咣地把搪瓷茶缸放到餐桌上，直接從桌子下拉出一箱啤酒，「這是我為慶功宴準備的！雷子，你和小紅立了大功，晚上咱們一醉方休！」
雷子臉色複雜，他的臉抽搐了一會兒，最終也跟著笑了起來。但陳東方覺得，雷子是有些強作歡顏。
其實，雷子知道小紅和萬科長什麼關係，他曾極力阻止小紅去找萬科長。但小紅言之鑿鑿地說，萬科長是正人君子，自己已經上岸，和萬科長沒了關係，不會有事的。另外，雷子在這個圈子當中，一直沒有什麼貢獻，這次咱們要是能把貸款的事辦下來，也會被看重幾分。
雷子想來想去，覺得小紅講得有道理。這個圈子裡，他認識陳東方最早，但後來者居上，陳東方重用柳姐、芳姐和胖子、金絲雀，自己和小紅，成了可有可無的兩個邊緣人。特別是金絲雀，仗著和藍蘭關係好，手中又有幾個臭錢，一向對自己和小紅吹鼻子瞪眼。這次小紅要是能把貸款跑下來，看誰還敢輕看自己。
更何況小紅還說了，她打算和萬科長一起，平分這次貸款的回扣......
金絲雀看著大家，嘴角冷笑，轉到陳東方身邊，壓低聲音道，「陳東方，萬科長是不是口味獨特呀？」
陳東方警覺地問道，「小金，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金絲雀胳膊抱在一起，努了努嘴，示意陳東方看雷子的表情，「我真佩服小紅兩口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看雷子，那表情，似乎和吃了個蒼蠅一樣噁心......」
「你別胡說......」
「我怎麼胡說了？哼，我聽說過姓萬的，此人性格變態，最喜歡孕婦......你們這麼快就敲定了貸款，恐怕小紅現在正在被萬......」
陳東方臉色一變，趕緊捂住了金絲雀的嘴，湊在她耳朵邊道，「別胡說！」
這時，芳姐從廚房端出熱氣騰騰的炒菜來，「來，開飯了，大家慶祝一下！」
「有燒鵝，有燉排骨，還有四喜丸子！黃毛，幫我端菜！」
「好來！」黃毛爭著進廚房端菜，胖子麻利地打開啤酒，金絲雀看著大家都在忙碌，嘴角露出一絲壞笑。她笑嘻嘻地過去，拉著雷子道，「雷子，你功勞最大，你坐這個位置......」
雷子掙脫了，「不好吧，這是東方哥的位置......」
「有什麼不好的，誰的功勞大，誰就坐這裡。而且，今天你要多喝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