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方大踏步走了進來,一臉陰沉,如同烏雲壓頂,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彷佛藏著無盡的風暴,直視著萬科長,帶來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萬科長沒想到陳東方就在門外,他一下子慌張起來,「陳經理,你……你怎麼突然來了?」萬科長的聲音微微顫抖,眼神閃爍不定,他心中暗叫不妙,昨天晚上僥倖從陳東方手中逃脫,今天又在辦公室調戲柳姐,而且被陳東方抓了個正著......
陳東方二話不說,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水杯都跳了起來。「萬科長,你好大的膽子呀,真是色膽包天!剛剛傷害了小紅,竟然又敢打我女朋友的主意,......」
這是陳東方第一次當著別人的面,說柳姐是自己的女朋友。柳姐聽了這話,兩眼放光,歡喜得快要跳起來了,如果不是萬科長在眼前,她恨不得抱著陳東方親個夠。
「我......我......」萬科長試圖去拉陳東方的手,被陳東方厭惡地躲開。萬科長佝僂著腰,苦苦哀求道,「陳經理,我只是和柳經理開個玩笑!」說罷他轉頭看向柳姐,低三下四哀求著,「柳經理,你和陳經理證明,我是和你開玩笑的......」
柳姐伸出穿著高跟鞋的腳,狠狠踢了萬科長一下,恰好踢在萬科長腿上,萬科長疼的哇哇大叫,直接坐到了地上。
「走吧,我在這個辦公室多呆一分鐘都覺得噁心。」陳東方拉著柳姐的手,溫柔地說道。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知死活的東西!」柳姐把一摞鈔票放進包里,抱著陳東方的胳膊道,「這東西就是記吃不記打,親愛的,你讓我再踢他幾腳,給小紅報仇,我也出出氣。」
陳東方溫柔地看著柳姐,「想踢就踢,一定要出夠氣!我給你看著門......」
看到陳東方像鐵塔一樣擋著門,柳姐面目猙獰地走了過來,高跟鞋踩著水泥地面嘎嘎響,萬科長驚恐地向後退去。他看了看窗戶,可惜那裡是二樓,想跳他也沒那個膽子。
柳姐獰笑著走上前,一腳踢到萬科長屁股上。
萬科長誇張地叫起來。柳姐的高跟鞋前面帶尖,這一腳下去,和錐子扎了一樣的疼。
「配合的挺好,」柳姐又是一腳,「這腳是替小紅踢的......」
「唉喲,疼死了!柳經理,你輕一點......」
「輕一點?你傷害小紅時,就沒想到輕一點?」
然後又是一腳。
「這一腳,是替小紅肚子裡的孩子踢的,你害人命的時候,就沒有想到輕一點?」
「這一腳,是替我踢的,你是個什麼東西,還想沾老娘的便宜?」
一聲聲喝斥,一聲聲哀求,頓時引來外面的好奇人,大家都圍在外面,議論道,「萬科長這是怎麼了?」
「是誰在裡面?」
陳東方面無表情地推門出來,關上門道,「萬科長在處理歷史遺留問題,裡面是一位女客戶,放心,萬科長挺好的......」
「可是聽萬科長叫的挺慘的呀......」
「肯定是得罪人了,人家上門來報仇了......」
「萬科長這種人,就是活該!凡是來找他辦業務的女客戶,沒有不被他沾便宜的,他早晚要吃虧!」
「就是,不光是女客戶,就是女員工,他也動手動腳的,早晚有一天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不知道誰在裡面,應該好好收拾一下他......」
還有一個銀行的女員工,竟然拿來兩瓶礦泉水,還熱情地對陳東方道,「謝謝你們上門除害!萬科長惡行斑斑,你們要讓他長點教訓,不然,過幾天他又忘記了......」
陳東方非常感動,聽到裡面沒聲音了,拉開門一看,萬科長倒在地上,像一隻死羊,柳姐一腳蹦了過來,手中拎著一隻鞋子,原來她把鞋跟踢掉了。
「怎麼辦,鞋跟掉了,」柳姐哭喪著臉說,「我這雙鞋很貴的!」
「那還不簡單嗎?」陳東方蹲下,讓柳姐扶著他的肩膀,脫下她另一隻鞋子,把這隻鞋子的跟用力掙了下來,「這下成平底鞋了。」
柳姐氣得給了他幾粉拳,「人家本來修一隻就行,這可好,得修兩隻......」
陳東方笑嘻嘻地叫道,「你只顧小紅,忘了自己,沒問萬科長要修鞋錢嗎?」
「我才不稀罕要他的臭錢!」今天聽陳東方稱呼自己是女朋友,柳姐心裡可開心了,一雙鞋子算得了什麼,就是十雙百雙也無所謂!
「走吧!」她穿上鞋子,歡喜地挽著陳東方的胳膊,「咱們還要去關外呢!時間夠緊張的!」
「可不是,胖子已經打過電話來了,找到幾處合適的廠房,催著咱們快過去呢!」陳東方拉著柳姐的手,快步往公交站點走去。
一個小時後,陳東方和柳姐下了公交車,此時正值一天中最熱的時候,柏油路上蒸騰著暑氣,陳東方和柳姐踩著發燙的柏油路走向約定地點。
胖子和黃毛正蹲在一處空廠房前的槐樹下,T恤後背洇著鹽漬,腳邊躺著兩個空易拉罐。胖子熱得張著嘴,像狗一樣耷拉著舌頭喘著,上氣不接下氣的。
看到陳東方和柳姐,黃毛歡快地跳起來,「東方哥,柳姐,你們可來了,再不來,胖子就熱死了。」
「你才熱死了呢,」胖子不滿地瞅了黃毛一眼,艱難地站起來。
「你們辛苦了,聽說發現了一家合適的?」陳東方抹了一把汗,甩在地上,那汗珠落在柏油路上,立刻變成水氣。
「幸不辱使命,東方哥,柳姐,我們考察了兩家,這是第三個了。東方哥,這個要是不合適,那只能明天再說......」
胖子用袖子抹了把額頭密布的汗珠,此時他肥胖的身子變得靈活起來,領著陳東方他們靈活地穿梭在狹窄而曲折的巷道里。這些巷道兩旁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建材,有鏽跡斑斑的鐵管,有腐爛後長出蘑菇的木頭,有扎在一起等著賣錢的紙板到參差不齊的木板,還有幾輛缺輪少鈴的自行車。
突然,一隻野貓從木板下鑽了出來,朝著陳東方他們喵喵叫著,黃毛抬腿去踢,那貓敏捷地躲開,跳到高處,依舊不肯離去。這時柳姐聽到木板下面傳來幼貓的叫聲。
「原來這裡有個貓窩,咱們快點離開。」柳姐拉著陳東方的手說道。
他們穿過巷道,映入眼前的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胖子用力一推,鐵門發出一陣刺耳而悠長的吱呀聲,跨過門檻,就進入了一個廢棄已久的廠房內部。
這是一幢鐵皮扇子,水泥地面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平整,坑窪不平,陳東方皺著眉頭,這個地面破損嚴重,必須重新修整。抬頭看去,鐵皮屋頂開了幾個洞,陽光直直地射進來,如果下雨天,肯定要漏雨。
"每月五千五,押二付一。"黃毛掏出一張宣傳單晃了晃,「這裡離富士康三公里,周邊全是湖南菜館,飯菜油水大,耐餓又便宜。」
黃毛又指向廠房西側,透過破損的玻璃窗能看見城中村密密麻麻的握手樓。「東方哥,柳姐,如果考慮工人住宿,城中村的房子很便宜......」
柳姐左右看了一圈,又踩著碎石走到後巷,潮濕的霉味混著遠處垃圾站的酸腐氣息撲面而來。二十米外的自建樓外掛著"日租五元"的紅布幡,幾個工人正蹲在排水溝旁吃盒飯。
柳姐回到鐵皮屋,陳東方正用鞋尖踢開牆角成團的電線:「上一家呢?"
胖子撓著肚皮:"那家八百平,四千八,面積根本不夠......再就是隔成了七八個小作坊,改造成本得加一萬。"黃毛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拍大腿:"對了,第二家旁邊有個黑診所,上次我看見有人抬著吊瓶進去打點滴。"
柳姐蹲下身檢查牆根的白蟻蛀痕,她偶然抬頭,看見廠房盡頭有扇半開的木門,推開後發現是個帶天井的院子,角落裡歪著棵葉子蔫黃的龍眼樹。
「胖子,這小院也可以給咱們用嗎?」
胖子跟過來點了點頭,「我問過房東,他留著這院子也沒用,如果願意再加一點錢,就一併給咱們了。」
「那還真不錯呢,東方,你看這裡能隔出八間宿舍,這樣咱們的工人就省下房租了,"她轉身對陳東方說,「如果不計較住宿條件,咱們也可以住在這裡,你說呢?」
她在院子裡轉來轉去,比劃著名這裡蓋幾間,那裡蓋幾間。「如果規劃好了,還可以蓋一間廚房......蓋不了廚房也沒問題,吃飯的話,前面那條街有賣腸粉的早餐攤,我看生意還挺紅火。」
陳東方看著柳姐,大約是因為找到合適的房子,又省下一大筆錢,她很開心,臉上洋溢著笑容。陳東方心中一動,「那就這裡吧,咱們今天就和房東簽下合同,明天去買機器設備。胖子,黃毛,明天還不能休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