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賢閣。
泗水竹林內。
一方小小的演武台。
矗立其中。
肅殺的氣氛卻與周圍的寧靜祥和格格不入。
青石鋪就的小徑旁。
翠竹隨風輕搖。
發出沙沙聲響。
卻壓不住那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
夏文軒的厲喝好似平地驚雷。
炸響在眾人耳畔。
他周身真氣鼓盪。
衣袍無風自動。
眼中殺意幾乎凝成霜雪。
身為大夏王朝十三皇子。
何時被一個他視如螻蟻的外門弟子。
如此當眾頂撞、挑釁？
這已不是簡單的恩怨。
而是對他身份與威嚴的赤裸裸踐踏！
他身後的兩名隨從弟子立刻上前一步。
眼神陰鷙地鎖定方羽。
氣機牽引，大有一言不合便聯手發難之勢。
九皇子夏文淵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依舊負手而立，未曾出聲。
只是那平靜的目光深處，閃過一絲審視。
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看似平凡，卻膽氣驚人的外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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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公主，夏詩韻則下意識地掩住了小口。
明眸中擔憂與好奇交織。
視線在方羽和夏文軒之間來回移動。
程是非臉色發白，額頭幾乎要滲出冷汗。
他沒想到方羽竟如此剛烈。
直接將矛盾激化到無可轉圜的境地。
他張了張嘴，想要打個圓場。
卻發現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風芷若靜立一旁。
清冷的目光落在方羽挺拔的背影上。
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隨即恢復平靜，仿佛在期待著什麼。
面對夏文軒洶湧的怒火和幾乎要將他撕碎的殺意。
方羽卻顯得異常平靜。
那種平靜，並非強裝鎮定。
而是源於實力提升後。
一種發自內心的從容與自信。
腦海中，【默鴉命格】帶來的冰涼氣流無聲流轉。
讓他的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敏捷。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兩名躍躍欲試的隨從。
目光依舊平靜地直視夏文軒。
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發明顯。
「狂吠？」
方羽輕輕重複這個詞。
語氣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譏誚。
「殿下，你是否忘了，狗急才會跳牆，而人……只會揮拳。」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
卻字字清晰。
好似冰珠落玉盤：
「至於資格，不是靠你生來就有的身份賜予，而是靠這裡……」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
又緩緩握成拳。
「和這裡，打出來的！」
「二十天前，你那一掌，我銘記於心。」
方羽的眼神驟然銳利。
好似出鞘的寒刃。
「今日，我便原樣奉還！」
「也好叫殿下明白，泥鰍與真龍，或許形似，卻終有別。」
「而曾經被你踩在腳下的泥土，也可能築成你無法逾越的高牆！」
這一番話，犀利如刀。
卻又蘊含著某種哲理。
與他以往沉默隱忍的形象判若兩人。
不僅夏文軒被噎得臉色鐵青。
就連夏文淵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重新審視起方羽。
夏詩韻更是美眸睜大。
一瞬不瞬地盯著方羽，仿佛要將他看穿。
「牙尖嘴利！」
夏文軒徹底暴怒。
最後一絲理智被狂怒吞噬。
「本殿下這就打斷你的骨頭，看你還如何逞口舌之快！」
話音未落。
他身形已動！
好似撲食的獵豹，帶起一陣惡風，直撲方羽。
這一次，他含怒出手。
再無保留，五指成爪，指尖真氣凝聚。
泛起幽冷光澤，直取方羽咽喉！
正是皇室秘傳的凌厲擒拿手法。
幽影爪！
速度快得驚人。
顯然是想一擊必殺。
徹底廢掉方羽。
「方師弟小心！」
程是非驚呼出聲。
風芷若的指尖也微微一動。
然而，面對這迅若閃電的一擊，方羽卻仿佛早已預料。
在【默鴉命格】的加持下。
夏文軒的動作在他眼中似乎被放慢了幾分。
那凌厲爪風襲來的軌跡清晰可見。
腳下流雲步自然而動！
身形如風中流雲。
間不容髮地向後飄退半步。
恰到好處地讓那足以撕裂金石的手爪擦著喉結前方掠過！
凌厲的爪風颳得他皮膚微微生疼，卻未能傷及分毫。
「嗯？」
夏文軒一爪落空，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這一爪，速度極快。
角度刁鑽。
就算同是六品初期的武者。
也絕難如此輕描淡寫地避開。
「躲得了一次，我看你能躲幾次！」
夏文軒怒喝，攻勢再變。
化爪為掌，掌風呼嘯。
帶著一股陰柔狠辣的勁力。
拍向方羽胸口膻中穴！
這次換成了五毒掌。
掌風中隱隱帶著一股腥甜氣息，顯然蘊有劇毒。
方羽目光一凝。
不敢讓毒掌及身。
流雲步再展。
身形如鬼魅般側滑，同時右拳緊握。
體內澎湃的氣血之力奔涌。
伏虎拳的起手式已然擺開。
「只會躲閃的廢物！」
夏文軒久攻不下，心中焦躁，言語愈發惡毒。
攻勢如狂風暴雨，幽影爪、五毒掌、裂石腿……
各種精妙武學信手拈來。
真氣鼓盪。
將周圍的翠竹震得簌簌作響。
地面石板上也留下淺淺的痕跡。
可方羽便好似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看似驚險，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
以毫釐之差避開致命攻擊。
流雲步在他腳下。
仿佛被賦予了新的生命。
不再是簡單的閃避步伐。
更帶上了某種預判與引導的意味。
這一切，自然得益於【默鴉命格】對思維的加速。
夏文軒的每一招每一式。
其發力方式、真氣運轉的細微徵兆。
都在方羽腦中飛速分析、推演。
讓他總能搶先一步。
做出最有效的應對。
「他的步法……」
「似乎更精妙了。」
風芷若輕聲自語，眼中訝色更濃。
她看得出來。
方羽並非單純依靠速度。
而是有一種洞悉先機的敏銳。
夏文淵目光微凝，緩緩道：
「不是步法精妙，是反應和預判，遠超同階。」
夏詩韻看著場中那道在猛烈攻擊下依舊從容的身影。
小嘴微張。
幾乎忘了呼吸。
程是非則是又驚又喜。
緊握的拳頭裡滿是汗水。
「混蛋！」
「有本事與本殿下硬碰硬！」
夏文軒久攻不下。
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戲耍的猴子，怒火幾乎要將胸膛炸開。
他習慣性地一記裂石腿橫掃。
企圖逼迫方羽硬接。
就在他舊力已盡。
新力未生的瞬間。
一直處於守勢的方羽，動了！
靜若處子。
動若脫兔！
他眼中寒光爆射。
一直蓄勢的右拳。
好似蟄伏已久的猛虎，驟然出擊！
「伏虎拳·崩山！」
一聲低吼，好似虎嘯山林！
拳鋒之上，氣血之力凝聚，竟隱隱泛起一層淡紅色的微光。
那是力量凝聚到極致的表現！
拳風撕裂空氣。
發出沉悶的音爆聲，速度與力量。
與二十天前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什麼？！」
夏文軒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
他萬萬沒想到，方羽的反擊如此迅猛，如此霸道！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一拳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完全超出了他對六品初期的認知！
倉促之間。
他只能勉強提起雙臂。
交叉護在胸前，真氣瘋狂灌注。
「轟！」
拳臂相交。
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夏文軒只感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傳來。
他感覺雙臂劇痛。
仿佛要被生生砸斷！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連退七八步。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臉色瞬間漲紅，氣血翻騰。
好不容易才勉強穩住身形。
姿態狼狽不堪。
而方羽，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穩穩站住。
高下立判！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逆轉的一幕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