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恨。」
「恨就要這麼做？」
「是啊。」
空無一人的廢棄醫院裡，張楠背著獵魔人之劍，他剛剛擊敗了一個心中有無法抹去的殘念的靈體。
靈體被擊敗以後，他露出了真面容——一個文文弱弱的中年男人。
「為什麼非要殺害無辜之人？」張楠問道。
「我剛剛已經回答過你了。」中年男人語氣低落地回答道。
「你有沒有想過，他們也有自己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愛人，也有自己的夢想，自己的生活。」張楠坐在彈簧都已經露出來的沙發上，他杵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看著中年男人。
「你說得很對，但在我被害死之前，我也有自己的孩子，也有自己的老婆，也有自己的夢想，也有自己的生活。」中年男人平靜地回答道。
張楠聞言點了點頭。
「看來你屠戮無辜之前，心裡已經有被別人再次殺死的覺悟了。」
「動手吧。」張楠對著診療室大門外的人揚聲說道。
一個垂垂老矣的老頭子走進了診療室，他不怒自威地看了一眼張楠和中年男人。
老頭子身上穿著灰撲撲的道袍，道袍上有晦澀複雜的符篆，符篆正散發著微光，這些符篆可以保護老頭子不會被惡念所侵襲。
老頭子腳踏七星，身上猛地綻放出凌然正氣，他手掐法訣，念誦道：「太上敕令，四方鬼魅皆退散，斷汝冤屈，滌淨世間不平事.......」
老頭子眉頭微蹙：「爾含冤害人，已是大惡，執迷不悟，怨念纏身，已成厲煞，留爾不得！」
「斬！」老頭子瘦瘦弱弱的身軀看上去宛若天神，他並指如劍，凌空劃下，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照亮了診療室，無形的劍氣在老頭子身後匯聚成形，一柄出鞘的長劍自虛空現出，朝著中年男人徑直斬下。
中年男人沒有反抗，他看著向他斬來的長劍露出了微笑。
「親愛的，還有寶寶，我來見你們了。」
金光緩緩散去，化作點點螢光，中年男人的身影消散了。
老頭子在張楠面前負手而立，宛若世外高人。
「嗯，下次試試溫和些的手段，你又不是獵魔人，其實念念經超度他也不錯。」張楠斜靠在破舊的沙發上點評道。
老頭子聞言臉色一變，他面露討好之色：「當然，當然，前輩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張楠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的老頭子，他是張義，據說祖上是張魯，不過到了張義這一輩，他們家的傳承很明顯斷絕了。
所以張義完全比不上他的先祖，單說伏魔手段，張義也就會斬殺妖魔，而不會其它道術。
張義是組織派給張楠的組員，這聽上去有些奇怪，但在組織里，實力高強，信念堅定的人才能擔任小隊隊長，並非按資排輩。
「嗯，走吧，老張，咱們去吃夜宵。」張楠用獵魔人直覺再次檢查了一遍廢棄醫院，他確定中年男人已經魂飛魄散後，就起身朝著診療室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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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義蒼老宛如樹皮般的臉上露出一抹不安之色，怎麼張前輩也不按照組織的標準流程對廢棄醫院進行檢查就走了呢？
不過張義也不敢多說，畢竟張楠實力遠勝於他，戰績也是十分耀眼。
之前有個凶名赫赫的狼人組織就是被張楠輕而易舉地擊破了。
張義聽說狼人首領力能搬山，結果張楠只是三劍就把他砍成了碎肉塊。
上了車以後，張義迅速換了身衣服，畢竟他要和張楠一起去吃夜宵，穿著道袍去的話未免太過奇怪，說不定還會被別人錄下來發去網上。
張義手握方向盤，他是張楠的組員，幫張楠開車也是他的任務之一。
「老張，話說你孫女今年也是讀大學了？」張楠開口問道。
「是啊，前輩。」張義連忙點頭，他斜著眼睛小心翼翼地瞟了下張楠。
難道他的張前輩........
「不要多想，我只是隨口問問。」張楠拍了拍張義的肩膀。
張楠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
他已經在幻境裡待了整整半年，也不知道幻境的時間流速和輪迴世界是不是一樣。
要是幻境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一致，那他出去以後，會不會變成爛柯人呢？
張楠不願深想。
在這半年裡，張楠為組織立下了汗馬功勞，他三次擊退了滲透夏國的非凡組織，五次解決了毀滅一州之地的大危機。
唐心怡甚至開玩笑說：再這樣下去，姐姐以後就得叫你首席大人了。
首席是組織的領袖，級別很高。
「對了，前輩，半個月後的機票我已經買好了。」張義停下車，張楠立刻睜開眼睛。
「嗯，這次記得早點報銷。」張楠隨口說道。
張義這老頭子什麼都好，就是拖延症有些厲害，之前他每次報銷都要找張楠簽兩次字，第一次是報銷人的直屬領導審核簽字，第二次是逾期報銷需要報銷人的直屬領導簽字確認。
「當然，我這次肯定回來就立刻報銷！」張義連忙點頭。
張楠打開車門走下車，冬日的城市寒風陣陣，白天氣溫不低，但太陽下山以後還是很冷。
張楠看著張義鎖好車門，憑心而論，張義做事情還是很穩重的，比如半個月後張楠受邀出國，那裡的非凡組織遇到了棘手難題，需要張楠幫助，於是他們給組織遞了申請。
對於這種給組織長臉的事兒，審批流程非常快。
張楠算是『外派專家』。
張楠點了一份海鮮粥，他面無表情地用勺子往嘴裡舀粥喝。
他閒暇時總會思考：這樣下去，他難道會在這個幻境世界裡結婚生子？
張楠覺得那種未來太過可怕。
但唐心怡和他用了半年時間，卻沒有找到任何幫助張楠離開的辦法。
張楠在心裡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楚萱和鄭喳怎麼樣了。
要是幻境的時間流速和輪迴世界一致，估計倆人已經涼透了吧。
張楠設想過一種瘋狂的情況：有沒有一種可能，輪迴世界，星際聯盟，楚萱，鄭喳等人才是虛假的記憶，這裡才是真實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