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收拾收拾，該接客了
諸葛誕站在壁壘上，看著曹軍前鋒開始涌動，聽著震天的喊殺聲越來越近，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要的就是你發狂。
他輕輕抬手，樂舞停止，舞者樂工迅速退下。
取而代之的，是壁壘後那一排排閃爍著寒光的弩機，是深壕後那些沉默的引線，是地道中秦奮和他手下神弩營士卒冷靜的目光。
「主公，曹操來了。」
「收拾收拾，該接客了！」
曹操已經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龐大的陣型開始向前涌動，最前列的是密密麻麻的刀盾手，高舉著大櫓和盾牌，形成一道移動的牆壁。
其後是扛著土袋、木板，準備填壕的輔兵和輕步兵。
再往後，是引弓待發的弓箭手方陣，以及被緩緩推出的簡易雲梯和衝車。
受限於陣地，十五萬大軍沒辦法完全展開，只能幾千兵馬往上「添油」。
添油戰術本是兵家大忌。
不過面對著巨大收益，以及兵力懸殊的情況下，靠人堆也能把這一部分劣勢抹平。
安陸谷口第一道防線上，關羽橫刀立馬，立於壁壘正中的瞭望台前。
他身著重甲，頭戴巾幘，但那挺拔如松的身影和手中那柄寒光凜冽的青龍偃月刀，極具壓迫感。
冷峻的丹鳳眼微微眯起，掃視著越來越近的曹軍，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弓弩預備秦奮雖在第二防線，但第一防線的遠程指揮仍由其舊部負責。
傳令兵嘶聲高喊。
壁壘後方及兩側箭塔上，神臂弩的絞盤聲、諸葛連弩的裝填聲密集響起。
普通的弓箭手也紛紛張弓搭箭，箭鏃斜指天空。
「放！」
一聲令下，黑色箭群驟然從壁壘上傾瀉而下！
首先是神臂弩，這是破盾的大殺器。
特製的破甲箭化作一道道肉眼難辨的黑線，輕易穿透曹軍前排的大櫓和盾牌，將後面的刀盾手連人帶盾釘在地上！
緊接著，諸葛連弩的連珠箭雨潑灑而出，雖射程較近，但覆蓋面積大，射速恐怖，沖在最前的曹軍輔兵和輕步兵成片倒下。
慘叫聲瞬間壓過了鼓角。
普通的弓弩箭矢也如飛蝗般落下，雖然大多被盾牌擋住，但仍有不少穿過縫隙，帶起一些血花。
曹軍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前沿倒下了一層屍體。
但後面的士卒在督戰隊的催逼下，依舊踩著同伴的屍骸，嚎叫著繼續向前沖。
弓箭手方陣也開始仰射還擊，箭矢越過前排，叮叮噹噹地落在壁壘的木牆和盾牌上，偶有箭矢從垛口射入，造成守軍傷亡。
「填壕！快填壕！」曹軍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
扛著土袋、木板的曹軍士卒拼命衝到壕溝邊，將填充物扔進去。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僅是來自正面的箭雨，還有壕溝底部和邊緣那些不起眼的，突然被點燃引線後發生的劇烈爆炸！
「轟！轟！轟！」
埋設在關鍵位置的炸藥罐被陸續引爆，火光夾雜著黑煙和碎鐵片沖天而起。
正在填壕的曹軍士卒被炸得血肉橫飛，殘肢斷臂四處拋灑。
劇烈的爆炸聲和恐怖的殺傷效果，讓後續的曹軍產生了巨大的恐慌，填壕進度嚴重受阻。
曹操在中軍望樓上看得真切，眼角抽搐。
這就是那「天雷」之威！
果然被用於防守了！
「不要停！盾牌掩護，繼續填！」
「弓弩全力壓制！衝車，雲梯，給我上！」前線的將士沒有收到曹操的命令，於是咬牙切齒地敦促著勞夫向前。
曹軍畢竟人數占絕對優勢，在付出了慘重代價後，幾段壕溝終於被屍體和雜物勉強填平。
數十架雲梯和幾輛簡陋的衝車，在弓箭手和刀盾手的拼死掩護下，抵近了壁壘。
慘烈的肉搏戰，瞬間在壁壘上下爆發！
曹軍悍卒口銜利刃，頂著盾牌，瘋狂攀爬雲梯。
守軍則用長矛捅刺，用滾木擂石砸落，用沸油和金汁澆下。
慘叫聲、怒罵聲、兵器碰撞聲、重物落地聲混成一團，每一刻都有人從高處墜落，摔得筋斷骨折，或被下面的同袍踐踏而死。
衝車撞擊著壁壘的木質大門和牆體，發出沉悶的巨響，木屑紛飛。
關羽依舊立於原地，但凡有曹軍勇士憑藉個人勇武或運氣攀上他附近的牆頭，便見一道青龍般的刀光閃過。
頃刻間便身首異處，屍體跌落下去。
他仿佛一尊不可逾越的戰神，牢牢釘在防線的核心。
曹操見正面強攻傷亡巨大卻進展緩慢，目光掃向兩側坡度較緩的丘陵。
「傳令，夏侯淵、張郃，各領五千精兵，從兩側山坡迂迴攻擊，牽制賊軍，分散其防守兵力！」
命令下達，曹軍兩支生力軍立刻脫離主陣，向東西兩側山坡發起衝擊。
然而，山坡上早已被諸葛誕命人設置了絆索、陷坑，並埋伏了少量弩手和擲彈手。
曹軍的迂迴並不順利，同樣陷入了苦戰，雖然確實牽制了部分守軍，但短時間內無法形成突破。
主攻方向，壁壘的攻防戰已進入白熱化。
幾處垛口被曹軍拼死突破，雙方士卒在狹窄的牆頭展開寸土必爭的廝殺。
關羽終於動了，他大步流星，哪裡危急便沖向哪裡，青龍刀舞動如輪，所過之處，無人能擋他一合。
在他的帶領下，守軍士氣大振，竟將登上牆頭的曹軍又一點點壓了回去。
曹操看得怒火中燒，尤其是看到關羽那肆無忌憚的勇猛，更是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誰與我斬了此獠？！」
話音未落，早已按捺不住的曹軍諸將紛紛請戰。
樂進、李典、于禁、徐晃、夏侯惇等六七員成名已久的悍將，各持兵刃，在親兵護衛下，冒著箭矢，從已奪占的一小段牆頭缺口處，悍然殺入，直奔關羽而來！
「關雲長！休得猖狂，納命來！」樂進挺槍疾刺。
「看刀！」徐晃的大斧帶著惡風劈下。
李典、于禁從側翼夾攻，夏侯惇獨眼圓睜，鐵槍直取關羽咽喉，另有偏將持矛捅向關羽下盤。
六七員大將，其中不乏一流好手，將關羽團團圍在核心。
刀槍劍戟，從四面八方襲來，誓要將其格殺當場！
然而，關羽面對如此圍攻，面色絲毫不變，丹鳳眼中反而掠過一絲睥睨。
青龍偃月刀驟然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吟，刀光暴漲，仿佛一條真正的青龍騰空而起！
「插標賣首之徒，也敢聒噪！」
「來戰！」
刀光將攻來的所有兵器盡數捲入。
「鐺！鐺！鐺！————」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火星四濺。
樂進只覺槍桿上傳來的巨力難以承受，虎口進裂，長槍險些脫手；
就連徐晃的大斧被巧妙地引偏，砍在了旁邊的木樁上；
夏侯惇的鐵槍更是被刀背猛地磕中，槍頭歪斜。
借著地利的優勢，關羽以一敵七，刀法展開，攻守兼備，竟絲毫不落下風！
青龍刀時而勢大力沉，開山裂石；時而輕靈迅捷，詭譎莫測。
七將圍攻，非但未能迅速拿下關羽，反而被他那沛然莫御的刀勢逼得有些手忙腳亂，只能憑藉人數優勢勉強維持合圍。
這一幕，不僅讓曹軍士卒看得目瞪口呆，連後方觀戰的曹操也倒吸一口涼氣。
關羽之勇，竟至於斯！
他仿佛看到了當初的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