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看向人群外的楚輕秋,想從她那裡得到一點解釋。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張同樣寫滿了錯愕的絕美臉龐。
楚輕秋的雙眸此刻卻罕見地瞪大了。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沖天而起的青光。
築基!
洗髓丹?雙修功法?靈食?
就算把這些效果全部乘以十,也不可能讓一個凡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直接跨過整個鍊氣期,一步登天,踏入築基!
這完全顛覆了她數百年來的修行認知!
難道他的體質,並非凡人之軀那麼簡單?
難道從一開始,自己就看走眼了?
這一刻,這位高高在上的落雲宗聖女,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動搖。
那沖天的青光緩緩消散,可它帶來的震撼卻像烙印一樣刻在了在場每個人的腦海里。
負責測試的道袍青年,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醬紫,又從醬紫變回了慘白。
他看著許言,嘴唇哆哆嗦嗦,像是離了水的魚。
築基前輩?
來我們這小小的招募處,測靈根?
這是何等惡劣的趣味!
青年腦子裡嗡嗡作響,瞬間腦補出了一萬種可能
。或許是宗門敵對勢力派來羞辱他們的小卒?
又或者是哪位遊戲人間的老怪物,一時興起想體驗一下凡俗的流程?
不管是哪一種,他一個小小的鍊氣三層弟子,都絕對惹不起!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撲通!」
青年雙膝一軟,竟直直地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石板上。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還請前輩恕罪!恕罪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這一跪,像是一個信號。
周圍那些原本只是驚呼的圍觀群眾,此刻也反應過來青光代表著什麼。
他們看著跪在地上的道袍青年,再看看依舊把手按在測靈石上一臉懵圈的許言,頓時譁然一片,敬畏和恐懼爬上了每一個人的臉。
「天啊,是築基大能!」
「這位前輩是哪座仙山的高人?怎麼會來這裡?」
「快別說了!高人的行事,豈是我等可以揣測的!」
人群自動向後退開,空出了一大片場地,仿佛許言周身有什麼無形的力場,讓他們不敢靠近。
許言徹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磕頭如搗蒜的道袍青年,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對他敬若神明的路人,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情況?
前輩?
我?
我不是剛吃飽飯過來測個試嗎?怎麼就成前輩了?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走錯了片場的演員,所有人都對著他念台詞,只有他自己連劇本都沒見過。
而這一次,楚輕秋動了。
就在道袍青年顫抖著抬起頭,諂媚又惶恐地說道:「前輩,此地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前輩移步入內,晚輩立刻去請執事長老過來!」的時候。
一道清冷、不容置疑的聲音,如寒泉過石,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不必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素裙的女子從人群外緩緩走來。
道袍青年看到楚輕秋的瞬間瞳孔又是一縮。
看不透!
他完全看不透這個女子的修為!
在他鍊氣三層的感知里,這個女人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可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比剛才那道沖天青光還要讓他心悸。
完了!
明眼人都能瞅出來,這女子是這位築基大能的道侶!
而且修為恐怕比前輩本人還要恐怖!
楚輕秋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許言身邊。
許言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剛想開口問「這到底......」。
她的手很涼,指尖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量。
「我們走。」
她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青年一眼,拉著還在發懵的許言,轉身就走。
「前輩!前輩留步啊!」
......
七拐八繞,楚輕秋拉著許言,一直走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地方才停下。
手腕上的力道一松,許言終於被放開了。
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也顧不上別的,滿腦子的問號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什麼情況啊到底?!」
他急切地看著楚輕秋。
「測靈石壞了?還是怎麼了?為什麼會是青光?築基期?我?你不是說我最多鍊氣四五層嗎?」
這太離譜了!
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社畜,吃了一頓仙界伙食,挨了兩次揍,怎麼就一步登天成築基大佬了?
這比買彩票中了頭獎還玄幻!
然而,面對他焦急的追問,楚輕秋卻陷入了罕見的沉默。
她沒有回答。
「說話啊!」
「你倒是給我個解釋啊!我快被自己嚇死了!」
良久,楚輕秋才吐出三個字。
「我不知。」
楚輕秋居然說她不知道?
許言徹底蒙了。
你不知道?
你是聖女啊!你是修仙的啊!
現在你告訴我你不知道?
那我還玩個屁啊!
「不是……大姐,你別開玩笑行不行?」
「你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我連鍊氣是個什麼玩意兒都才剛搞明白!」
「肯定是那塊破石頭的問題!對,一定是它壞了!什麼年代了,還用這麼原始的檢測設備,一點都不科學!你看,它肯定是因為年久失修,內部線路老化,導致靈力讀數直接爆表了!一定是這樣!」
她比許言更清楚,測靈石那種東西,構造簡單,原理純粹,根本不可能「壞」。
它只會如實地反映測試者的靈力強度。
青光,築基。
這是修仙界的鐵律,是常識。
可現在,這個常識發生在一個凡人身上。一個數月前還在為房租發愁,被她用幻術遮掩才能混入此地的凡人。
這已經不是常識,而是天方夜譚。
是足以顛覆整個修仙界認知體系的恐怖事實。
楚輕秋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
上古遺留的特殊血脈?
萬年不遇的先天道體?
還是說……他被某個路過的大能奪舍了?
楚輕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一絲極淡的殺意一閃而過。
她不動聲色地掃過許言全身,神識如最精密的儀器,一寸寸探查他的靈魂本源。
還是那個熟悉的的靈魂。不是奪舍。
那到底是什麼?
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別吵了,此事蹊蹺,必須查清。」
楚輕秋重新抓住了許言的手腕。
「跟我走。」
「去哪兒?回去找他們理論嗎?讓他們換塊新石頭再測一次?」
「聖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