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別人人生的事情,不竭盡全力的人怎麼可以被允許存在。
沒有存在的理由。
事實上,就是因為那樣,那孩子被逼得走投無路,死了。
——是被殺死的。
被警察,被媒體,……被某個自以為是的、微不足道的偵探——!
昨天讓淺見君單獨行動期間,我去警察那裡問了當時的情況,但吃了閉門羹。
對方堅持說已經解決了,什麼也沒告訴我。
感覺僅僅幾個月,原本應該在身邊的淺見君已經去了很遠的地方。
每次面對什麼謎題,他的觀察力總是讓我驚訝。
推理方面可能也受了安室先生和江戶川君的影響,感覺逐漸變得敏銳起來。
肯定不久之後,他一個人也能解決一定程度的事件了吧。
如果花更多時間的話,還能成為更更……厲害的偵探。
畢竟,他就是那種性格。
只要不被感情吞噬,肯定能幫助很多人。
(所以已經……我——)
——嗶,嗶,嗶
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
對了,忘記調成靜音模式了。
我站起身,走到沒人的角落,打開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文字是……『淺見君』
——嗶……。
「餵……餵?」
「……啊—,越水?那個……現在,沒事吧?」
果然,聽起來很不自在……嗯,也是啊。
畢竟,吵架了呢。
「嗯,沒事……有什麼,發現了嗎?」
「啊,算是吧……知道薰衣草宅邸的詭計了。」
「……殺人事件的?」
「不,那個……只是盜竊案那邊的……」
誒……盜竊案?
「和平次君……就是那個關西的高中生偵探一起打聽消息,重新梳理了周邊的信息。重點是事件發生前後的半年左右。結果發現,發生了好幾起和那個宅邸機關手法相同的入室盜竊。雖然只追查到一半,但估計是個慣犯。」
「那是,真的!?」
「這節骨眼上我哪會開玩笑啊。剛才問了警察,一提到這個盜竊案的事,不知為什麼就被擋回來了。關於那個薰衣草宅邸的事件也一樣。」
「……!那麼,警察也……」
果然,警察也隱約察覺到了——!
覺得奇怪了吧!
作為嫌疑人的她死後進行的核實調查,結束得出奇地快!!
「………。現在,我拜託了小田切警視長和次郎吉先生向愛媛縣警施加壓力。拿到一定程度的確證後,水無小姐認識的自由撰稿人和攝影師應該也會行動。」
「淺見君!」
他竟然動用了這麼多人手。
次郎吉先生暫且不論,小田切警視長可是只在之前連續炸彈事件說明時見過一次的人。
……大概,是向毛利先生或者目暮警部……認識的警察相關人員全都低頭懇求,才總算爭取到的機會吧——他為我做了這些。
「……等事情告一段落,你要把全部事情都告訴我。」
最後淺見君這麼說完,就單方面掛斷了電話。
……沒能立刻說出感謝的話,討厭這樣的自己……但是,果然還是很開心。
「對不起……『透君』。……謝謝你。」
……
「好,準備完成。我們走吧。」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可怕的偵探事務所。」
平次君用抽搐的笑容看著我。
咦,我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嗎?
目前為止,只是告訴了警察的高層某個縣警的風紀有點奇怪,順便拜託自由撰稿人們去挑釁縣警而已。
又沒打算搞垮他們,安全!
「嘛,不過聽說實際上會由內部調查的人去處理。哎呀——,小田切先生真是個老古板啊。」
「……我覺得能和那個老古板的警視長交涉的你也相當厲害……」
平次君好像在嘟囔著什麼,但在意就輸了。
總之這樣一來警察無論如何都會行動了吧。
那麼,媒體方面通過次郎吉先生也施加了財閥的壓力,現在去的話應該能聽到有趣的消息吧。
「那麼走吧,西方的高中生偵探。從這開始才是最難的哦?」
「沒,事。不過我幹勁來了……。在沒做好核實的情況下,就用蹩腳的推理害死了一個人的那個蠢貨,不搞清楚是哪個混蛋,我的氣也消不了……只是,你打算怎麼做?」
說到點子上了啊。
我只能在心裡抱怨。
要說最壞的是誰,那毫無疑問是警察和媒體。
正因如此,為了讓他們負起相應的責任,我才動用了各種關係……但那個插嘴的高中生偵探,說起來,某種意義上並沒有責任。
(怨恨相當深……我覺得)
剛才打電話時,一說到警察那邊的事,那傢伙說了警察『也』。
大概——
「那個叫越水的姐姐,大概也注意到警察和媒體在拼命隱瞞什麼吧?」
「……好像,是呢。」
「……喂,難道那個姐姐。要把那個不知在哪的蠢貨——」
為了不讓他再說下去,我豎起一根食指,伸到平次君面前。
不,我覺得大概猜對了……但我覺得越水也應該會稍微打消念頭吧。
接下來要徹底揪出那些責任重大的傢伙。
至少,去世的女僕小姐——雖然不知道她和越水是什麼關係……大概是朋友吧——的名譽應該能恢復吧。
雖然不知道越水實際找到後會怎麼做,但作為同伴當然要出力,如果她要越界的話,拼命阻止她也是同伴的職責吧。
「嘛,比起那個,首先從最重要的地方開始把握吧。追蹤那個偽裝成清潔業者入侵的傢伙的行蹤。」
「交給我吧。既然到了這一步,我就奉陪到底。」
「……和葉醬。下次來東京的時候,我送你一次最棒的旅行——」
「可以呀可以呀,是重要的人的危急關頭吧?我也奉陪到底。」
「……謝謝。」
好了,是最後的收尾了。
打起精神上吧!
……
8月12日
雖然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但總算從四國回來了。
關於事件的情況已經記在備忘錄里了,這裡寫一下之後怎麼樣了。
那之後,我們去追捕可說是所有元兇的連續盜竊犯槌尾廣生。
追蹤行蹤的時候正好發現他現行犯。
剛覺得終於追到他了,結果他開著偽裝成清潔業者用的小貨車逃跑了。
立刻和和葉醬交接,騎上平次君的摩托車追蹤,那混蛋的車加速想甩掉我們,但他逃進去的地方的縣警恰到好處地拉起了警戒線,順利抓到了他。
越水那邊,則逼問了一個曾是那個宅邸傭人叫甲谷廉三的人。
看來這個人似乎最初就知道那個女孩是自殺的,認為女孩自殺是她的污點,所以一直沉默著。
今天聽越水說,她最初好像連他和槌尾都想殺掉。
之後的調查中,越水好像也知道了那個高中生偵探是誰,但據本人說,已經無所謂了。
「比起現在不知道在哪的混蛋,照顧眼前這個不知道會幹出什麼蠢事的大笨蛋就已經夠我忙的了!」
她,是這麼說的。
是大笨蛋真是對不起啊。
可惡……都怪平次君把我為了攔住那輛小貨車想跳上去的事說出去了……。
唉呀,被狠狠地罵了一頓。
托他的福,現在正在禁酒中。
酒~,我的酒~。
現在那邊鬧得很大。
輕信了不知來歷的高中生的話而鬧起來的媒體,再加上對無辜的人進行嚴厲審訊直至逼死對方的警察——或者說那邊的縣警正受到激烈的抨擊。
一部分雜誌好像登出了問題的高中生偵探就是這傢伙,在臉部照片上打了視線遮擋,標著『T·J』氏……嘛,老實說沒興趣。
嗯?好像被自由撰稿人追著跑?
哼~,誰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順便一提,也有報導說行動起來查明事實的是我們,但怜奈小姐動用關係壓下去了。
下次再請她吃飯吧。
媒體暫且不論,警察那邊好像風氣變得相當好了。
聽安室先生說從他熟人那裡聽來的,據說今後會稍微像樣一點了。
……說起來他是從哪裡聽說的呢?
他最近心情好像比平時稍微好一點。
順便瑞紀醬也工作得很努力。
聽說從下個月開始會稍微減少些,但看來會比預想的來得頻繁。
話說,瑞紀醬說明天有事要正式談,會是什麼事呢?
……
「好了,那麼淺見君。這是什麼?」
「那個……是、是發信器。是的……」
可惡,我忘記回收了。
因為越水的樣子很奇怪,我就在她的包里裝了阿笠博士做的發信器。是為了以防萬一。
本來打算在回程的電車上悄悄回收的,結果和平次君聊著聊著就完全忘了這回事……直到剛才。
我正要去事務所就被越水叫住了,現在越水正翹著腿坐在椅子上俯視著我。
然後——我被罰在她面前正坐。當然是坐在地上。
喂,別換腿啊,內褲都看到了。
「那麼?你為什麼要在女孩子的包里裝發信器?」
「不,那個,這是陰差陽錯——」
「……然後?」
「呃,我並不是想裝發信器,我其實是想放個驚喜禮物——」
「……然後?」
「……不對!哎呀,那可是偽裝成發信器的驚人變形驚——」
「老實交代。」
「是。」
糟了越水小姐超可怕的。從未見過的滿面笑容反而更可怕。
「那個,因為我覺得越水——小姐的樣子有點奇怪,是的。所以……」
「所以?」
「……」
「……」
「……啊—!瑞紀醬說有事要報告。我得趕緊去一趟事務所——」
「坐下。」
「……汪。」
非說不可嗎?是這樣嗎?
「我、我很擔心……」
「…………」
「…………」
「這樣啊……原來是在擔心我啊。」
「那個……惶恐不安地……是的。」
「…………哼—嗯」
「………………」
「……這樣啊。這樣啊這樣啊。」
「……那個,請問?」
「這樣啊—,讓你擔心了啊,那也是當然的呢。既然如此,就算我做得有點過分也沒辦法吧?」
「……越水小姐?」
她笑得特別燦爛。誒,什麼,怎麼了?
是在生氣嗎?還是沒生氣?到底是哪個?
「那麼,這個發信器是怎麼用的?」
「啊……這個太陽鏡是接收器,也算是顯示器吧,還附帶了一些其他功能……」
「嘿~,詳情我下次再問吧。今天瑞紀醬不是有事要說嗎?我也有地方要和芙奈親一起去。」
誒—,不過她心情好像不錯倒是好事……但我到底要正坐到什麼時候啊。腿已經完全麻了——喂,別摸我頭。
……
「淺見君認真起來就會變成這樣啊……真是可怕。」
重新讀了一遍匯總了整個事件的資料,我再次這樣想到。
媒體方面我稍微幫了點忙,但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一口氣調動警方相關人員——而且還是相當高層的人士,與縣警這樣一個大組織漂亮地周旋,這種手腕。
調動自由報導記者的時機,堵死退路的方式。該說是理想的將死棋局嗎?
我確定了。必須盡全力避免與那個男人為敵。
本來媒體和警察都是他們自己搞出的紕漏。要讓他們公開這些應該是非常困難的,但淺見君說服了所有相關人士……不,是通過展示利益,漂亮地操控了一切。
現在,縣警暫且不論,警方因為展現了是自己主動採取行動的姿態,所以表現出自我淨化功能在起作用的樣子。
媒體也針對有可疑之處的地方分局展開了調查,展現了作為信息處理者應有的原則。
如果只是普通的大學生,誰都不會理睬,但他並非等閒之輩。
他是一家偵探事務所的所長,又是與鈴木財閥顧問關係深厚的男人。
從這個意義上說,一開始就動用鈴木顧問是步好棋。力量也有流向。能巧妙運用這一點,淺見透是個配得上「非凡」二字的男人。
這樣看來,從一開始就打入內部、獲得絕對信任的波本選擇了最合適的行動。
只是,讓我在意的是……獲得淺見君的信任倒沒什麼。但同時,波本,作為安室透,似乎也信任著淺見君。
波本……你到底在想什麼……
(他和背後的關係依舊看不清……)
波本好像開始留意他身邊那些人——CIA的同伴了。
我也被雙方組織要求要加強與他的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