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燦,男,華國人。
一米八五,二十歲,未婚,茁壯成長於單親家庭。
林燦的父親,是一名按時納稅,遵紀守法的正經生意人,做的是服裝生意。
而林燦的母親,則是在生下林燦不久之後,就因為一場交通事故與世長辭。
過去的十幾年裡,是林父風裡來雨里去,又當爹又當媽,獨自一個人把林燦拉扯長大。
被父愛圍繞的林燦很是知足,也從不覺得自己缺了什麼。
那個對他來說有些模糊的母親,或許,也並未真就走得太遠。
她,一直都活在林父酒後那不經意的囈語之內,定格在老相冊里那幾張泛了黃的相片之間。
總之。
二十年的風風雨雨過去。
過得去的,過不去的,都過去了。
林燦越長越高,林父當初只是為了給兒子攢點家底的小本生意也越做越大。
大學時,林燦終於出了浙省,去了京城。
顧著服裝生意抽不開身的林父也就被迫成了孤寡老人,留守在了溫州。
短暫的分別而已,又不是分離。
在處成了哥倆的爺倆面前,也就只是指甲蓋那麼大的小事而已。
說是這麼說,但當時的父子倆卻是各有顧慮,各自擔憂。
林父有所顧慮,是在擔心上了大學的林燦無法無天,成了撒歡的狗。
林燦有所擔憂,則是擔心年富力強的老頭被一條龍服務,會所嫩模,說走就走,牽起清純女大的纖纖玉手。
對於林燦來說,自家老頭給自己找幾個小媽,並不是什麼關鍵的問題。
問題的關鍵在於,自己的小媽,是不是會永遠十八。
這就很尷尬。
好在兩人的顧慮和擔憂,也就只是顧慮和擔憂而已,並未成真。
時間一晃而逝。
無人管束的林燦並未放縱墮落,男大十八變,出落得人模人樣,勉強還能算是個人。
無人盯梢的林父也並未太過出格,至今仍舊孤寡一人,孑然一身。
......
林燦拎著背包,熟門熟路地爬上老居民樓的樓梯。
都還沒到家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洗牌聲和隱約的談笑聲。
防盜門開著,通風的紗窗鐵門沒鎖。
他才推開門,一股熟悉的煙味和茶香撲面而來。
客廳里,小小的摺疊麻將桌旁圍坐著四個人。
親爹林國棟正背對著門口,嘴裡叼著煙,眉頭緊鎖地盯著手裡的牌。
「碰!麼雞!」
林國棟響亮地喊了一聲,甩出手裡的牌。
直到感覺門口的光線被擋住了,林國棟這才有些不耐煩地回過頭:「誰啊……?」
看到是林燦。
林國棟明顯愣了一下,叼著的煙都差點掉下來。
旁邊幾位牌友也紛紛看過來,都是熟面孔,笑著打招呼:「喲,阿燦回來啦!」
林燦笑著跟這些長輩一一回應。
林國棟迅速收回驚訝,重新板起臉,轉回去看著自己的牌,語氣硬邦邦地問:「怎麼突然跑回來了?又沒錢了?」
林燦把背包往沙發上一扔,沒臉沒皮地扯了把摺疊椅坐下,湊到麻將桌邊,攤手一伸。
「嗯,沒錢了,爸,給我隨便拿個十萬二十萬的零花錢花花唄?」
林燦也不惱,抿著嘴點點頭:「八萬啊...八萬也不是不行。」
這話引得牌友們一陣鬨笑。
林國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也跟著揚了起來,他沒再搭理自家這個沒臉沒皮的小兔崽子,轉而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牌局。
林燦跟著看了一會兒,然後一個沒忍住就不小心化身成了幕後軍師,稍稍指點了林國棟那麼幾十來句。
「你信我,你就打這張,這張穩,肯定不點炮。」
「你再聽我句勸,你試試這張,絕對有說法的。」
「這把你真得信我了,這把你不胡我把麻將吃它!」
「最後信我一次……」
牌友們:「啊對對對~」
林國棟:「……」
人算終究不如天算。
林燦萬萬沒想到。
被他指點以及指指點點的老登,心眼還挺小,在連點了幾次炮後,作勢起身就要抽褲腰帶恩將仇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見狀。
倍感無趣的林燦,就只好識趣地滾去廚房接了杯水,接著頗為自覺地滾回了自己房間……
關禁閉去了。
聽著外面自家老登中氣十足的打牌聲。
不知為何,在自己臥室畫地為牢的林燦,心中滿滿的都是安心。
晚上,牌局散了。
家裡恢復了安靜。
林國棟難得地繫上了圍裙,鑽進廚房裡忙活起來。
沒過多久,就端出來幾盤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還開了一瓶白酒。
「陪老子喝點。」
林國棟拿出兩個小酒杯,不由分說地給林燦倒上。
父子倆面對面坐著,一開始都沒怎麼說話,只是默默地碰杯,吃菜。
直到幾杯酒下肚,話匣子才慢慢打開。
「這次待多久?」林國棟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林燦碗裡,貌似隨意地問道。
「待不了幾天,過兩天就得走。」林燦抿了口酒,「接了工作,下次回來不一定是什麼時候了。」
「什麼工作這麼忙?」
林國棟不禁皺眉:「老老實實找個穩定工作不好?非要東奔西跑!要不就留在家裡,幫我打理淘寶店鋪,最近線上事情多,正好缺人手。」
林燦放下酒杯,看著父親,眼神很認真:「爸,我簽了公司,現在當藝人了。」
林國棟拿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兒子。
他原本以為兒子只是又換了份普通工作,沒想到是去當什麼藝人。
他張了張嘴。
想說藝人有什麼好當的,那碗飯是那麼好吃的?
但看著兒子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裡面是自己從未見過的堅定和光芒,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林國棟沉默地喝光了杯里的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像是想通又想到了什麼,重重放下酒杯。
「行!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不過,正好咱家淘寶店原來的模特合同到期不續約了,明天你來幫我掌掌眼,新選兩個模特!你這眼光,現在不是搞藝術了嗎?正好用上!」
接連幾杯白酒下肚。
林燦也有些上頭。
一聽這話,林燦想都沒想就拍著胸脯應承下來:「沒問題!包在我身上!這點小事算事嗎?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林國棟看著他這爽快又有點傻氣的樣子,忍不住笑罵了一句:「個兔崽子!」
父子間的談話氣氛一下子熱絡起來。
酒勁上來。
父子倆的話也越說越沒大沒小。
「老林,你這酒量可以啊!」林燦大著舌頭,給親爹倒酒。
「叫誰老林呢?沒大沒小!」林國棟嘴上訓著,臉上卻帶著笑,接過酒杯,「老子喝酒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是是是,你厲害!」難得卸下了所有防備的林燦笑著舉杯,「擦,大哥,我再敬你一個!」
「滾蛋!」
林國棟笑罵著,卻還是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在外面混不出名堂,就趕緊滾回來跟著老子賣衣服,聽見沒?」
「放心吧……」
林燦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眼神開始發直,顯然是喝到位了。
林國棟看著林燦扶額緩酒的樣子,平日裡養成的威嚴也跟著消失了。
這一刻。
他眼中就只剩下了一個父親看著不成器的兒子,偏偏又捨不得真罵的無奈和溫情。
嘆了口氣,他放下酒杯。
拿起旁邊椅子上放著的外套,輕輕蓋在了林燦身上。
林國棟拍了拍林燦的肩膀。
「去,困了就回屋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