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藏寶之地
螢石光芒投射在四幅巨型壁畫上。
陰影交錯間,畫面上的血肉造物仿佛在微微蠕動。
「所以..
」
良久,瓦萊斯打破了沉默。
他又重新回顧了一遍這四幅壁畫。
「這就是王國的覆滅史了?從那個萬眾矚目的山巔之城,變成現在這幅鬼樣子.
「」
「那個二層遺蹟的破敗古堡......就是王國舊址吧?」
「應該是了。」
澤利爾點點頭,「我們之前踏過的土地,都曾屬於這個王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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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些玩意到底是什麼?」
瓦萊斯看向第三幅壁畫。
天空中的恐怖巨瞳,還有那些血肉造物,都讓他打心底感到一陣不適。
幾人都還記得,馬庫斯曾說過的關於東大陸的一些傳聞。
據說那裡曾經遭受了不明的巨大變故,導致原先存在的文明紛紛消亡,要麼就遷徙逃亡西大陸。
現在看來,那種不明變故,應該就是壁畫上描繪出的場景了。
「是邪神吧。」
馬庫斯沉吟道。
「這種程度已經完全超越了魔物的存在,滅國的災難,也只有傳說中的邪神才能辦到了。」
「而且你看第二幅壁畫,上面也有邪教徒的存在。」
「邪神......怎麼又是邪神啊。」
瓦萊斯微微皺眉。
「上次在落葉鎮,那個家主就把我們騙進了邪教徒的陷阱。」
「原本以為這種事情遇到一次就夠了————沒想到還會有第二次,難道邪神盯上我們了?頻率未免也太高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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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澤利爾含蓄地點點頭,「確實蠻頻繁的。」
「要我說,邪神也真是吃飽了撐的。」
格雷撇撇嘴,語氣一如既往地沒個正形。
「人家王國好端端的,動不動非要毀滅他們幹嘛。」
「就不能學學我們的六神?像愛神,自然與繁茂之神,命運與希望之神,裁決與..
「」
格雷說著說著,忽然卡殼了,然後他擺擺手。
「記不清了,反正就是六神......邪神就不能像他們一樣,跟人類和諧共處嗎?」
澤利爾心想這個世界的六神真是沒有牌面,連格雷這種曾經的貴族子弟都記不得名字。
「人家是邪神,自然是要幹壞事的。」馬庫斯說。
「幹壞事總得圖點什麼吧?冒險者殺人奪寶都是為了錢呢。」
格雷聳肩。
「邪神想要金銀財寶,土地勢力,直接跟國王打個招呼不就好了...
「,「大家和氣的商量著來,你每年上供多少東西給我,我就不找你的麻煩了......這多好?」
「現在非要弄得滿地觸手,最後連個收稅的人都沒剩下,這不缺心眼嗎?」
「你當人家邪神是收保護費的小混混呢?」
瓦萊斯斜了格雷一眼。
「我小的時候,聽村子裡面那些活得夠久的精靈說過。」
「神明,都是要按照某些規則或者道路一直踐行下去,才能獲得那種超凡的力量。」
「像是自然與繁茂之神,大概就是掌管草木生靈之類的吧......保護生命的延續。」
「還有裁決與正義之神,可能就是一心秉持公正?」
「其他正牌神明也是同樣。」
「至於邪神所踐行的道路......應該就是許多負面的事情了。
「」
「通常都建立在掠奪,混亂和痛苦之上。那是他們的養料,也是他們力量的來源。」
「損人不利己的事的確沒必要干,但如果傷害別人,能夠讓自己變得更強,甚至強到神明那個層次......換成你,你會做嗎?」
「不會。」
格雷篤定地搖搖頭,「我沒那麼無聊。」
瓦萊斯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格雷說的是真心話。
這傢伙要是變成邪神,滅世的事情大概干不出來,最多也就是朝著色慾那個方向發展。
說不定每年王國給他上供十幾個美女就沒事了。
「這幅圖......好像有些奇怪。」希爾走到第三幅壁畫前。
那是王國騎士正在跟血肉造物大戰的場景。
「怎麼了?」澤利爾問。
希爾視線停留在騎士揮動的刀劍上,「他們的武器......顏色跟質感都不對。」
澤利爾跟隨著看過去。
那些騎士的劍身上,都閃爍著各種元素。
畫面中,有的長劍縈繞著狂暴的藍紫色雷霆,電弧在顏料的勾勒下,仿佛跳動起來。
有的劍身包裹著燦爛的流光,熾烈非凡。
被希爾一提醒,澤利爾還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一名騎士保持著虛握的姿態,手中空無一物。
但工匠卻用精妙絕倫的螺旋線條,在空氣中描繪出了層層堆疊的流動氣息。
有點像是隱形的風刃。
「不是鬥氣嗎?」澤利爾說。
他還以為這些騎士都是掌握了特殊鬥氣的。
「看起來不像是鬥氣。」
格雷附和道。
之前他被那隻恐怖的巨瞳吸引了注意力,現在仔細一看,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格雷抽出自己的風鋼劍,一層青色的氣流攀附其上,完成了纏繞。
「看。」
格雷揮了揮劍,青色氣流隨之擺動。
「鬥氣的顏色偏淡,是纏繞在武器上的,外附的。」
「但壁畫上那些騎士的武器,光芒像是從劍身內部透出來的。」
希爾也拔出一把匕首,影之鬥氣瞬時將鋒刃包裹。
匕首實體確實變淡了一些,但還達不到像壁畫上那樣,幾乎完全隱形的風刃程度。
「有可能他們是上級戰士,或者是轉職之後的強者呢?」
澤利爾說,「隨著實力變強,鬥氣也會發生變化吧?」
「再怎麼變,基礎性質也是一樣的啊。」
格雷聳聳肩,「鬥氣鬥氣,基礎就是氣啊,性質沒有壁畫中那麼凝練的。」
聽見格雷這麼說,澤利爾又仔細端詳了一下壁畫的場景。
好像是啊...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一個難以抑制的念頭忽然跳了出來。
難道,這些閃爍著特殊光芒的刀劍....
是魔法?
如果是魔法的話,就說得通了...
黑石鎮的哈德莉法師,曾經跟自己說過關於武器附魔的事情。
法師體質弱,不用近戰。
而戰士有自己的鬥氣,所以也不需要附魔。
這就導致了,在現行的文明體系中,附魔類魔法幾乎是空白的。
法師們都不會朝著這個方向研究。
但這畢竟是遠古時期的文明,會開發出什麼獨特的魔法也不一定。
根據這副壁畫顯現出來的場景..
難道上面的騎士,用的就是附魔魔法?
猜測終究是猜測,也沒有什麼可以證實的依據。
在大廳里又探索了一陣之後,他們也沒有發現更多的東西了。
「現在,我知道三層遺蹟的後半段為什麼不會被重置了..
「,馬庫斯站在四幅壁畫面前,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們想保存下來的,大概就是這裡的歷史吧?」
雖然王國已經覆滅,但歷史不能丟失。
沒人記得你曾經存在過的證明,那才是真正的消亡。
馬庫斯拍了拍掌,振作精神。
「好了......雖然前面已經被人探索過,但畢竟都走到這了,我們還是去藏寶室看看吧。」
「嗯.
「」
其他幾人都點了點頭。
穿過壁畫大廳最深處的拱門,面前是一條平坦的青石大道。
沒有險毒的機關,小隊很快就抵達了終點。
大道盡頭,矗立著一扇石門。
這扇通往藏寶室的大門看起來很平庸。
在澤利爾的想像中,上面應該是繪滿華麗的浮雕,用金子裝飾,再鑲嵌上幾顆寶石才對。
若不是出現在這裡,它看起來更像是一座普通石屋的入口。
馬庫斯往後掃了一眼小隊成員。
互相交換一下眼神之後,馬庫斯手掌微微用力。
「嘎吱...
,」
厚重的石門向內開啟,門縫中,一股乾枯的氣息撲面而來,拂動了澤利爾的法袍下擺。
像是歲月的味道。
石門後,並不是什麼堆滿了金銀財寶的寬闊大廳。
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條深邃的直道。
這條通道寬約五米,兩側的牆壁平整得如同用巨刃一次性切削而成。
而且牆壁上沒有鑲嵌任何螢石,石門後也沒有任何光源,裡面完完全全漆黑如墨。
「這地方,有點詭異啊......」瓦萊斯皺眉。
「馬庫斯,地圖上有標註這條直道通向哪嗎?」澤利爾低聲詢問。
「沒有,終點就標在這扇石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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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搖搖頭,表情也有些凝重,「接下來的路,已經跟地圖沒關係了,一切都是未知的。」
「真是令人不安吶......」格雷咕噥著。
澤利爾釋放了一個照明術。
散發著柔和光亮的光球飄進通道。
裡面就是一條直道,連一點曲線都沒有,筆直得讓人產生一種空間被無限拉伸的錯覺。
「走吧,我開路。」
馬庫斯沉聲道。
他摘下那面新的黑鋼塔盾,護在身前,「都保持警惕,別在最後關頭著了道。」
「嗯.
「」
小隊緩緩踏進直道。
馬庫斯架盾,格雷握劍,瓦萊斯的箭矢搭在弦上。
就連希爾的手指都扣住了一把匕首的柄部圓環。
大家都非常謹慎。
「嗒......嗒......嗒...
」
腳步聲迴蕩在通道里。
有澤利爾的光球開視野,倒不用擔心被什麼隱藏在陰影中的傢伙襲擊。
但周圍永遠都是一成不變的景象。
單調的石砌迴廊。
同樣紋路的方石,同樣高度的天花板,同樣筆直的直線。
時間仿佛在這裡失去了尺度。
五分鐘?十分鐘?還是半小時?
漫長的沉默像是一塊濕毛巾,捂住了大家的口鼻,令人窒息。
在這種沒有參照物對比的情況下,澤利爾甚至不覺得自己在前進,而是原地踏步,陷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夢境閉環。
「這裡真的沒問題嗎?」
格雷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沉默了。
「走了這麼久,什麼都沒有啊......說好的藏寶室呢?不會又是工匠的惡作劇吧?」
馬庫斯心裡同樣沒底,他握著盾牌柄部的手心已經出汗了。
這種沒有危險的異常,往往比正面衝突更加折磨人。
但是藏寶圖的路線就到這了,別的他也說不準。
「再走走看吧......實在不行,我們就退出去。」馬庫斯說。
於是小隊也只能繼續沉默前行,壓抑的氣氛如影隨形。
「講點笑話吧,格雷。」
澤利爾說,「調節調節氣氛也好,你不是最擅長這個嗎?」
「你想聽什麼笑話,私生子笑話嗎?」
格雷音調變得輕佻了一些。
「這個我倒是知道蠻多的,雖然我老爹不亂搞,但周圍的貴族可是精通此道的好手啊..
」
「你的笑話永遠都離不開褲襠里的那點事嗎?」瓦萊斯皺眉。
「豈止是我的笑話離不開,你的出生也離不開。」格雷笑。
忽然,澤利爾釋放的照明術熄滅了。
光芒倏忽間消失,通道在這一剎那重新墜入漆黑如墨的虛無。
眾人的神經瞬間緊繃。
「唰!」
格雷幾乎是下意識拔劍。
清澈的劍鳴聲在寂靜中非常抓耳。
瓦萊斯的弓弦也立刻拉至滿月。
雖然不知道敵人在哪,不過蓄勢待發之後,射人也方便。
澤利爾剛準備再釋放一個照明術的時候,清涼的感覺忽然拂來。
這種清涼感有點熟悉...
澤利爾想起來了,是穿越一二層光幕入口時的感覺!
眼前一陣恍,黑暗如潮水般褪去,眼前景象開始扭曲重組。
時空錯位帶來的眩暈感,讓澤利爾有些頭昏腦脹。
但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便恢復了。
澤利爾慢慢睜開眼睛,適應光線之後,眼前場景突兀地闖入眼帘。
澤利爾瞪大了雙眸,有些不可置信。
「這是......哪?」
他看到的,是一片怪異荒涼的世界。
這裡不再是地下迷宮了,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荒漠。
天空灰暗,沒有陽光。
厚重的雲層壓得極低,仿佛伸手可觸。
一陣冷風吹來,掠過沙丘,發出嗚嗚哀鳴。
在這片沙海之中,隨處可見巨大的建築殘骸。
「又是一個傳送光幕?」格雷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小隊全員一個不少,都被傳送到了這裡來。
他們驚奇地打量著四周。
誰都沒想到,直道里居然還有一個傳送光幕。
「我們這是到哪來了..
「」
瓦萊斯喃喃,他抓了一把沙子在手裡摩挲,「不會是遺蹟第四層吧?」
「難道是隱藏層?」
提到遺蹟第四層,澤利爾下意識地扭頭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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