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906章 眾家逐利紛爭起、久養靈葩尋掌門

第906章 眾家逐利紛爭起、久養靈葩尋掌門

2026-09-25 07:44:19 作者: 愛吃han燒白
注意:本章因為某些原因可能內容不正確,請等待自動修正,刷新頁面以獲取更正後的內容

  康大掌門煉化過魚龍靈眸過後未有繼續閉關,只是不料出關過後,便沒有得享清閒。

  先是青菡院中又傳悲訊,袁夕月年逾三百載,過世前康大寶夫婦守在榻前三日,含笑而終。

  長子康昌懿得了父母授意,領著異母弟康昌晏統御該脈血裔操辦後事。軒林袁家上下縞素,袁家子弟無不悲忿。

  好些重明中堅聞得此訊,同樣慨嘆不已。

  不光是因了袁夕月身份,還因了莫看現下軒林袁家連個出挑的上修都尋摸不出來,但在重明宗艱難時候,袁不文領銜的袁家子弟卻是一股殊為重要的奧援。

  如今袁夕月身歿,便算康昌晏這做兒子的還能得康大寶幾分器重,但到底只結假丹,元壽有限。

  如無意外,他也定會走在康大掌門前頭。

  屆時後輩一眾血裔如不出挑、少有相處。那於康大寶而言,或還比不得宗門內這些朝夕相處的弟子更為親近,是以將來境況定不會好。

  不過如今康昌晏尚在,外間各家便少有以為康大掌門會不顧忌這父親親情。是以來贈奠儀的卻是不少,出手卻也大方,袁夕月這場身後事辦的風光得很。

  聽聞便連遠在古玄道的中宮娘娘聞得此事,都專門遣典內蘇塵攜禮過來。

  外人皆道岳紅果這是起了狐死兔悲之感,念著將來待得她身歿過後,匡琉亭便不消再分心照顧韓城岳家。

  屆時岳家現下所占的這處悅見山四階靈脈定也難留,多半要交回到重明宗這裡處置,遂自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跟康大掌門交好的機會。

  瞧准了這風向的故東宮屬吏不少,聽聞統御禁軍的奉恩侯蒯恩,近些日子便沒少尋門路移鎮他處。

  他身家清白、又具溟涬玄樞體,身為南王弟子已經是金丹巔峰修為,亦有結嬰之望...勿論從哪裡看來,也實在沒道理再在這等沒甚前途的地方虛度光陰。

  

  待袁夕月後事辦完過後,中州又有訊息傳來。

  只說是慧遠禪師自外海瀾夢宮回來之後,便徹底得了玄穹宮信重。

  於匡琉亭授意下,慧海禪師居然被逼得離開執掌近千年的原佛宗本寺,改去西北諸道分家別過,統領該地顯、密二宗一眾廟宇。

  據稱由宗室協調出資的新寺已然建好,慧海禪師領著近百名僧伽入內修行,從此對外便以西寶禪院自稱,顯然與原佛宗已是涇渭分明。

  外人只覺這事情聽來稀罕,不通明內情。

  但康大掌門等訊息靈通的高修聽來,或就曉得這是慧遠禪師在瀾夢宮出力解了龍劍之危,玄穹宮或因此於瀾夢宮諸位副使身上得了些好處,才有這等魄力。

  如今慧遠禪師明明修為還差格列、慧海二人一截,但如此下來,卻已成了名副其實的釋家之首。

  聽聞便連他修為的短板近來亦有突破之望,匡琉亭決意從宗室府庫中取出來稀奇靈珍厚賞。

  如是訊息屬實,那不久過後,釋家顯密二宗法脈裡頭固然僅剩得三位禪師在世,但卻無一例外都是元嬰後期的修為,這場面也算難得,焉知不是一中興之象。

  不過,慧遠禪師如此奮進,對於康大寶與他的重明宗而言自然難算好事。

  他現下與本應寺自然已經難得相處,不過將來倒是可以多尋機會與西海禪院做些親近動作。

  只是康大掌門卻不覺得似匡琉亭這般一味抬高慧遠禪師算得好事,將原佛宗這佛門大宗掩在暗處的矛盾擺上檯面,不見得分則兩利。

  將來怕還要出來好些事情,卻要考驗玄穹宮一眾大員的手段。

  除卻上述兩件事情之外,久未折返西南的費天勤也攜著雲心道人回來了一趟。

  別的瑣碎事情值得一提的不多,只說韓通玉與韓奐升爭右相韓永和所留的韓家家主位置,爭得厲害。

  這方面,前者到底出身不正,與龍虎宗捆綁太深,支援的人本來不多。可身為世間少有的四階丹師,卻是豪富,能拉攏的韓家內外好多重要人物。

  韓奐升與之相比則差了不止一籌,畢竟他僅在出身上頭能占些便宜,便連修為本事在一眾真人裡頭都十分平常。

  遂兩方相爭,一時間卻難分出勝負來。

  而潁州費家這類實力強橫的姻親故舊,便是沒得別樣心思,卻也在這兩頭拉攏之中被莫名砸來了許多好處。

  況乎費天勤、費南応、費南允這三人裡頭,卻難尋得出來一個如康大掌門這般性子厚道的,早便惦記著這天下第一名門的家當。


  畢竟便連自立朝以來,就一直由韓家人擔當的右相位置,今上都沒得要交還韓家的意思,這便已經能表露出來許多型度了。

  提到這裡,費天勤一雙銳目往康大掌門身上掃了一通,只覺明明沒得多少年頭不見,後者身上居然又多出來些高深莫測的味道。

  「老祖我可是應了三重雷劫,方才晉為的妖尉,怎的...」

  它念得此處笑了一聲,見得康大寶目生疑惑,這才輕聲言道:「康小子,老祖我若與你言,我覺得右相這位置是今上專門為你留著的,你信是不信?!」

  後者聞言訝然一笑,跟著卻搖頭道:「老祖還不如直接講今上要將大衛江山一道託付給我呢。」

  「不是在做戲言,」但見這老鳥說話時候面色一正,跟著沉聲開腔:「你之修為本事,旁的人不曉得,今上自是能明辨出來的。

  加之現下廿七道四百軍州之內,獨你手頭這四道百州最是清平無事,不單能南拒獸潮、西進雪山,更能統合寒素、賤人,經營得好大場面。

  能將這些窮山惡水之地整飭成這副模樣,不消細說,便曉得是如何難得。玄穹宮中比你道行強的人自是不少,但卻真沒得幾個人敢言有你這些本事。」

  康大掌門聞得此言面上笑意不斂,只又淡聲應道:「四邊窮苦,往往一道不敵京畿一州繁榮富庶。

  小子治下這數道日子雖要清平些許,然也清貧。哪裡入老祖所言那般嚴重,惹不得今上將目光挪過來。」

  「你既是要裝糊塗,老祖我便也就不做贅言了,權當陪你演戲就是。」

  費天勤搖頭一陣,過後確實不再言語此事,只又瞥過一眼身後的雲心道人、密聲傳音:「這廝到底是什麼出身來歷?依老祖我看來,其雖是金丹修為,便是大部真人都不敵他。

  這等人物,能出一便算僥倖、出來兩個便是老天垂青、至於出來三個四個...老祖我修行這三千年來,卻是鮮有聽得。畢竟即便是在苦靈山上時候,這等人物都是不多。」

  「遊方過來的,偶然遇得,談論了幾句,卻有緣分。緣法如此,老祖何必深究。」

  康大掌門沒得直言的意思,隨意編個說法便想搪塞過去。

  「嗯,那老祖我便就信了。」費天勤本來心頭略有不悅,暗道這康小子卻是桀驁許多,便連對自己都難能坦白。

  不過轉念一想,似後者這般年紀輕輕便就能與一干元嬰真人同列「群醜」榜上,排名要比好些名宿耆老還靠前許多,換做旁人,怕是早已充滿了驕矜之氣。

  反觀康大寶,居然還能秉持晚輩之禮在自己面前恭聽教訓,這便已然十分難得了,哪裡還有去做苛責的道理?

  袁夕月之事才生不久,費天勤也曾耳聞,遂只瞬間便將身側的雲心道人忽略不管,反是十分關心同為假丹的費疏荷起來。

  但聽它緩聲開口:「南允在金州要看顧大煌姜家後輩、又要著手維護韓家之事,卻難有閒暇回來。如是你有空,不妨攜這丫頭往金州一行,全了這父女團聚之事。

  南允這小子固然混帳了些,但也為疏荷備了三顆無朔桂子,能延壽金丹以下修士兩輪。這物什如何難得你小子當也曉得,可算不得你那丈人沒有費心。」

  依著這老鳥的性子,居然捨得花費工夫來為費南允父女做這些居中調和之事,卻也新鮮。

  但無朔桂子卻算得於假丹境內修行人一等的延壽靈物,聽聞故東宮那位中宮娘娘,既是因了服用了三枚無朔桂子方才能保壽數,這也是匡琉亭於天下人面前顯示他不負糟糠的手段之一。

  為此,康大掌門曾多次往萬寶商行問詢,對面的掌柜們倒也客氣,從未言過沒有,只說尚要等些時候、才有訊息。

  可是就這麼等著等著,都已等到了袁夕月香消玉殞,萬寶商行卻還是未有傳來訊息。

  是以若是這岳老子真為自家老妻尋得了何等珍物,那這金州自是要去的,只是康大掌門卻未必能抽出閒暇來、與其同去。

  這事情,可需得好生斟酌。

  他只覺自己應劫之期隨時都會下來,三師弟蔣青又留在瀾夢宮與黑履道人研討劍道,暫還未定回來之期。

  銀星三洞、雪山道本應寺皆不好應對,說不得什麼時候就要起來邊釁。

  而蕭婉兒固然會顧他康大寶、可未必會顧重明宗與青菡院。

  是以早便想好了近些年不會出外走動,至多多分些心思教養弟子、後人,如要去一趟金州,怕要生出來好些變故、難得分出精力來做應對。


  「老祖若有暇,不妨移步青菡院,與疏荷當面言語。小子總要曉得她的意見過後,才好定奪這事情。」

  ————山北道、三汀州、合歡宗

  凝陰潭地處三汀州最深處的幽谷之底,四周青峰合抱,古藤垂蔓,終年不見日光。

  潭水並非尋常碧綠,而是一種近乎凝墨的深寒之色,水面如鏡,不起半分漣漪,彷佛自開闢以來便未曾被風驚動過。

  潭畔多是玄色寒石,石縫間生著細碎幽草,草葉常年凝著薄霜,觸手冰寒徹骨。

  更有合歡宗歷代先輩布下的禁制,將外界靈氣、殺伐戾氣、世俗音聲盡數隔絕在外,只餘地底極陰靈脈緩緩上涌,化作一層淡淡寒霧,終年覆在潭面之上。

  自鳳鳴州那場交易落定,蕭婉兒閉門育養清漪寒蓮子,花費大力氣引入靈脈、整飭寒潭,一晃便是十數載光陰。

  這十餘年間,外界人事幾番新故。

  天下大勢層層翻覆,紛繁變局接踵而至。

  可合歡宗內這處寒潭側畔,月色依舊、寒霧如故,唯有潭水悠悠,默默送走歲歲朝夕。

  蕭婉兒幾將全數光陰都耗在此處。

  她褪去身上冗雜事情,常年一襲素衣靜立潭邊,晝夜不息、晨昏不輟。

  依舊恪守合歡宗本源的道場,以己身純粹真炁為哺,以元嬰後期渾厚道基為養,借凝陰潭靈脈固養靈韻,日復一日溫養那枚得來不易的清漪寒蓮子。

  初時花費精力蘊養,不見分毫生機倒不足奇,然如今十數載枯坐深耕之下,這蓮子蘊養進展卻依舊寥寥,慢得令人心寂。

  此時但見這枚蓮籽依舊懸浮於潭心寒霧之中,瑩白剔透、光潔如初,不見斑駁、不見新芽,渾然不似歷經長年滋養的靈物。

  周身清氣依舊微弱吞吐,卻始終困於籽心之內,不得舒展、不得蛻變,連最粗淺的生根之兆都遲遲未曾顯露。

  尋常靈珍,經年滋養必有所進益,哪怕四階靈材,十數載溫養也足以脫胎換骨。

  可這清漪寒蓮乃是真君遺留之寶,層級極高,生來便不循天地尋常生息之道。

  它不借日月普照、不納山川濁氣、不急歲月催熟,只在此間緩緩蛻化。絲毫不顧忌身旁這國色天香的俏掌門付出了多少心力,只一味停滯凝滯、久養不動。

  蕭婉兒心知此理,是以枯守清寂十餘載,那份深埋心底的焦灼與煩躁,終究一點點破土滋生,漫徹心神。

  她身側放了個玉瓶,內里有康大掌門贈來的無名靈露,蕭婉兒無奈之下曾試過一二,未見進益,遂就不用。

  萬般法子皆試,萬般路徑皆絕。

  終於,蕭婉兒長出口氣、斂了手頭訣印。跟著緩緩垂落抬手,常年靜定無波的眸底,終於浮起一縷淺淺倦意與無奈。

  她守了整整十餘載春秋,熬盡晨昏寒暑,耗空源源真炁,終究拿這枚至寶無可奈何。

  宗門寶庫之內,更是珍藏無數上古靈膏、潤道奇珍、養神秘液,皆是歷代先輩積攢的壓箱底蘊,足以催熟萬千靈根、撫平萬般道滯。

  門中耆老舊識、各方交好修士亦是繁多,但凡尋常修行困局,只需她開口,自有無數人奔走相助。

  可這一刻,蕭婉兒心底格外清明。

  宗門萬千珍藏、積累的無盡人脈,怕是盡數無用。

  枯守無益,強養無功。再這般閉門靜坐,不過是空耗歲月、徒磨道心。

  一念既定,蕭婉兒再無半分遲疑。她抬手輕揮袖袍,散盡周身縈繞的靈炁,原本懸浮於潭心的清漪寒蓮子被一道柔和靈光裹住,穩穩落入她掌心,被她妥帖收入隨身靈戒之中。

  而後她抬眸望向潭外長空,隔絕外界的禁制光幕在她指尖次第消融,塵封十載的幽谷清風穿隙而入,吹散經年不散的寒霧,

  本該就近取用宗門秘寶、問詢門中先輩,或是廣發信函求助四方同道,可她心底全然無此念頭,只莫名在心頭冒出來一個人的影子。

  念得這裡,蕭婉兒斂去滿身寒潭幽寂之氣,身姿娉婷踏離幽谷,衣袂輕揚,徑直往重明宗方向行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