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對方承旭與眾考官點了點頭。
隨即轉過身，沿著心鏡湖邊緣，緩緩折返。
清澈的湖水倒映著唯他自己可見的心象，王曜的情緒沒有半點波瀾，和心魔之路不同，心境之路對他的錘鍊等同於無。
並非他的心境已是無懈可擊，而是心鏡湖中的心境之路極限就到這了。
相比這些只有16，7歲的天才學生，歷經坎坷，嘗盡跌宕起伏人生的他，心境自要堅韌多，若不然穿越前一早一蹶不振，談何崛起？
穿越後，更不可能迅速適應環境，融入這個世界，在短短几個月內脫胎換骨，一路逆襲。
正因本心足夠堅韌強大，才能無視一切阻礙，無懼從頭再來。
尋覓一安靜之處，王曜再次沉浸心宮，觀想恢復。
「要穿過心境之路，需承受三次以上的重大心境突破。」方承旭看著王曜離去的身影，深深感慨。
難以想像，這個天資橫溢的天之驕子，怎麼能在小小年紀就經歷這麼多坎坷不平的磨難？
超凡者於本心的修煉，都有一個共識——
心魔相對易克服，憑藉長年累月的刻苦修煉，總有可能斬去心魔，從而提升本心。
但心境，真的要看機緣與命運，無法刻意去製造。
且心境一旦未能跨過，對於本心的傷害，更是難以逆轉。
「心境三煉，心魔一煉，外加出生一煉。」方承旭輕吁一口氣，雖然看不到王曜的『心象』，但憑藉經驗差不多能推導而出——
王曜的本心和底牌。
五煉本心！
極致堅韌的心境，難怪能破解九霄仙音陣！
紫微星，出了個不了的天才！
「第一項意志測試，就是他和瑤笙爭第一了。」方承旭心中瞭然。
……
再恢復一輪！
王曜對自己的超強恢復力，相當滿意。
他時間不短，次數還多！
再折返回心鏡湖入口時，瑤笙還在默默恢復之中，而他已能嘗試最中間的『康莊大道』。
與兩側小徑不同，中間主道寬闊而古樸，路面似玉非玉，隱隱有流光暗轉。
不偏不倚，直指心鏡湖最核心。
心境與心魔交融，水霧凝結瀰漫，不但會大量消耗意壓，更會精準直指本心強度！
「轟——！」
王曜的踏入，驟然迸發出絢爛無比的光華！
光華並非源於外界，而是從他自身本心深處噴薄而出，經由心鏡湖的玄妙映照，顯化為肉眼可見的璀璨異象。
青碧色的「心境之光」與暗黑色的「心魔之輝」從他腳下轟然升起，如同兩條糾纏的巨龍，瞬息將他緊緊纏繞，令他寸步難行！
王曜步伐不疾不徐，緩緩向前。
五煉本心堅守，藍芯鎮壓塔守御自身，抵禦水霧衝擊。
每百米，為一層。
水霧由淡至濃，心鏡湖的壓迫由輕至重。
王曜踏至三百米時，周圍已人跡罕至。
四百米時，視野中僅剩一人。
到五百米時，空無一片。
王曜看到了前方清晰的心鏡湖水，倒映著他的心象——
三片純金色的漣漪光圈。
兩片青碧色的漣漪光圈。
離湖心，還剩百米。
但舉步維艱，再難跨越。
意壓率先崩潰，隨即心魔之輝繚繞，令心境之光的顏色也轉染成黑色，各種情緒、欲望、執念瘋狂衝擊本心，眼前一恍惚，已從特殊狀態中脫離。
王曜微微愕然。
並非止步五煉本心。
而是所見的『漣漪光圈』。
按姐姐王薇所言，這代表著本心『煉』之構成。
金色，代表初始之煉，源於先天血脈。
銀色，代表靈蘊之煉，源自意志靈蘊。
白色，代表機緣之煉，源自後天機遇。
至於青色和黑色，就是最純粹、最直接的本心構成——
心境之煉，與心魔之煉。
「我先天本心3煉？」王曜也是唏噓。
在紫微星交過這麼多女友，不乏天賦橫溢之輩，所以他很清楚先天本心能達到『1煉』，已是相當罕見，唯有像紫凰歌這樣的皇族血脈，才有可能。
像夏映雪這樣普通武者後裔，初始根本沒有1煉本心。
但自己，先天3煉本心！
「這才是真?皇族血脈啊。」王曜暗凜。
藍星血脈，就是這麼強橫！
對比之下，紫皇族的血脈就跟土著似的……
「心境之煉，兩煉。」
「心魔之煉，沒有。」
王曜心中瞭然。
自己的武者之路，其實沒有太久。
更沒有刻意練習去針對『心魔之煉』，所以零煉很正常。
日後，可以在這方面多下一點功夫。
相比起心境之煉，心魔之煉後天提升的可能性，要大多。
包括現在，也能錘鍊錘鍊。
右邊心境之煉已走到底，中間本心之路也走過一趟，這兩條路再走多少次都不會有什麼變化，包括九霄仙音陣都通關了。
接下來還有3個小時，不停刷心魔之煉就行。
王曜很快沉浸心神，繼續恢復。
……
瑤笙，滿血復活！
擁有龍胤級意志靈蘊，恢復力驚人。
美眸掃過湖畔眾人，很快鎖定一道熟悉身影——
王曜！
在九霄仙音陣中，徹底將她擊敗，獲滿分200的先天境天才！
哪怕她占據主場之利，擁有意志靈蘊爆發，依然完敗在他的手上。
但，這不代表她輸了。
「我的意壓上限分比他高15分，龍胤級靈蘊能加成50%，只要心鏡湖正常發揮，就能贏他。」瑤笙步法輕盈，聖潔的臉龐充滿自信。
因為王曜直到現在，仍在恢復之中。
顯然，破解九霄仙音陣，對他造成了極大的消耗，很可能導致他心鏡湖難以持續巔峰狀態。
「可惜了。」瑤笙還是希望能與王曜，公平比試。
論意志，先天1煉，意志靈蘊1煉，心魔之煉2煉的她，不輸任何人。
瑤笙雙眸湛動，邁入本心大道。
……
開刷心魔之路！
王曜恢復巔峰後，直指左側心魔之路，迎難而上！
暗沉的水面，籠罩著黑雲，一個個惡鬼般的黑影，直指人性的弱點——
色慾、惰性、逃避、空虛、傲慢、依賴、悔恨……
如潮水般地湧來。
著實難以抵擋。
但有過第一次的『錘鍊』，以及中間大道第二次的『綜合考驗』，王曜明顯適應許多，尤其在某些方面，不再像第一次那樣措手不及，狼狽不堪。
這一次，往前走了不少。
「有進步。」王曜還是挺滿意的，失敗後折返繼續恢復。
……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王曜都在踏踏實實進步。
雖然不知道怎樣才算克服斬去心魔，但對心魔之煉，隱約有了一個具象化的認知。。
第一項測試，時間所剩已不多。
「最後一次。」王曜恢復巔峰狀態。
正準備再入心魔之路，忽地遠遠瞥見一道身影，就在心魔之路盡頭處，彷如一個披荊斬棘的勇士，渾身堆滿黑影，卻阻礙不了他的步伐——
「囚天邢。」王曜自是認。
天獄星首席，意壓檢測高達291均，看起來不是很聰明的天才怪物。
他，居然刷通了心魔之路！
「凌霄星系，果然狠人輩出。」王曜再一次踏入，深受鼓舞。
別人能做到的，他也能！
五煉本心，無比的堅定。
這一次沒有錘鍊，也沒有適應，只有唯一的目標——
克服、斬去、煉成！
心魔之路的入口，暗沉依舊。
但這一次，王曜踏入的步伐無比果決，仿佛不是走向未知的恐懼，而是踏入一座必須征服的堡壘。
黑影，如期而至。
色慾的靡靡之音幻化成他最熟悉的面孔，帶著魅惑的溫度纏繞而來；惰性的泥沼無聲蔓延，試圖將他拖入『歇一歇吧』的溫柔鄉；悔恨的鎖鏈更從時間的深淵裡擲出，精準套向他記憶深處最遺憾的瞬間……
無數心魔，如同嗅到血腥的群鯊，蜂擁撕咬。
「來吧。」王曜心中低喝，五煉本心如同不動山嶽，本心空間轉動的地球儀散發著靛藍色光芒。
傲慢、依賴、悔恨……每一種心魔襲來，都以本心為鏡，照見虛幻本質！
走異常艱難，周身黑氣繚繞，仿佛背負著整個深淵前行，王曜額角青筋隱現，汗水尚未滲出就被心魔的陰冷氣息蒸乾，但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純粹……
不知不覺，走到之前從未抵達的深處。
前方黑暗濃郁如墨，心魔的嘶吼也變成直擊靈魂的無聲尖嘯。
精神，已無比疲憊。
但意志之火，從未曾熄滅。
僅剩無幾的意壓，在藍芯鎮壓塔中如殘餘著的燭光搖曳。
王曜心中一片澄明，本心空間內光芒大盛，心底的傲氣和執著，支撐著他跨出最後的一步，用堅不可摧的本心粉碎纏繞在身的所有黑暗和心魔——
唰唰唰唰！
破曉雲開，終見天明！
「過往之憾，鑄今朝之堅；片刻之疲，證道途之遠。」王曜心念通達，四周濃郁的黑霧宛如百川歸海，融入他本就堅韌的本心之中。
「嗡——！」
一聲唯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清澈鳴響，自靈魂深處盪開。
周身繚繞的濃黑魔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腳下暗沉的水面。
第一次，自他踏入這條道路以來，漾開了一圈澄澈的、屬於他自身心光的漣漪——
心魔之煉，第1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