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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你就攪吧

2026-08-30 15:45:06 作者: 易的甘木

  第227章 你就攪吧

  悽厲的警報聲撕破了雍州特異總局的夜空,橘紅色的火光在七號庫房區域搖曳,映照著一地狼藉與哀嚎。

  等王震與風月筠帶著玄雍衛如疾風般趕到現場,映入眼帘的便是這幅極具衝擊力的景象。

  數名黑衣縱火者癱軟在地,手腳關節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痛苦地呻吟著,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更顯眼的是那個被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縛靈藤蔓層層包裹、只露出一雙因極致恐懼而失焦眼睛的孫勝,以及滿地流淌、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火油和幾枚未曾觸發的赤磷火油彈。

  而他們的督台使姜明淵,正靜立於被暴力破開的靜室廢墟邊緣。他周身氣息沉凝如淵,那尚未完全收斂的、因閉關被打斷和殺意沸騰而引動的磅礴威壓,讓趕來的眾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他身上的衣衫纖塵不染,眼神卻比腳下的寒冰更冷,目光穿透混亂的現場,仿佛已鎖定在雍陽府官署深處的某個身影。

  「大人!」王震快步上前,聲音帶著後怕與憤怒,「屬下失職!竟被調虎離山————」

  「無妨。」姜明淵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瞬間撫平了王震的焦躁,「蚍蜉撼樹,自取滅亡。你來得正好。」

  他目光掃過地上哀嚎的眾人和那個藤蔓繭,「將這些人,尤其是孫勝,分開關押,嚴加看管。立刻組織精幹人手,連夜審訊。」

  他頓了頓,語氣微冷:「不必追求口供完美,但要快,要拿到能指向核心、撕開缺口的東西。」

  這些日子他按兵不動,就是在等待時機。調查越深入,暗處的人就越坐不住,孫勝的落網,正是向趙秉坤乃至其背後之人施壓、迫使調查走向深入的關鍵籌碼。

  「是!」王震眼中厲芒一閃,立刻指揮如狼似虎的玄雍衛上前,將地上癱倒的縱火者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並小心翼翼地將那幾枚危險的火油彈收好。

  風月筠看著滿地火油和被破開的靜室,心有餘悸,看向姜明淵的眼神充滿擔憂:「姜大哥,你沒事吧?他們竟敢————」



  孫勝的落網和縱火未遂事件,如同在雍陽府這鍋即將沸騰的渾油里,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在雍州官場特定的圈子內傳遞開來。當夜,不知多少盞燈在官署或私宅中徹夜亮起,不知多少人心驚肉跳,惶惶不可終日。

  雍陽府官署內,張啟明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心腹如同石沉大海,孫勝被抓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他試圖聯繫趙秉坤,得到的卻只有冰冷的沉默和一句「好自為之」的模糊暗示。

  而審訊室內,在玄雍衛特殊手段和王震毫不留情的逼問下,本就嚇破了膽、心理防線崩潰的孫勝,幾乎沒有多少抵抗,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徹底交代了。

  他不僅供出了張啟瑞是此次縱火焚燒證物、意圖謀害督台使的主謀,更為了減輕罪責,如同倒豆子般供述了錢永年案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雍州省局內部與雲天門的深度勾結、以及部分涉及更高層級官員的受賄與包庇線索。

  這些口供與王震、風月筠連日來深挖整理的部分證據迅速形成閉環,鐵證如山。

  一份由玄雍衛雍州督台使姜明淵親自署名、附帶了孫勝認罪畫押筆錄及部分關鍵物證清單的緊急奏報,在天色將明未明、最為寒冷的時刻,被直接送達調查組組長、內政司副司長趙秉坤下榻賓館的案頭。

  奏報措辭冰冷強硬,邏輯清晰,直指雍州行省副巡撫張啟明及雍州特異總局部分高層官員,為掩蓋自身罪行、對抗帝國法度、甚至膽大包天意圖謀害持玄台金令的欽差督台使,犯下縱火、毀滅公物、刺殺未遂等十惡不赦之罪,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

  奏報末尾,姜明淵只寫了一句力透紙背的話:「請趙司長及調查組,即刻秉公執法,徹查嚴辦,肅清雍州毒瘤,以正國法綱紀。若事有室礙,本督台使將依法直呈內政司、東政會乃至御前,懇請中樞定奪。」

  這份奏報,無異於一道最後通牒,更是一把架在趙秉坤脖子上的利劍。

  趙秉坤捏著這份沉甸甸、仿佛帶著血腥味的奏報,臉色鐵青,手指微微顫抖。他昨夜得知縱火未遂的消息時,心裡就「咯噔」一下,知道壞事了,這事怕是要徹底失控了。

  


  姜明淵不僅安然無恙,還瞬間反制,人贓並獲。更要命的是,孫勝這個蠢貨居然這麼快就全招了,而且招供的內容如此要命。

  皇帝陛下在他離京前的叮囑猶在耳邊:「州的事,關乎皇室體面,也關係地方穩定。

  你去了,要顧全大局,控制影響,儘快結案,別讓事態擴大,白白消耗朝廷精力,也別鬧得人心惶惶。」

  那「控制影響」、「儘快結案」八個字,他咀嚼了無數遍,深知其中分量。可眼下這火非但沒被按滅,反而燒到了他趙秉坤的眼皮底下,眼看馬上就要被姜明淵燒到了檯面上。

  趙秉坤知道現在必須要壯士斷腕,大刀剜肉了,否則被姜明淵徹底擺到檯面上,到時候再想保全皇室顏面,捂住蓋子,那就真是痴人說夢了。

  以姜明淵玄雍衛督台使的身份,本就擁有上達中樞的權限。如今他占盡了理,手握鐵證,案子性質又如此惡劣。

  而眼下朝中————陛下與東政會幾位大佬,表面上維持著共治的體面,底下卻暗流涌動,較勁不斷。

  若他趙秉坤此刻還敢有絲毫包庇、拖延,或是試圖和稀泥,那落在有心人眼裡,就絕不是「秉承上意、控制局面」,而是「同流合污、阻礙清查」,是授人以柄!到時候,別說前程,恐怕自身都要難保,成為各方勢力角力下的犧牲品。

  「豎子!莽夫!你就攪吧!攪得東煌...」趙秉坤胸中憋悶,幾乎要將後槽牙咬碎,在心裡把姜明淵翻來覆去地咒罵。

  可罵歸罵,面對這攤已被徹底掀開、臭不可聞的爛泥,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姜明淵劃下的道,以最快的方式,進行某種徹底的清查。

  所以之後他必須親自督辦,擴大調查範圍,深挖涉案人員,用最快速度拿出一個「事實清晰、證據確鑿、處理果決」的結果。

  從而向帝都、向陛下、向東政會證明他是在「秉公辦事」,盡力挽回局面、肅清餘毒,而非包庇縱容。

  「火必須儘快撲滅,但範圍絕不能失控。」趙秉坤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冷靜而銳利,心中飛快地劃定了紅線:「清查只能到張啟明為止,涉及錢永年舊案與雲天門的部分,必須嚴格限定在已暴露的、與張啟明直接相關的鏈條上。雍州地方與更上層可能的————那些千絲萬縷的聯繫,絕不能碰。」

  他拿定了主意,接下來的「雷霆行動」,表面要做得轟轟烈烈,讓姜明淵和外界無話可說。內里卻得精細把控,牢牢把調查方向。絕不能再讓姜明淵這個不守規矩的愣頭青,繼續往更深處攪和了。

  這把火,燒掉張啟明這群人,就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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