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這個該死的瘋子
華森·夏洛特乾笑兩聲:「那個————康斯坦丁先生,只要您肯出手,市政廳給的報酬,咱倆對半分!」
【康斯坦丁】沒搭腔。他抬起手,隔空一抓一個被定身的感染者就從教堂里飄了出來,懸在半空。
幾隻鼠鼠立馬捧著一瓶微微發光的泡泡水跑過來,對著感染者「噗噗」吹出一串亮晶晶的光泡。
光泡繞著感染者打轉,一碰到它身子,立刻「滋滋」冒起黑煙。那感染者僵直的身體篩糠似的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沒幾下就徹底軟了,「噗通」一聲砸在地上。
華森和倆警察看得眼都直了,使勁咽了口唾沫。
華森小心翼翼地問:「這、這寶貝————能管夠嗎?」
【康斯坦丁】語氣平淡:「一瓶,十金鎊。告訴市政廳,要多少有多少。」
華森激動得一拍大腿:「太好了!我這就回去報信!」
他轉身要走,又猛地剎住車,訕笑著問:「康斯坦丁先生,您————您能讓您家蛇大哥送送我們不?另外,調查這事兒,報酬咱四六開,您六我四。」
【康斯坦丁】:「三七。」
華森琢磨了幾秒,一跺腳:「成!但我得借您幾位員工護著點,調查太他媽危險了。」
風衣底下,舒書心裡撥開了小算盤:工廠的動物不能動,當鋪得留人看家,養殖場那邊漢斯和弗朗茨可以抽一個出來,大狸也能暗中盯梢。
【康斯坦丁】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回了教堂。
組裝解散,舒書吩咐盤盤:「送外頭的兩腳獸回去。」
盤盤帶著抬蛇鼠再次出現在教堂外。
華森和警察一見它們,立馬來了精神,忙不迭地說:「蛇哥,這邊請!」
盤盤前腳剛走,一隻鼠鼠就撓著頭問舒書:「吱吱?(老闆,那廢物偵探好像沒說要分多少錢啊?)」
舒書得意地甩甩尾巴:「沒說才好,到時候咱們想開多少價,就開多少價。」
他話剛說完,突然整隻貓僵了一下,尾巴也耷拉下來:「等會兒——」
鼠鼠疑惑地歪著頭:「吱吱?(怎麼了?老闆。)」
舒書懊惱地抓了抓耳朵:「忘了讓他帶一瓶樣品走了!光靠他那張嘴皮子說,那幫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爺們,怎麼可能乖乖掏錢?」
盤盤把華森他們護送到市政廳門口,才扭著水桶腰慢悠悠地遊走了。
華森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間烏煙瘴氣的會議室大門。
面對一屋子焦頭爛額的官員、教會代表和警局頭頭,他麻溜地匯報了情況,重點吹噓了從康斯坦丁那兒弄來的解決方案那種神奇的光泡,能淨化感染者,一瓶賣十金鎊,要多少有多少,順便提了需要康斯坦丁的手下保護他繼續查案。
華森硬著頭皮推開會議室那扇沉重大門,差點被裡頭嗆人的煙味兒頂一跟頭。
一屋子大人物一市政廳的官老爺、繃著臉的教會代表、還有警局那幾個熟面孔個個都是一副被掏空的模樣。
他定定神,儘量把話捋直了,把調查結果和康斯坦丁那個「神奇泡泡」的方案說了。
可當「十金鎊一瓶」和「需要他手下保護」這幾個字眼兒蹦出來,會議室里靜了一秒,緊接著就跟炸了窩的馬蜂似的。
「泡泡?!!」一個腦滿腸肥的官員把桌子拍得砰砰響,唾沫星子橫飛,「夏洛特!
你他媽是被那些鬼東西嚇破膽,開始說夢話了吧?!」
「十金鎊買瓶肥皂水?那個裝神弄鬼的驅魔人窮瘋了吧!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撈錢!」旁邊立刻有人扯著嗓子幫腔,滿臉的不可思議。
幾個工廠主代表立馬把槍口轉向一直裝啞巴的法米恩神父,話里夾槍帶棒。
「法米恩神父,要是您和您手下那些聖水、禱文真那麼管用,咱們這幫人至於在這兒聽一個偵探講什麼童話故事嗎?您倒是給句準話啊!」
法米恩那張臉陰得能擰出水,嘴唇抿成一條縫,愣是沒吭聲。
也有幾個稍微冷靜點的,但話里話外也全是懷疑。
「華森,不是不信你,可這事兒————它聽著也太玄乎了。十金鎊不是小錢,你得讓我們看見真東西,光靠你上下嘴皮一碰可不行。」
「對!要是那泡泡真像你說的,能成批做出來,那確實是救命的玩意兒。可它得是真的才行!」
華森被這七嘴八舌噴得暈頭轉向,下意識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蠢透了!
剛才光顧著跟康斯坦丁扯皮分錢和保命,怎麼就忘了厚著臉皮討一瓶樣品帶過來呢!
這念頭剛閃過,他自己就先泄了氣。拉倒吧,就康斯坦丁先生那雁過拔毛的主兒,能白白給他一瓶去做演示?肯定得他自己先墊錢。
可現在再一個人摸回城西————
華森瞅了眼窗外灰濛濛的天,想起過來時一路上的心驚膽戰,嗓子眼兒直發乾。
這會兒再一個人往回跑,跟肉包子打狗沒啥區別。
「各位老大!我知道這事兒聽著離譜!但我華森·夏洛特拿我這招牌擔保,我親眼看見的!」他心一橫,吸了口氣,衝著還在吵吵的眾人,特別是盯著法米恩,提高了嗓門。
「你們要是不信,我這就再跑一趟,把東西給你們弄回來親眼瞧瞧!但我得有人護著!城西那邊現在就是他媽的人間地獄,我一個人去就是送死!」
他特意把「城西危險」和「要人護送」咬得特別重,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法米恩。
那意思明擺著:你們教會要是不想被當成廢物,或者想看看這消息是真是假,就得出點血。
法米恩神父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他那刀子似的目光在華森臉上剮了幾個來回,像是在掂量這話有幾分斤兩。
過了好幾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可以。加布里埃爾執事,」
他扭頭對一個看著挺精幹的手下吩咐,「你帶一隊聖堂守衛,跟夏洛特先生再走一
趟。務必————把證據帶回來。」
這回教會算是下了本錢,派出來的人手明顯精悍不少。
往城西去的路上,華森留神觀察,發現跟城東、中區那副爛攤子完全不同,城北這片兒雖然空氣里也繃著根弦,但秩序還沒垮。
主要街道上有穿著亮閃閃盔甲的聖堂守衛來回巡邏,關鍵路口都設了路障和卡子,甚至有牧師在給排隊的市民發看著顏色很淡的聖水。
偶爾能聽見哪棟房子裡傳出幾聲怪叫和打鬥動靜,但很快就能平息下去,沒讓亂子擴大。
看來教會是把看家的本事都用在保核心區上了,靠著快刀斬亂麻和這點聖水供應,硬是沒讓瘟疫在城北徹底燒起來。
這無聲的場面,像在跟他,也跟所有人顯擺:瞧瞧,咱教會還沒垮呢!
城東某片廢廠子裡頭,黑得嚇人。
幾根破蠟燭頭要滅不滅的,火苗子忽閃忽閃,把牆上的人影扯得歪七扭八,空氣里一股子鐵鏽霉爛味兒,還摻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草藥臭,聞著就讓人腦仁兒疼。
蒂姆·詹姆斯主教戳在一個拿破木板臨時搭的台子上,底下黑壓壓站著一片人,個個
穿著黑袍子,耷拉著腦袋,那氣氛,沉得跟一鍋冷透了的瀝青似的。
「勞森·克洛斯兄弟,」蒂姆·詹姆斯扯著嗓子,聲音在空廠房裡撞來撞去,聽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勞森·克洛斯的犧牲,」蒂姆·詹姆斯扯著嗓子,聲音在空廠房裡撞來撞去,聽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為我們的事業做出了重要貢獻。他——嗯——他死得挺有創意的,至少讓教會那幫傢伙手忙腳亂了一陣。讓我們深深緬懷他。」
眾人依言起身,低頭,雙手握拳放在胸口,閉上眼睛,用一種平板無波的語調齊聲誦念:「自然大道,肚子吃飽。」
「樹葉飄飄,機器報銷。」
「回歸田野,快樂奔跑。」
「巴爾庇佑,工資別要。」
這詞兒聽著跟鬧著玩似的,可這幫人臉上那叫一個認真,一個個虔誠得不行,好像念的是什麼了不得的神諭。
哼哼叨叨好一陣,總算消停了,大伙兒又默默坐回去。
蒂姆·詹姆斯掃了一眼底下,他那張蠟黃臉居然泛起點紅光。
「現在,教會以為他們靠著那點可憐的聖水穩住了城北的局面?天真!是時候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攻勢!」
「喔!」底下人壓著嗓子起鬨,眼睛裡直冒賊光。
工廠地底下,那原本淌著黑黢黢廢水的臭溝,這會兒被他們折騰得更邪平了。蒂姆帶著幾個心腹,圍著一個用暗紅顏料畫的、瞅著就眼暈的怪圈子。
他們嘴裡開始嘰里咕嚕,念些個根本不是人話的調調,那聲音,活像是地底下有啥玩意兒在爬,在冒泡。
一股子看不見的邪乎勁兒,從那怪圈子裡散開,鑽進了旁邊粗大的污水管子裡。
管壁上,之前那小男孩所化慢慢蛄蛹的黑乎乎粘稠東西,就炸了鍋似的沸騰起來。
這黑漿子跟瘋了似的,拼命往管壁外頭滲,鑽進周圍的泥土裡。
它們像無數條黑色的毒樹根,在土裡亂竄,把那些靠著滲水活命的淺水井都給禍害了,一股子黑水甚至沖開了一層薄土,直接灌進了旁邊流過的一段河裡。
河水當時就黑了一小塊,雖然流著流著會變淡點兒,可這髒東西散開的速度太快了!
更要命的是,這玩意兒好像認路,順著地底下,悄沒聲兒地就溜達到了城裡城外各個教堂的墳地,像毒血一樣,滲進了這些埋死人的地方。
城北那棟小樓里。
席爾瓦跟屁股底下安了彈簧似的,猛地蹦起來,獨膀子死死摳著窗戶框,手指頭都沒血色了。他感覺到那股子又熟悉又讓他心驚肉跳的黑暗魔力了。
「蒂姆這王八蛋————他到底想幹啥?!」席爾瓦的臉從鐵青一下子憋成了豬肝紫,聲音都岔了音兒。
一直歪在沙發上裝悠閒的喬安娜也繃不住了,竄到窗邊,緊張地往外瞅。「席爾瓦,我們要不要先撤?」
「這瘋子!他這不是跟教會幹仗,他這是要把整個艾爾福德都拖下水給他墊背!這地方不能待了,趕緊撤!」席爾瓦一拍大腿。
倆人一點沒磨嘰,胡亂抓了點值錢玩意兒,順著陰影和早就摸熟的小道,溜得那叫一個快,直奔第勒尼普城去了。
城西,小破教堂外頭。
華森·夏洛特和教會那幫人,這回倒是順順噹噹摸到了地方。
加布里埃爾執事抻了抻自個兒的袍子,清了清嗓子,準備上前敲門,再擺擺教會的譜o
可還沒等他張嘴,灰白色的霧氣「呼啦」一下,就從教堂四周冒了出來,眨眼功夫就把他們全給罩裡頭了。
【裝神弄鬼】煙霧繚繞!
加布里埃爾執事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給噎了回去,眼神立馬就直了。
華森和剩下的人也一樣,跟夢遊似的,轉過身,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之前那些被忽悠的平民,朝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林子裡走去了。
等到這霧散了,技能勁兒過了,這幫人才猛地一激靈,醒過味兒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個個一臉懵,完全搞不懂剛才咋回事。
心裡打著鼓,他們又磨蹭回小教堂門口。
這回,【康斯坦丁】早就悄沒聲地在那兒等著了,好像壓根沒動過窩。
他腳邊,隨隨便便扔著兩瓶冒著柔和白光的泡泡水。
加布里埃爾執事和那幾個聖堂守衛瞅著地上的瓶子,臉拉得老長。
讓他們這些教會的大人物彎腰去撿?門兒都沒有!
華森·夏洛特可不管那個,他咧嘴一樂,屁顛屁顛跑過去,把兩瓶泡泡水撈起來,當寶貝似的摟懷裡。
「那啥,康斯坦丁先生,這錢————先記帳上哈?」他衝著那身黑風衣,陪著笑臉說。
風衣底下,舒書貓爪子撓了撓下巴,心裡還挺意外:?這玩意兒還要錢?本來不就是拿來當樣品使的嘛,不過既然這冤大頭自己提了,那不要白不要。
【康斯坦丁】腦袋微微一點,面罩里傳出冷冰冰一個字:「行。」
加布里埃爾執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一秒都不想多待,帶著人扭頭就走。
華森趕緊沖【康斯坦丁】擠出一個感激不盡的笑,抱著他的寶貝泡泡水,小跑著追教會隊伍去了。
第勒尼普城,那小偷的狗窩裡。
席爾瓦和喬安娜跟倆鬼影似的,突然就出現在屋裡,正扒拉報紙的小偷嚇得一蹦高。
「主、主教大人!菲爾德小姐!」小偷趕緊彎腰,差點把腦袋杵地上。
席爾瓦沒跟他廢話:「艾爾福德已不可為,我們的重心需要轉移。你在第勒尼普的任務,也要隨之改變。」
小偷精神一振,立刻追問:「請主教大人明示,需要我做什麼?」
「收集情報轉為主動出擊。」席爾瓦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半個月內,我要謝爾德在這裡的生意縮水三成以上。首先,他們在港區的貨物倉儲,需要一場意外」的火災。」
小偷心領神會:「明白,保證燒得乾淨利落,查無可查。」
「其次,」席爾瓦繼續道,「他們正試圖與本地「白鴿航運」洽談合作,這件事,必須破裂。」
小偷略一思索,露出狡黠的笑容:「這個容易,我可以安排點小誤會」,讓航運公司覺得謝爾德毫無誠意,甚至——有點危險。」
席爾瓦滿意地點點頭:「最後,我要城裡開始流傳一些聲音關於謝爾德產品質量低劣,以及他們暗地裡使用童工的醜聞。」
「輿論戰我在行,」小偷拍著胸脯,「保證說得有鼻子有眼,讓他們百口莫辯。」
「很好。」席爾瓦最後交代,「行動所需的資金和人手,喬安娜會提供給你。不要讓我失望。」
「是!保證完成任務,主教大人!」小偷眼中閃爍著興奮與貪婪的光芒。
對面房頂上,圓臉和胖雞同步歪過它們毛茸茸的大腦袋。
圓臉(·ω·):「咕咕?(他們是不是商量著要放火呀?)」
胖雞(··):「咕咕!(還要背後說人壞話!羞羞臉!)」
圓臉(「·ω·`):「咕咕————(那個壞主教的臉,顏色好像你偷喝老闆牛奶拉肚子那次哦————)」
胖雞():「咕咕!(胡說!明明是牛奶自己跳出來的!)」
倆傻鳥互相用翅膀撲棱了對方幾下,繼續瞪圓了眼睛,支棱著耳朵,認認真真地蹲崗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