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比神還漂亮的人類少女
賽普勒斯主城內,一間不起眼的小屋裡。
晨光從窗欞間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金色光斑,塔倫以手執筆,在桌前的案牘上書寫著什麼。
門被推開了。
雅典娜走了進來,銀灰色的長袍在晨風中輕輕飄蕩。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輕鬆,那是打了勝仗之後才會有的舒展。
她走到塔倫對面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一切都如你所料。」她說,聲音清冷如常,可那清冷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愉悅:「我們勝利了。」
塔倫嘴角微微上揚,並不意外:「波塞冬呢?」
「跑了。」雅典娜說:「灰溜溜地跑了他的海怪大軍被殺了大半,剩下的逃回了深海,短期內,他不可能再進攻雅典了。」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複雜,還有些感慨:「說起來我得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幫我收服了雅典的民心,讓我獲得了無數人類的信仰,我的實力不會增加得這麼快。」
「不是如此,那一戟,我未必接得住。」
塔倫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是你自己掙來的,我只是給你提供了一個選項。」
雅典娜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可她也知道,沒有他,這個機會不會來的這麼輕易。
從她選擇和他一起撫養克利墨諾斯的那一刻起,從她決定收服雅典的那一刻起,她的命運就已經和這個男人的計劃綁在了一起。
她不想去想這件事是好是壞。
她只知道,結果是她想要的。
「克利墨諾斯的表現很好。」
她說,把話題拉回來:「非常好,他在戰場上的表現,比我想像的還要出色,那些半神們看著他衝鋒,都跟著他拼命,珀爾修斯說他是天生的領袖。」
塔倫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驕傲。
「當然。」他說:「畢竟是我們教出來的。」
雅典娜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的名聲已經傳開了。」她說:「這場勝利之後,整個希臘都會知道他的名字,他的試煉,算是完成了一項。」
塔倫點了點頭:「第二項試煉,他完成了。」
雅典娜看著他,目光變得專註:「第三項呢?」
塔倫放下酒杯,看向窗外。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我再送你一個國家吧。」
雅典娜愣了一下:「什麼?」
「一個國家。」塔倫說:「色雷斯。」
雅典娜的眉頭皺了起來。
色雷斯,那是忒瑞俄斯的地盤,阿瑞斯的兒子,赫拉的孫子。
那個地方和雅典沒什麼關係,和她也沒什麼關係,那個國家信仰的基本都是戰神阿瑞斯。
「色雷斯?」她問:「為什麼是色雷斯?」
塔倫轉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讓克利墨諾斯去色雷斯。」他說:「那裡有他的下一個試煉。」
雅典娜看著他,等著他繼續。
「至於試煉的內容是什麼」塔倫頓了頓:「需要他自己發現。」
雅典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不喜歡這種故弄玄虛的說法,可她了解塔倫,他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也從來不說沒有意義的話。
他說讓克利墨諾斯去色雷斯,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然後呢?」她問。
「然後————」塔倫說,目光變得深邃:「如果他完成了試煉,色雷斯會讓你和克利墨諾斯都收穫一波極大的信仰,你的實力,會突飛猛進。」
雅典娜沉默了。
她看著塔倫,想從他的表情里看出更多的東西。
可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我知道了。」她說,站起身:「我會讓克利墨諾斯去色雷斯。」
她轉身向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腳步。
「塔倫。」
「嗯?」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謝謝你。」
塔倫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不客氣。」
雅典娜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就在她離開後不久,腳步聲又在門外響起。
塔倫沒有回頭,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門被推開,阿芙洛狄忒走了進來。
她的紗裙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臉上帶著一種故作鎮定的表情。
她看著塔倫,又看了看屋裡,發現只有他一個人。
「雅典娜來過了?」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
塔倫點了點頭:「剛走。」
阿芙洛狄忒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不知道雅典娜和塔倫說了什麼,可她有一種感覺,波塞冬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不會又輸了吧?
「怎麼了?」塔倫問,看著她。
阿芙洛狄忒回過神來,連忙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賽普勒斯的國王派人來了。」她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柔媚:「邀請我們進宮。」
塔倫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吧。」
兩人走出小屋,跟著侍衛穿過賽普勒斯主城的街道。
這座城市的繁華不輸雅典,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
可阿芙洛狄忒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
她在想等會兒見到國王和王后,該怎麼應對。
她和塔倫都不是以神的身份來到這個國家的,而是以神使的身份。
阿芙洛狄忒準備先摸清那個密耳拉的底細,再談其他。
等她確定了該怎麼懲罰這些膽大妄為的凡人——那時候,她會讓那個王后知道,得罪愛與美之神是什麼下場。
王宮就在城中心,高大的大理石柱在陽光下泛著白色的光芒。
台階兩側站著衛兵,穿著金色的鎧甲,手裡握著長矛。
一個穿著華服的侍從迎上來,深深鞠了一躬。
「兩位貴客,國王陛下已經等候多時了,請隨我來。」
他們跟著侍從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上繪著精美的壁畫,描繪著賽普勒斯的歷史和神話。
阿芙洛狄忒看到其中一幅畫的是自己的誕生——從海浪的泡沫中升起,被兩位時序女神迎接。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畫得還不錯。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金色大門,侍從推開大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進。」
大殿裡燈火輝煌。
兩側擺著長長的餐桌,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滿了各色美食和美酒。
正中央,國王喀倪刺斯坐在金色的王座上。
他四十多歲的年紀,面容英俊,氣度不凡,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金色的花紋。
他的手裡端著一隻金杯,正笑盈盈地看著走進來的兩人。
他的身邊坐著一個中年女人,穿著華麗的長裙,戴著鑲嵌寶石的金冠,一臉倨傲地看著他們。
王后肯托斯。
喀倪剌斯站起身,熱情地迎上來。
「歡迎!歡迎!」他說,聲音洪亮而熱情:「兩位神使遠道而來,是我們賽普勒斯的榮幸!」
阿芙洛狄忒微微欠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陛下客氣了。」
喀倪刺斯引著他們入席,位置就在王座的下首,是最尊貴的客人才能坐的地方。
阿芙洛狄忒坐下,塔倫坐在她旁邊。侍從立刻上前,為他們斟滿美酒。
喀倪剌斯回到王座上,舉起金杯:「來,為兩位神使的到來,乾杯!」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酒是好酒,醇厚甘冽,入口綿柔。
阿芙洛狄忒放下酒杯,嘴角帶著微笑,等著國王開口。
果然,喀倪刺斯放下金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熱切地看著他們。
「兩位神使,不知你們侍奉的是哪兩位神明?」
阿芙洛狄忒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我侍奉的是愛與美之神,阿芙洛狄忒。」她說,聲音柔美動聽:「她賜予我美貌與魅力,讓我在世間傳播她的榮光。」
喀倪刺斯的眼睛亮了起來。
「愛與美之神!」他說,聲音裡帶著虔誠:「我是她最忠實的信徒!每年我都會獻上
最好的祭品,從未間斷過!」
阿芙洛狄忒微微一笑:「陛下虔誠,女神自然知曉。」
喀倪刺斯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轉向塔倫,目光里滿是好奇:「這位神使呢?」
塔倫放下酒杯,聲音平靜:「我侍奉的是先知之神,塔倫。」
喀倪刺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先知之神!」他說,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那可是最古老的神明之一!他的預言從未出錯!我一直敬仰他,非常敬仰他!」
他說著,端起酒杯,又敬了塔倫一杯:「來,為先知之神,乾杯!」
塔倫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喀倪剌斯放下酒杯,興致勃勃地問東問西。
他問阿芙洛狄忒在哪兒供奉,問塔倫先知之神有沒有新的預言,問他們打算在賽普勒斯待多久。
阿芙洛狄忒一一作答,回答得滴水不漏。
氣氛看起來很融洽。
阿芙洛狄忒心裡卻在冷笑。
這個國王,嘴上說敬仰先知之神,說自己是愛與美之神的信徒,可他的王后,他的女兒,卻在踐踏神明的尊嚴。
他什麼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
她正想著,一個聲音忽然響起:「愛與美之神?」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一絲傲慢。
阿芙洛狄忒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王后肯托斯靠在王座上,手裡端著一隻金杯,嘴角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的眼睛在阿芙洛狄忒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是啊。」阿芙洛狄忒說,聲音依然平靜:「愛與美之神。」
肯托斯笑了,那笑容里滿是不屑。
「愛與美之神————」她重複了一遍,慢悠悠地說:「不過如此。」
大殿裡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喀倪刺斯的臉色變了,他猛地轉過頭,瞪著自己的王后。
「肯托斯!」他低聲喝道:「你在說什麼?」
肯托斯沒有理他,只是看著阿芙洛狄忒,嘴角的笑容更加張揚。
「我說,愛與美之神不過如此。」她一字一頓地說:「還沒我的女兒漂亮。」
「你」喀倪刺斯的臉漲得通紅,他猛地站起來,酒杯都差點摔在地上:「你喝醉了!閉嘴!」
「我沒醉!」肯托斯推開他,站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阿芙洛狄忒:「我是說真的。
我的女兒密耳拉,比愛與美之神還要美麗,這是事實,為什麼不能說?」
喀倪刺斯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轉向阿芙洛狄忒,連連賠罪。
「神使大人,她喝醉了,胡言亂語,您別放在心上「我沒醉!」
肯托斯打斷他,聲音尖銳:「我說的是實話!你也是這麼認為的,不是嗎?你自己也說過,密耳拉的美貌,連神明都比不上!」
喀倪刺斯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想反駁,可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的確說過,在私底下,在只有他們夫妻兩個人的時候。
他沒想到,她會當著外人的面說出來。
阿芙洛狄忒坐在那裡,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的邊緣。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她的心裡,怒火已經燒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團火壓下去。
不能發火,不能暴露身份。她現在是神的信徒,不是神本人。
她抬起頭,看著肯托斯,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
「王后陛下。」她說,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您覺得您的女兒比愛與美之神還要美麗?」
「不是我覺得。」
肯托斯說,仰著頭,像一隻驕傲的孔雀:「是事實,她的美貌,整個賽普勒斯都知道,就連外國的使節見了她,都說從沒見過這麼美的女子。」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挑釁。
「你不是愛與美之神的信徒嗎?你不是傳播她的榮光嗎?那好,你來做個公道的裁判吧,看看是你的女神美,還是我的女兒美。」
大殿裡一片寂靜。
所有的大臣和侍從都低下頭,不敢看,也不敢聽,他們早就知道王后囂張跋扈,但沒想到她居然敢在神使面前也這麼囂張跋扈。
喀倪刺斯站在那裡,臉色灰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阿芙洛狄忒看著肯托斯,看著那張傲慢的臉,看著那雙挑釁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不達眼底。
「好啊。」她說:「那就請公主出來吧。」
肯托斯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轉身,向侍從揮了揮手:「去,請公主出來。」
侍從連忙跑出去。
大殿裡再次陷入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覺得風雨欲來。
阿芙洛狄忒坐在那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她的臉上帶著微笑,可她的心裡,那團火在燒,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倒要看看,這個密耳拉,到底有多美。
腳步聲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大殿的入口。
一個少女從門外走進來。
她穿著一襲淡金色的長裙,裙擺拖在地上,像流動的陽光。
一頭金色如陽光般的長髮柔軟地披散在肩上,皮膚白皙得像牛奶,細膩得像瓷器,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眼睛是深藍色的,像賽普勒斯周圍的海水,深邃而純淨,裡面仿佛藏著星星。
她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腳步,微微欠身。
「父親,母親。」
她的聲音輕柔,像風吹過湖面,像泉水叮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移不開。
他們看著這個少女,看著她那張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太美了。
喀倪刺斯也看著她,眼裡滿是驕傲,又滿是擔憂。
他驕傲自己有這樣一個女兒,擔憂她的美貌會帶來禍患。
肯托斯看著她,眼裡滿是得意。
她轉向阿芙洛狄忒,嘴角的笑容張揚得像是已經贏了。
「這就是我的女兒,密耳拉。」她說,聲音里滿是自豪:「愛與美之神的使徒啊,你來評評,你的女神,和她,誰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