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瘋女人多蘿西
……
「黑岩城」坐落在群山之中，即使是清晨的微風也帶著一股別樣的清新自由，完全沒有其他鍊金工業城市特有的那種味道。
此時此刻，「安塞」正站在一條陰暗的小巷盡頭，手裡把玩著那個採集元素微粒的黃銅儀器。
水晶導管里封存的那一縷藍灰色霧氣還在緩緩遊動，像是一條被困在琥珀里的游魚。
——物理追蹤斷了，氣味沒了，連魔力殘留都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那個不知名的該死的小老鼠連帶著【星光靈鹿】一起，跑得倒是乾脆利落，但萬幸的是被他勉強捕捉到了一點能量殘留。
他就不信了！
「空間巫術……」安塞拇指摩挲著儀器的邊緣，眼神陰鬱。
如果是常規的元素側流派，哪怕目標跑出幾百公里，只要有點媒介，他都有辦法把人揪出來。
但涉及空間屬性，這就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了……
空間能量自帶的特性會切斷大部分常規的能量聯繫，就像光元素自帶的淨化特性一樣……普通巫師學徒施展的「尋蹤類巫術」丟過去，只會指向一片虛無，大概率鎖定不了什麼東西。 想要重新鎖定目標，得找專業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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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側—預言流派的那幫巫師說話總是雲山霧罩的……特別是低階且沒什麼本事的學徒級，非常喜歡用什麼「命運的指引」這種廢話來騙取高昂的占卜費，而且準確率感人。
相比之下，神秘側另一個詛咒流派的那些陰森傢伙就要好一點了，雖然性格古怪，但手段更加直接有效……其實比起占卜，他更想讓對方死，最不濟也要吃些苦頭才行。
而且詛咒只要有一點殘留的氣息，就能像附骨之疽一樣纏上去，在他看來，這可比虛無縹緲的占卜要厲害多了，論起找人，詛咒學派的也不差。
沒錯，他就是想咒死對方！
恰好，他知道有一個人目前就在「黑岩城」。
「多蘿西·夜梟……」
安塞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腦海里浮現出一個總是穿著黑色蕾絲長裙、眼神像死魚一樣毫無波動的女人。
……哦對了，還有她那個比她本人還要高的、奇怪的黑色稻草人。
…
…
「安塞」壓低了巫師袍的兜帽，在人群中穿梭。 他沒去繁華的商業區，也沒去巫師扎堆的黑市，而是徑直拐向了城西。
隨著腳步深入，周圍的喧囂聲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層層剝離……如果不是為了那個該死的小偷，他這輩子都不會踏足這種鬼地方。
穿過幾條錯綜複雜的巷子，視野豁然大變——或者說，變得更加陰森了。
「灰霧公墓」。
這裡是「黑岩城」最大的貧民窟墓地，空氣總是這樣，潮濕、陰冷，帶著一種讓活人極不舒服的死寂。
側頭看去，幾隻毛髮不均的烏鴉停在枯樹枝頭，用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盯著這位不速之客，偶爾發出兩聲嘶啞的怪叫。
「……」
多蘿西那個瘋女人，據說一個月前就來到了這裡，沒人知道她想幹什麼。在他看來，這種與死亡和墓地為鄰的傢伙，腦子多少都有點問題。
他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稍稍提高了音量，聲音在空曠的墓地里顯得有些突兀。
「多蘿西，我知道你在這裡，出來吧。」
聲音落下，沒有回應。
只有幾隻烏鴉被驚動，撲棱著翅膀飛向另一根樹杈，發出一連串沙啞難聽的「呱呱」聲，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安塞的臉色沉了下去。
就在他耐心即將告罄，準備用點更直接的手段時，前方不遠處，一座最高大的天使雕像墓碑頂上，空氣中盪開一圈無形的漣漪。
一隻通體漆黑的夜梟憑空出現，無聲地落在天使雕像的頭頂。那雙琥珀色的眼珠轉動了一圈，精準地鎖定了下方的安塞。
緊接著，雕像背後的陰影開始蠕動，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個纖瘦的身影從中緩緩走出，仿佛她本就是影子的一部分。
來人正是他要找的人——
【多蘿西·夜梟】。
她穿著一件繁複的黑色蕾絲長裙，皮膚是一種病態的蒼白，眼神空洞，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而在她身後，跟著一個比她還要高大的稻草人，粗糙的麻布腦袋上用黑線縫著一個詭異的笑臉。
「唔。」雕像上的夜梟叫了一聲，振翅飛下，穩穩地落在多蘿西的肩膀上，用鳥喙親昵地梳理著她墨色的長髮。
這傢伙，還是跟個鬼一樣……安塞無聲吐槽，眉頭也皺了起來，但他壓下心中的不耐開門見山地說道：
「好久不見，不過這次我需要你的幫助，多蘿西。做個交易也行！」
話落，多蘿西沒有看他，而是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夜梟的羽毛，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墓地里的風。 「安塞，好久不見……原來你也會找人幫忙？」
這話傳到「安塞」耳中，讓他本就糟糕的心情又添了一抹陰霾。
「總之，我追丟了一個目標，似乎被人捷足先登了。」
「對方使用了空間巫術，但我捕捉到了一絲能量殘留。我需要你用這個作為媒介，給對方一個永世難忘的詛咒……或者，幫我找到對方也行！！！」
嗬！多蘿西那雙空洞的眼睛終於從夜梟的羽毛上移開，幽幽落在安塞手中的黃銅儀器上。
「安塞」看過去，那縷被封存的藍灰色霧氣，好像在她純黑的眼中流淌一樣……
墓地的風更冷了，捲起多蘿西裙角的黑色蕾絲，像一朵在死亡中盛開的詭異花朵。
「別廢話了，開個價吧。」「安塞」打斷多蘿西想要開口的話，直接將儀器往前遞了遞，他沒耐心和這個怪人說話。
「詛咒？可以啊。」
被打斷話也沒惱，只是多蘿西的嘴角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上揚，這上揚的笑意比哭還讓人發毛。
「詛咒是門藝術，安塞。不是你這種只會用元素巫術的莽夫能理解的。它需要媒介，需要祭品，需要……等價的交換。」 說著，她的目光越過安塞，看向他身後那些在墓地外圍徘徊，不敢靠近的銀蛇結社成員……被這樣的眼神掃過，幾個學徒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魔石？還是稀有材料？」「安塞」不耐煩地問道，只想儘快敲定這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