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芙有些發懵,但不止是因為戴米恩整的狠活,也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自從艾芙琳正式向戴米恩求助後,可能連戴米恩自己也沒注意到,他好像越來越興奮了。
而且這種變化與其說是他突然變了一個人,不如說是某種被藏起來的東西重新流露了出來。
「……難不成其實我根本就不了解戴米恩?」
想到這裡,阿爾芙一把拽住正準備招呼人進來檢查現場的艾芙琳。
「艾芙琳,你告訴我,戴米恩他在王都,到底遭遇了什麼?」
「那你可問對人咯,我告訴你啊……」
艾芙琳似乎對戴米恩的事情頗為了解,提起這個她工作都不管了,立刻就要跟姐姐長篇大論一番。
但在話語傾瀉而出前,還是及時閉上了嘴。
「不行,前輩不讓我說。」
「你!」
興奮,確實興奮,戴米恩放開手腳,衝著兇手身上的味道一路狂奔,猶如遊蕩在午夜的幽靈。
因為在之前鋒芒畢露的剎那,他久違地感受到了那種生死一線的感覺。
一點點,就差一點點,自己就真的有可能會死!
而且沒有魔力波動,也沒有氣血調動,如此神奇,這絕對是神恩者才能施展出的攻擊。
所以無論如何,今天都必須把這個傢伙的腦袋擰下來!
因此戴米恩逐漸發現,雖然自己的速度比對方要快,但兇手對地圖的熟練度要遠高於自己。
並且對方極為擅長利用自己的優勢製造更多的優勢,導致戴米恩始終無法全速追趕。
在轉過一個路口,瀕臨河道,被對方用一個被驚動的老人作為阻礙後,更是徹底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老人家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
將拿著棍棒的枯瘦老人送回家中,功虧一簣的戴米恩終究還是沒忍住嘆了口氣。
老人知道自己恐怕是耽誤了巡夜大人的工作,連忙顫顫巍巍地想要倒水給他喝。
「不用了大爺,您坐吧,我還有其他事情呢。」
戴米恩也不好意思為難一個老人家,招呼他坐下,隨後便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他才剛邁出一步,就聽見背後傳來一句。
「大人,您是在抓暗夜殺人魔嗎?」
「……你們管他叫這個?是。」
「唉,這世道太壞了,為什麼總是在為難我們這些苦命人呢?」
老人嘆了口氣,聲音逐漸顫抖。
「其實我本來還有一個女兒的,很爭氣,也很孝順,努力了好多年,給我治好了病,終於能過上好日子了,但就在前幾天……」
戴米恩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老人家徒四壁的陋室里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有一張還算細緻的畫像。
他湊近一看,發現真的很巧,老人的女兒居然正是那位死得奇冤無比的蘇雅醫生。
臥槽,這個世界真是太踏馬的壞了!
看著畫像中笑意盈盈的女人,戴米恩終於下定決心,閉上眼睛,讓心中一根緊繃的弦略微放鬆了一些。
凡事皆有兩面性,龍性雖然邪惡,但如果適當使用,正確引導,未嘗不能起到正向的作用。
就好比現在,龍血在戴米恩的四肢百骸間來回激盪,如同興奮劑般讓他的大腦開始了瘋狂的運轉。
無數認知碎片隨之噴薄而出,猶如一枚枚積木般不停地拼搭又拆除,堆砌成了一個又一個模擬時間線。
他強迫自己在這片汪洋大海中思考,終於在記憶的邊角中,找到了一條全新的線索。
在所有的警方調查報告裡,都說殺死了受害者並割取肉體的,是一種非常鋒利的,應該類似於匕首的東西。
戴米恩親自查看後發現確實,傷口非常整齊,只有超凡者使用專門打磨過的短兵快速切割,才能達到這種效果。
但如果兇手擁有著神明的祝福,那兇器的可能性就增加太多了,
因此在進行了全盤記憶掃描,對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一縷寒芒進行了反覆觀察,研究,以及比對後。
如今的戴米恩敢斷定,那黑影手中的武器並不是匕首,而是一把相當粗獷的老剪刀!
想清楚此事後他便趕緊收斂起心神,竭盡全力,頂著愈發瘋狂的欲望,把心中的那根弦緊了回去。
體內沸騰的龍血就此退散,他的體溫也逐漸降低,恢復到了正常形態。
「大人,大人?」
但對於戴米恩來說,他只是進行了一番比較危險的思考而已,本意是好的,結果也是好的。
可從老人的主視角,那就是一個可疑又可怕的鐵罐頭,在看到自己女兒的照片後突然就燒了起來。
而且這玩意人高馬大,恰好把唯一的出口堵了個嚴嚴實實,讓他連跑都沒法跑,只能縮在唯一的一張床上,一直在嘗試呼喚戴米恩。
「別怕,我只是突然有了靈感。」
戴米恩用魔法清理了巡夜人制服化作的黑灰,走到老人面前,低聲道。
「老人家,你認不認識這樣的一個人……」
年邁,多病,深入淺出,從事跟剪刀有關的工作,待人和藹,風評極佳,很注重個人衛生……
聽戴米恩一個接著一個地詳細描述此人的樣貌以及特徵,大爺原本滿是皺紋的臉逐漸松展開來。
「有……有!距離這裡三個街區外,有一條名叫金盞花的小商業街,那裡有一家……」
【春風裁縫鋪】
看著眼前有些陳舊的店面,戴米恩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鼻腔中那股失而復得的陳腐味道,險些笑出了聲。
在從大爺這裡得到線索後,他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這裡,沒想到還真讓他揪住了兇手的尾巴。
最穩妥的方式自然是招呼阿爾芙還有其他人早做準備,隨便吆喝個千八百人的一擁而上。
但戴米恩此行是為了追兇沒錯,但更大的目的,還是想要得到對方身上的那份恩賜。
所以為了確保人頭能在自己手裡,恐怕這次就只能單兵作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