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通玄當面,豈是等閒
……
莽古斯一直留意著練幽明那邊的變化,他還惦記著那十幾位先覺大高手能掀起點風浪。只要古玄通能夠成事,那他們這些人好歹也能分點湯。
可難以置信的是,就這三四息的功夫,這些人竟然死了大半。
而且一個比一個死得慘。
真就見了鬼了。
更要命的是練幽明提槍殺來了。
人還未至,腥風已至。
一起飄來的還有聲音。
「老鬼,你還真是沒眼力界啊!總愛蹚這種渾水!還真是哪哪都有你!」
練幽明的嗓音有些低啞,像是千萬顆沙礫在嗓子眼裡摩擦過一般。
倏然,銀槍寒芒殺入場中。
練幽明以神足通貼近,以無上殺念鎖敵,只如一縷寒光疾電,當空一過,一個正和余飛霜交手的舊時武夫連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已被刺破心胸,挑出一蓬血霧。
快!准!狠!
莽古斯臉色難看。
不知道為什麼,瞧見練幽明這種悍不畏死的癲狂勁兒,他總是莫名的有種忌憚。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當初在西方聖山上這老小子退過一次,這會兒見練幽明殺的興起,殺紅了眼,也是有些後悔進來了。
以他來看,這一仗就該藏在暗處,悶聲發大財。
「退!」
不帶半點猶豫,眼見練幽明徑直逼來,莽古斯飛快招呼一聲,已轉身遁入了夜色深處。
余飛霜沒有追擊的意思,只是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輕聲道:「放心,他們出不去的。」
練幽明沒有細思這句話,只是看了眼地上的屍首,神情有些暗淡。
他又快步回到公羊明身旁。
楊雙剛把完脈不久,柔聲道:「內傷很重,但萬幸的是天賦異稟,肉身強橫,不算致命。」
「都是你殺的?」
驀然,一個聲音帶著幾分驚訝飄了來。
那生著一雙狐眼的三軍第一人拎著一顆人頭邁步現身。再看到滿地屍體的傷口,忍不住嘖了一聲。
許是死的太快,臉上還掛著一副得逞的冷笑。
練幽明將皮開肉綻的雙手隨意擱褲腿上蹭了蹭。
「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狐眼青年將手裡的腦袋往地上一拋,「陳八敗!」
「八敗?」練幽明有些沒理解這個名字的意思。
狐眼青年一邊轉身走向太和殿,一邊開口道:「你可聽過八敗之命?在相書中屬於災星。刑克己親,嗬嗬,就是掃把星!」
練幽明也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你既然敢叫這個名字,可見一定不信命數。」
眼下古玄通的這些心腹手下既已擺平,那剩下的便只剩通玄之戰。
必須趕去援手。
楊雙他們也過來了。
還有餘飛霜一行人也都快步跟來。
陳八敗生的極為好看,好在那雙眼睛。一個大老爺們,偏就生了一雙媚態十足的狐眼,憑添了一股子陰柔氣。
「你通玄了?」
可讓練幽明真正吃驚的是,這人明明就在身旁,他卻少有知覺,好像在感知中壓根就沒有這個人一樣。
陳八敗輕聲道:「還差一些。或許這一戰之後就差不多了!」
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練幽明濃眉一擰,又見楊雙她們跟著,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安,「你們還是別跟過去了。我來的時候發現除了古玄通以外,好像還有一名通玄……」
不想話沒說完,異變陡生。
便在太和殿的輪廓逐漸出現在眾人眼前的一瞬,陳八敗狐眼驟眯,一隻手好似羚羊掛角般斜斜一伸,攔在了余飛霜的身前
也在這人出手的剎那,練幽明毛髮皆悚,汗毛倒豎,雙臂一振,已將楊雙一群人以勁力向後一撥,同時提息運勁,想要強催護身內勁。
然而嘴剛張開,一隻蒼白纖細的肉掌已似憑空出現按在他胸口。
「噗!」
內息逆流,練幽明虎目大張,死死看向這隻手的主人。
「哼!」
耳畔遂聽一聲輕慢飄忽的冷哼,那隻手又輕輕一揮,他已手腳打擺向後翻滾出一大截。
「師姐小……」
邊上一位八極門宿老也覺不對,忙出言沖著余飛霜提醒了一句。然而話沒說完,便沒了動靜。
等一群人瞧去。就見這位和徐天份屬同門師兄弟的老前輩已面如金紙,胸口塌下去了一個十分駭人的恐怖拳坑,當場斃命。
陳八敗等人亦是後撤了數步,雙腳在地上磨出兩道黑痕。
「兩教首座?想不到場中形勢會因你而改。既然如此,我便只好先殺了你們!」冷幽幽的月光下,一道渾身上下狂飆著一股陰森氣的乾瘦身影正負手而立。
練幽明撐地站起,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只一眼便認出此人該是暗中的那位通玄老怪。
這人一身黑衣黑褲,黑鞋黑襪,好像就只有頭髮是白的。瞧著歲數不小,可面上少見皺紋,皮肉平整,狹眸細眉,一張薄唇似抿成了刀子,周身氣機晦澀莫測。
就是個頭不高,彎腰駝背,像個侏儒。
然而個頭雖小,練幽明卻從未見過這麼驚人的煞氣。
陳八敗抖了抖右手,剛才那一伸手就為提防此人,但猝不及防下還是吃了暗虧。
「如何稱呼?」
不想這通玄老怪爆出的名字可把眾人驚了一跳。
「本座洪天貴!」
「嘶!」
練幽明身後的馮凶動容失聲道:「洪秀全是你什麼人?」
不為別的,只因當年太平天國的幼主就叫洪天貴。
按照記載,該是被凌遲處死了才對。
算下來,這人如果是真的,那該一百三十多歲了。
洪天貴淡淡道:「是古玄通救得我。不過是上演了一出李代桃僵的戲碼罷了。」
此言一出,馮凶一群人的腦門子上已經見汗了。
如臨大敵。
洪天貴看著練幽明,語氣無波地道:「無上殺念?還真是耳聞已久。都說若能習得此法,先覺武夫可越境戰通玄,今日我就給你一個驗證的機會。」
說話間,這個身形又矮又小的老怪物猝然雙肩抖顫,接著是一陣令人牙酸的筋骨拔伸聲。渾身上下,周身百骸,只在那異響中接連驚起聲聲脆響。
「通!」
練幽明單足一跺,閃身撲上,一記重拳當空砸出。
卻好似泥牛入海。
洪天貴擋也不擋,看都不看,揮手一拂,就好像扇蒼蠅一樣。
但這人的身體卻已在不停膨脹。筋肉宛如發麵團一樣,又似氣球一般,迅速脹大。從乾枯瘦弱,再到強橫健壯,只用了短短几個呼吸。
練幽明飛退一穩,再抬眼看去,眼前哪還有什麼侏儒老者,只有一尊筋肉虬結,氣血強橫如龍的恐怖身影,連帶著寬鬆的衣裳都被逼得撐破開來。
只說練幽明還沒看出門道,張唯一和趙丹霞他們互望一眼,竟瞧出了一些端倪。
但最先開口的卻是徐白獅。
「這好像是我自然門的洗髓功。」
「何止啊!」練幽明神情凝重,目光一掃已能瞧出這副身骨底下藏著什麼能耐,「還有心意拳、形意門的丹田氣打,以及十三太保橫練!」
這人儘管沒成就什麼道門丹功,但就這手內外兼修、道佛同流的路數,一身實力必定驚天動地。
司徒無敵和宮無二遲遲未歸,看來這一場又得起圍殺之勢。
陳八敗臉上的隨意也沒了。
通玄當面,豈是等閒。
亦在這時,月上中天,金鑾殿的屋脊上,兩股氣機同時拔起。
看來,通玄之戰就要開始了。
陳八敗先行越眾而出。
練幽明隨之跟上。
洪天貴戲謔一笑,「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