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造訪玉梅觀時。
袁東賢已經連夜北上。
他先輕舟渡過黃河,又潛入附近驛站盜取官馬。
隨後沿著官道,日夜不停的策馬狂奔。
由於耶律晉是蒙古丞相的長公子,各地官員均要給予隆重招待,行蹤自然是完全公開。
袁東賢沿途追蹤下去,只需要在官道驛站上隨便探問,便知耶律晉的行進路線。
他是快馬單騎,一日可行百多里。
兩日後抵達豫冀交界的漳水。
他在這裡獲悉耶律晉從陸路改走漕運水路。
他開始沿著河道追蹤。
預計再過半日就能望見耶律晉的船隊。
誰知走到半途時,迎面望見十餘匹戰馬。
馬上全是韃子騎士,他們手持長矛,追攆一個衣衫襤褸的瘦弱少年。
猛一前沖,已把少年刺穿挑在矛上。
他們哈哈大笑的拽住馬韁。
袁東賢卻是勃然大怒。
北行以來,他所過之處田地荒蕪、野草沒脛,城郭邱墟、渺無人煙。
縱然他心裡知道這種慘狀是因何而起。
但當他看見韃子暴行時,仍舊是無法忍受。
他突然停止趕路,策馬沖向那十餘騎士,揮劍急砸,劈碎那個揚矛韃子的半拉腦袋。
又一高躍,人離馬背。
他開始施展輕功在諸騎之間跳躍。
每跳一次,必有一個韃子喪命劍下。
他行動已經足夠迅猛,但也把韃子嚇的不敢交戰,紛紛轉馬狂奔,逃走幾個漏網之魚。
不一會兒,就聽蹄聲轟隆,號角大盛。
剛才那幾個韃子逃走的地方是一座高坡。
袁東賢上坡一看,只見黑壓壓全是韃子騎兵,估摸至少是一支千戶軍。
他們原本是在停軍休息,號角一起,頓時風捲殘雲般殺向袁東賢。
袁東賢不慌不忙回馬岸邊,撿起地上散落的長弓與箭筒。
隨後沿著河岸繼續前行。
他所乘戰馬是在驛站里挑選的千里駒。
馬速極快。
那支千戶軍聲勢驚人,又殺聲震天,卻根本追不上袁東賢。
反而在距離袁東賢幾十丈外,被袁東賢回身拋射。
袁東賢以象力運入弓箭,可以在幾十丈外輕鬆射殺韃子騎兵。
但韃子騎兵無論射術再准,人數再多,他們卻礙於距離太遠,箭雨始終不能命中袁東賢。
即使有個別強壯韃子,可以拉動硬弓,讓射程覆蓋袁東賢,卻會被玄鐵重劍穩穩掃落。
如此沿河跑了小半時辰,袁東賢陸續射殺數十韃子,但他撿取的幾柄長弓由於承力過度,紛紛崩斷。
袁東賢就不打算繼續與韃子騎兵鏖戰。
他環顧四望,開始尋找適合藏身的地方。
這時不遠處的一座高坡上,忽然跳出一個黑衣少女,朝他揮手喊話:「快過來,這裡可以避開韃子兵!」
袁東賢當即遠離河道,衝去高坡。
從坡腳繞過去。
發現前方竟是好大一片茂密樹林,一眼望不到邊。
黑衣少女正站在林外等著他,再度向他招手:「只要進了這林子,韃子就追不上啦!」
他跟著黑衣少女在樹林裡兜兜轉轉。
身後韃子騎兵的吆喝聲與戰馬奔騰聲,也漸漸遠去。
直至四周環境趨於安靜。
黑衣少女才找了一片空地停下休息。
她上下打量袁東賢,發出讚嘆:「你膽子大的很吶,一個人竟敢和幾千韃子兵馬打仗?」
袁東賢在旁邊栓馬,笑著回道:「那是一支千戶軍,只有一千兵馬,我剛才弓箭已經報廢,其實也不準備再和他們斗下去!」
袁東賢見馬駒開始低頭吃草,轉身走向黑衣少女。
他正打算詢問黑衣少女的名字,忽見這女子拎著的長劍似曾相識。
他立時伸臂,使了一招擒拿招式,把長劍奪到了手上。
黑衣少女對他根本沒有防備。
呆愣了片刻,黑衣少女才激動尖叫起來:「我幫你指路躲避韃子,你竟然搶我寶劍?就沒見過你這麼恩將仇報的人,快把寶劍還來!」
她出手想要奪劍,卻被袁東賢掃袖一撥,送出一股巨力,推著她連連後退。
她立知袁東賢內功精深,遠在她之上。
她見奪劍無望,臉上滿是淒楚。
又想起連日來獨行北地的艱苦,她不禁悲從心來,一屁股蹲在地上,抱著雙膝,嗚嗚啼哭起來。
袁東賢並不理她,握住劍柄,拔出長劍。
只見劍身通體青芒,正是數月前在劍冢找到的青鋒劍。
當時袁東賢取走玄鐵重劍,他把青鋒劍隨手送給了馮繼禮。
馮繼禮又攜劍北上玉梅觀。
因完顏萍是飛虹師姑關門弟子,年紀最幼,出力卻最多,馮繼禮歷次外出尋醫尋藥,完顏萍必會隨行指路。
前幾天完顏萍去汴京城找天竺僧求取『畔茶法水』,馮繼禮就把青鋒劍暫借,讓完顏萍防身。
黑衣少女的身份,自是不用再問。
袁東賢還劍入鞘後,對完顏萍說了一句:「這柄青鋒劍原本就是我之物,我現在收回來,這是理所當然,你有什麼好哭的呢!」
完顏萍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一抬頭,不可思議望起袁東賢:「你……你的劍?」
她聽袁東賢叫出寶劍名字,神色又顯異樣,急忙再問:「這是我師伯的劍,他給我講過劍的來歷!你說這是你的劍,那你知道此劍是從哪裡來的?」
袁東賢審視著她,見她年紀只有十五六歲,就沒有對她過於嚴厲。
袁東賢平靜的說:「這劍是我從襄陽城外的山谷里尋獲!你師伯也曾對我講過,他只是把劍暫時借給你,所謂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你應當把劍還回玉梅觀,而不是私自攜劍跑到河北來!」
完顏萍臉色驀地紅起來。
她沒有回應袁東賢的質問,而是起身走到袁東賢身邊,作揖見禮:「你是袁師哥罷,小妹給袁師哥請安啦!師哥你怎麼也來了河北?」
袁東賢告訴她:「自然是來營救青靈道長!」
完顏萍大感驚訝:「師哥你已經知道青靈道長被韃子抓住了嗎?你是如何收到的消息?」
她發現袁東賢真是神通廣大。
那天青靈道人被俘後,她並沒有把消息回傳玉梅觀,耶律晉又早早押送青靈道人北上。
按道理說,玉梅觀眾人都不應該知道這件事的始末。
但袁東賢不止獲悉青靈道人的處境,竟然還神兵天降,精準找到耶律晉的停歇之地。
這怎麼不讓完顏萍感到吃驚?
袁東賢卻沒有回答完顏萍的疑問。
他只問:「你是不是一直在追蹤耶律晉?耶律晉的船走到什麼位置了?」
完顏萍立即手指林外:
「那個惡賊的船隊就停在三河口上,總共有九艘船,道長被他關押在第三艘船的船艙里!小妹一直想不出營救辦法,又怕被發現行蹤,就躲在這片樹林裡落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