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不能分辨出這些藥物的具體作用,因此黃父也與黃丹一樣,將之塞好放了起來。
此時天色已黑,但他們並不準備就待在木船旁邊,而是準備繼續向前進發。
兩人在一旁的樹林邊,撿了一些乾枯的樹枝,再將那個青年人包袱里的衣物撕碎,把布條綁在枝頭。
黃丹從背後的藥箱裡取出兩個火摺子,打開一個對著裡面的火種緩緩吹起。
沒一會兒,火種便重新燃燒起來,黃丹趕緊將樹枝上的碎布點燃。
如此一來,一個簡易的火把便被做成了。
將火摺子重新放回藥箱,兩人這才摸黑沿河行走。
然而兩人沒有走出多遠,也就是四分之一個時辰,他們就走不下去了。
黃父是之前受到迷藥的影響,此時還處於虛弱狀態。
黃丹則是加過點,卻沒有及時補充養分。
之前因為與那老艄公搏殺,腎上腺素飆升,故而屏蔽了一切的負面狀態。
但在殺死了對方後,不僅原本的飢餓與空虛感重新襲來,更是還多了腎上腺爆發後的酸軟感。
可以說兩人能夠撐到現在,已經是相當強大的意志了。
感覺著雙腿實在是發軟,每一步邁出身子都要向地面墜落,黃丹便知道自己走不動了。
「爹爹,這個距離差不多了吧。」
「也好,那邊有一塊大石頭,我們撿點樹枝,今晚就在此休息吧。」
兩人簡單分配了一下工作,之後便各自忙活去了。
黃丹在樹林邊緣尋找乾柴、枯葉,黃父則是在附近撒驅蛇藥。
這裡因為沒有人靠近,所以木柴什麼的數量不少,黃丹沒一會就抱來了三大捆。
黃父拿起幾根木柴看了看,發現黃丹挑選的都是那種很乾的,這才放心地開始點火。
可這些木柴,也只是外面看起來干,內里實際上還有不少水分。
只有那種特別細的枝條,才會幹的幾乎沒有水分。
而含有水分的木柴點燃後會有什麼後果呢?那就是大量的濃煙。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樹林裡的這些木柴,要麼是長在樹上,要麼是落在地上。
樹上的,生機不絕,自然會有根系輸送養分與水分。
而落在地上的,則是會吸收從地面升騰起的水汽。
他們用的油比較急,沒有經過晾曬與烘烤,自然水分十足。
兩人對此都沒有辦法,只能勉強湊合著燒了。
不過這種情況也不是不會改善,父子倆將撿來的木柴靠近火堆,利用火焰的溫度儘可能烘烤內部的水分。
如此一來,這火堆越是燒到後面,濃煙便會越少,只是要分出更多的精力看著火焰,免得又引燃了一旁的柴堆。
引燃了篝火,黃丹便從隨身的包袱里取出乾糧來,在火焰周圍簡單熱了熱,便大口地吃了起來。
隨著一個熱餅子進肚,黃丹才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般。
之後又拿出一條肉乾,用小刀切成薄片,在火上烘烤個四五秒,就直接丟進了嘴裡。
別說,這柴火雖然煙大,但烘烤食物卻是別有一番風味,像是這肉中,便明顯帶上了木香。
吃飽喝足,黃丹父子卻沒有立即休息,而是等待火焰的繼續燃燒。
這野外點燃篝火,除了取暖與驅逐野獸之外,還有一個作用便是儘可能烘乾大地。
尤其是黃丹父子所在的位置,距離河邊並不算多遠,土中水汽更甚。
要是什麼都不做,就直接躺在這地上,怕是第二天早上起來便會外寒入體。
因此兩人便守著火堆,一邊將衣物、薄被在火焰旁烘烤,一邊用木片刮土,在火堆周圍堆起一圈地壟。
這一圈土,會在火焰的炙烤下快速蒸發水分,並保持溫度。
等他們父子準備休息的時候,就可以將這些土撒在選好的位置上,再墊上一塊薄被,便基本上不會被外寒入侵了。
這一覺,黃丹睡的並不踏實,從來沒有起夜的他,晚上硬是醒來四五次。
要說他做惡夢嚇醒,其實倒也不然,不是說沒做,而是他不記得。
黃丹此人睡覺,不是說不做夢,而是完全記不住,只要睡醒了,無論夢裡是怎樣的光怪陸離,轉眼便全都忘記了。
此時便是如此,醒來後他只會覺得迷茫,不過也正好給火堆添柴了。
以至於到了天亮的時候,黃丹抱來的三大捆柴火,竟然是燒的一乾二淨。
黃丹父子醒來,便是因為柴火熄滅後升騰起來的煙霧,直接將他們嗆醒了。
沒辦法,他們父子實在沒有什麼野外過夜的經驗,能睡上一晚不死就已經是成功了,這些都是小問題。
雖說是被濃煙給嗆醒了,但也不是沒有好處,其中一點便是黃丹身上的血腥味,被徹底掩蓋了。
黃丹那靈敏的嗅覺,終於不會再覺得自己身上有血氣了。
為免再遇其他情況,兩人天剛亮就出發,終於是在天黑前來到了西京洛陽。
之所以耗費如此長的時間,主要還是因為兩人不認路,又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要不是他們在下午的時候遇到了路人,才知道自己走偏了方向,可能這輩子都走不到洛陽了。
兩人到達洛陽後,第一時間便是在客棧定房,好將自己一身的負重卸下。
「爹爹,咱們要不也將銅錢換成錢引吧,或者只留個一、兩貫傍身,這才只走了一天。
之後向南的路途上,要是再這麼走下去,我怕咱們還沒到地方,就先把自己累死了。」
黃父也是被累個夠嗆,此時正癱坐在床上。
「換錢就不用了,不過我在今天的路上也想過這件事了。
咱們不走陸路了,咱們之前雖然在瀍河上,遇到了謀財害命的艄公,但本身路線沒有錯。
我想過了,咱們等下還是乘船,從洛水入黃河再入汴河,前往開封汴梁城。
之後從汴梁出發一路向南,經蔡河入潁水再入淮河,此後便可以向南併入長江了。
等我們過了長江,便算是結束了,相信有長江天塹在,那金賊就算兵強馬壯,也必然無法南渡。
我父子只要找一個大城市,憑藉著醫術想來也能夠過活。」